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亮起的黯淡燈光下，李樂平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抹黑白色的，猶如海市蜃樓般虛幻的殘影。
就是一個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臉上長滿屍斑的老頭，頭髮花白，身上穿著一件老式的灰色長衫，褶皺的臉上，一雙灰暗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李樂平。
“草！”
李樂平神色愕然，當即喝了一聲，身形也猛地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後背被驚出一身的冷汗。
像是錯覺般，那道殘影瞬間又消失了。
然而，李樂平呼吸沉重，他很肯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確實看到了一個老頭，只是不確定那是人是鬼。
而且，令他最感到悚然的是，那個老頭的模樣，他曾見過。
鬼相館高牆上掛著的兩幅巨大黑白人像，一幅是顧離的老爹，而另一幅，就跟剛才那個只出現了片刻的老頭一模一樣。
同樣的外貌，同樣死寂的眼神，甚至連穿著都是一樣的。
“不會錯的，就是那個老人。”
李樂平心中掀起一陣悸動，難以平復。
可就在這時，顧離卻出聲道：“你也看到那個老人了吧。”
他的語氣沉重，聽起來他也沒少看見那個突然出現的詭異老人。
無法理解，不可思議。
“對。”
李樂平回答的同時，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冷汗。
沒有料想到，一進到這間鬼相館內，就撞上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好在，不管怎麼說，至少他現在還沒有被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襲擊。
反正，在這種鬼地方，遇上任何解釋不了的情況都是正常的。
“上了歲數的老頭，老式的長衫，看上去，存在於這座鬼相館內的老頭，也是一個民國時期的馭鬼者，只不過，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李樂平的眸光微動，開始思考著當下的情況。
“只是，這個老人死後似乎還在影響著鬼相館，或者說是某種未知的靈異殘留仍存在於這座鬼相館內。”
“可是，為甚麼，會同時存在兩座鬼相館？”
不少問題仍舊是得不到答案。
李樂平抬起頭，繼續打量著這座詭秘的照相館。
遠處的角落依舊被黑暗所籠罩，黯淡的燈光照射出了一個人影，它一動不動地靜止在原地，但李樂平卻始終感覺到一股滲人的目光正在窺伺著他。
他迅速掃看了大廳一圈，有些地方因為燈光黯淡無法看清，但是他還是立刻捕捉到了兩座鬼相館之間的不同之處。
第一個不同之處在於，這座鬼相館的牆壁上，並沒有掛上黑白人像。
無論是那個疑似顧離父親的男人，還是那個剛剛才露面的可怕老人。
在這座鬼相館內，都沒有他們的照片。
而第二個不同之處就在於，那條通向房間走廊的入口，消失了。
在他的印象中，鬼相館的大門正對過去，就能看到屬於房間走廊入口的門框，只是入口處並沒有安裝大門罷了。
“為甚麼會這樣？”李樂平的神色格外凝重。
“是消失了，還是因為這座鬼相館內根本就不存在走廊？”
“難道說，這座鬼相館並不完全，或者說是存在缺陷？”
他雖然觀察到了兩座鬼相館記憶體在不少差異，但是對於他現有的情報而言，卻根本無法得到一個答案。
與民國相關的一切都如同一團迷霧，哪怕你稍微深入進去了一點，卻發現裡面只是一層更深處的迷霧。
想要挖掘出這些靈異之地的根源，卻不是這個階段的李樂平能夠做到的。
李樂平的眸光閃爍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放棄了繼續思考有關鬼相館的事情。
沒辦法，沒有過程，單憑一個開頭就讓他推測出答案，無疑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知道在大漢市的某處，存在著一座鬼郵局。
但是，這些資訊其實已經起不到甚麼太大作用了。
鬼相館和鬼郵局之間，或許存在一定的相似之處，但是既然二者的建立是相互獨立的，那就說明二者的存在價值是不同的。
想利用鬼郵局的運作規律來強行推測出鬼相館內發生的一切，肯定是不現實的。
生硬地規律推測，只會讓自己的思維陷入誤區，甚至把自己害死。
“還是先看看顧離所說的交易是怎麼回事吧。”
李樂平陰晴不定的神色終於歸於平靜，隨即看向顧離道：“說說看，你說的交易是怎麼回事。”
他不敢妄動，在這種靈異之地是要遵照規律行事的，如果自己現在敢在這亂莾一通，一旦引發鬼相館發生甚麼暴動，那隻怕十個轉移鬼都保不下他。
“看好了。”顧離走上前去，看上去胸有成竹道。
他沒有告訴李樂平的是，他跟這鬼地方已經打了幾次交道。
為了弄清楚這個鬼地方的運作規律，他甚至因此白白丟失了兩隻鬼作為代價。
要知道，每一隻被關押的厲鬼，對於馭鬼者而言都是心頭肉。
拿命關押的厲鬼，就這樣被眼前的鬼相館強行收走了兩隻，換誰來能繃得住？
可惜，繃不住也沒用，有能耐的你就把這鬼相館推平了，把被收走的鬼搶回來。
此時，顧離沒有停下腳步，看他要前往的方向，正是不遠處的那個黑暗的角落。
角落一片漆黑，任何的光線，任何的手段都無法看清裡面到底存在有甚麼。
而在此刻，黑暗之中，那道似真似幻的人影卻彷彿是盯上了顧離似的。
而顧離也沒有走多遠，他已經在黑暗與光亮的分割線處停下了腳步。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要觸碰到那彷彿實體化的黑暗之中了。
誰知道那黑暗之中會有甚麼？
“喲，老東西，又見面了。”
出乎意料，顧離很不怕死地直接來了這麼一句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問候誰呢。
李樂平見此，當即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顧離會開口說這麼一句話。
你當這是你家嗎？
這麼狂的？
回頭觀望了一眼，鬼相館的大門沒有關閉，一直保持著被推開的狀態。
一旦有任何變故，李樂平肯定是第一時間就要轉身逃離的。
不過，顧離的開口問候也沒有引發任何變化。
這很正常，因為只要人沒有觸發厲鬼的規律，或者說是觸發這片靈異之地的禁忌，那自然不會引發甚麼可怕的變故。
當然了，黑暗中的那道人影肯定是不會回他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