雙方就這樣僵持在了黑暗與光明之中。
直到顧離再度有所動作。
只見，他從懷中摸出了一張白紙，和一個金色的小盒子。
那張白紙，李樂平很眼熟。
不會錯的，就是鬼相館派發任務時使用的空白相紙。
接著，彷彿是在進行某種儀式似的，顧離又開啟了鬼相機的後蓋，從裡面取出了膠捲。
膠捲上印有的不是甚麼美好的畫面，而是一隻剛剛還活躍在小鎮裡的厲鬼。
但是李樂平卻敏銳地觀察到了，顧離手中的膠捲只有一幅畫面是被厲鬼佔據的。
可這是不正常的。
因為按照鬼相館的兩次拍攝任務，顧離手中的膠捲應該也和李樂平一樣，膠捲上應該有兩幅被厲鬼佔據的畫面才對。
唯一的可能就是，膠捲內的另一隻鬼已經被放出來了。
這時，取出膠捲的顧離將膠捲攤開，把空白一片的照相紙和金色小盒子放在一起。
隨即，他又摸出了一把金色的小刀。
小刀沿著膠捲的黑色分割線劃下，很利索地將拍攝有厲鬼的膠片裁切了下來。
一張黑色邊框，底色為銀色的膠片被顧離捏在手中。
膠片的內容有些模糊不清，只能大概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僵硬地站在畫面正中。
“他到底想做甚麼？”李樂平在心裡自問著。
也就是在此時。
顧離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看好了。”
當即，他撿起被他放在地上的金色盒子，將其開啟了。
頓時，盒子內閃耀出一道奪目的白光。
這是顧離駕馭的第二隻鬼，雖然李樂平並不清楚它的代號，但是毫無疑問地，這道白光就是那隻鬼的能力。
此刻，白光中似乎隱約倒映出了甚麼，那裡面的東西看上去一片混沌，光芒似乎並不純粹，內部隱隱混雜著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宛若麵粉團裡被摻雜進了一堆芝麻。
當金色的盒子被開啟之時，一瞬間，李樂平甚至看到了光芒裡面的東西開始出現掙扎的跡象。
隨即，一團白光陡然開始劇烈的抖動，好似裡面的東西隨時都有可能出來。
“一隻被鬼域限制住的鬼嗎？”
先用鬼域將其暫時限制，然後將鬼域和鬼全部塞進黃金盒子裡。
李樂平對此並沒有感到甚麼意外，畢竟顧離身為一個城市的負責人，需要處理的靈異事件當然不會只有鬼相館這邊的事情。
在這個靈異頻發的年代，誰知道顧離已經在大西市內解決了多少起靈異事件？
不過，這些厲鬼的恐怖程度應該都不是很高。
說到底，民國時期的老一輩馭鬼者們雖然都很喜歡當謎語人，但是對於恐怖程度最高的那些鬼，他們肯定是限制得死死的。
就連他們自己死後的厲鬼復甦問題，他們也都想辦法暫時處理好了。
正因如此，如今國內還沒有，或者說是才沒有爆發S級事件。
也就是在這時。
顧離打量了一眼被自己開啟的金色盒子，然後沒有甚麼猶豫地，直接將其遞了過去。
遞向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忽的。
“噗嗤。”
寂靜的鬼相館內，天花板上發黃的吊燈突然開始無端閃爍起來。
空氣中，驟然間充斥著一股莫名的陰冷，好似颳起了一股冷風，四周的溫度也猛地倒退了幾分。
顧離的行為似乎觸發了鬼相館的某種規律。
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黑暗的角落中，那道黑色的人影竟然動了。
準確的說，它的四肢並沒有任何動作。
可它就在一個燈光閃爍的時間裡，出現在了顧離的面前。
只是，它的模樣依舊隱藏在那片驅之不散的黑暗中，讓人始終無法看清它的真正模樣，就連它是否存在都無從確認。
而就在這時。
一隻手，一隻枯瘦，膚色都已經呈現深褐色，上面長滿了屍斑的手竟然從黑暗中伸了出來。
“甚麼鬼東西？”
李樂平只覺得毛骨悚然，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雙從黑暗中伸出的詭異之手。
可怕的手掌根本就是一雙死人的手，甚至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屍體才能有這樣的一雙手。
另一側，顧離的面色依舊如常，彷彿這可怕的手對他來說並不會造成甚麼威脅。
五指攤開的冰冷手掌從黑暗中伸出，像是有具體目標似的，當即就抓向了顧離手中的金色盒子。
而顧離只是神色如常地看著這隻詭異的死人手從他的手中取走了金色的盒子。
金色的盒子很快就被枯瘦的手指攥住，帶進了黑暗之中，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但是很快。
“咣噹！”
無盡的黑暗之中，突然有甚麼東西被拋擲了出來。
那是一個金色的小盒子，只是開啟的盒子內部已經變得空空如也，不論是顧離的鬼光，還是被鬼光限制在裡面的鬼，都已經失去了蹤影。
“被那個鬼東西帶走了嗎？”
李樂平凝視著那個隱藏在黑暗之中，距離顧離不過只有半個胳膊的身影。
雖然他看不清這佔據了鬼相館一角的黑暗中暗藏有甚麼，但是他還是能看清黑暗中那道人影的一舉一動。
就是這個鬼東西，伸手取走了顧離手中的厲鬼。
但交易似乎進行到了下一個步驟，周圍的一切隨之恢復沉寂。
黑暗中的鬼東西取走了顧離手中的厲鬼。
按照邏輯規律來說，既然是交易，那麼接下來就應該輪到人這一方提出訴求了。
李樂平沒有在此刻出聲，而是屏住了呼吸，默默觀察著顧離接下來的動作。
而顧離則是將手中剛剛裁好的膠片和空白相紙疊在一起，然後遞了過去。
相紙的背後還有歪歪扭扭的黑色字型書寫的任務要求。
很快，黑暗中的人影有了動作。
它抬起手臂，從黑暗中再度伸出了那隻乾枯的手掌。
手掌取走了顧離手中的相紙和膠片，隨後再度遁入到黑暗之中。
但是這次，黑暗之中的人影沒有再站在原地不動。
它緩緩轉過身，像是向著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交易完成了？”
李樂平眼神凝重，他目睹了顧離的每一個動作，將每一步流程都深深印入到了腦海之中。
只是，他並不知道這些行為代表了甚麼，只能勉強推測出這是一次與厲鬼之間的交易。
用一隻鬼，換取黑暗之中那隻恐怖程度未知的鬼來做甚麼。
而黑暗中的那道人影也就此消失在了黑暗的更深處。
不知道的，可能會以為這鬼東西想賴賬，拿了東西就跑了。
但李樂平知道，這肯定是不可能的。
鬼這東西很恐怖，但卻也是很講道理的。
只不過，道理規則，都是由它制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