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
結花買了飯糰餡料,在去收銀臺的途中,看到了貨架上擺著的手套、圍巾等物。
她停住腳步,視線落在手套的那一欄貨架上。
結花長時間養成的習慣,讓她買東西不像別的女生那樣首先看物品的美醜,而是看價格。
她一路看到貨架最下面,挑選中一雙櫻粉色的手套,雖然用料不如其他款式的手套好,但是價格是最便宜的。
她拿著手套和木魚花去收銀臺區。
這家超市不大,客流量也少,所以只安排了兩個收銀臺。看著那兩個收銀臺前的收銀員,結花果斷去了女收銀員那。
她將物品放上去。
女收銀員臉上帶著營業式的微笑,“一共八百円。”
結花付了錢,
拎著袋子離開超市。
走在街道上,她依舊時不時就回頭,看一下那個人還在不在,每當看到他影影綽綽的身影,都會鬆一口氣。
眼看就要穿過街道,她忽然被人攔下。
是個陌生男性。
他目光貪婪的上下打量她,隨即就十分驚喜地說:“你好,我是名星探。小姐,請問你想不想當明星啊?就憑你的外表,一旦出道肯定風靡全日本!”
星探?
男人的視線原本就已經讓結花很不舒服了,再加上‘星探’這個字眼,讓她想起了不好的回憶,所以她立馬後退兩步,搖頭,“不用了,我沒這個打算。”
男人不依不饒,跟著上前兩步,“可是你的外貌真的很出色,你難道不想出名嗎?你以後說不定還可以走出日本國門,前往更大的舞臺!”
結花害怕被這麼逼迫的感覺,她下意識想要逃走。
男人卻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姐,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就憑你的長相,在配上我的人脈,一定會把你捧紅的。”
“不、不要.....”
結花幾乎嚇得要掉眼淚,她畏縮著想要扯回自己的胳膊,卻扯不回來。
直到陌生男人的肩膀被人從身後用力捏住,伴隨著慘叫聲,他鬆開了結花的胳膊。
一擺脫開禁錮。
結花就立馬藏到少年身後。
狗卷棘瞥了下結花,開始更加用力地捏陌生男人的肩膀,直到陌生男人求饒,他才鬆手。
“你給我等著!”陌生男人放下狠話,就狼狽地逃走了。
狗卷棘完全沒把他的狠話放眼裡,而是側身看向結花,用眼神詢問她有沒有事。
結花看懂了,她連忙搖頭。
眼淚還掛在臉上。
狗卷棘揣在口袋裡的手,指尖摩挲了下,猶豫著將紙巾掏出來,要遞過去。但結花已經一路小跑著,繼續跟他拉開十米的距離了。
狗卷棘:“......”
他重新將手揣回口袋。
回到小區。
上了樓。
結花開始有些尷尬。
她看著站在八樓和九樓之間的拐彎口的少年,有些踟躕,最後還是開口:“那我就...先進去了?”
“嗯。”
結花開啟門,鑽進去。
然後照常趴在貓眼上往外看。
少年等她進屋後,才上樓,停在她家公寓門口,然後背靠著牆,眼看地面的發呆。
結花突然有點愧疚。
她連椅子都沒辦法給他準備,而且現在天氣還那麼冷,他要在外面呆一晚上......
結花糾結了一會,最後想出來一個好辦法。
她先是做飯糰。
等飯糰做好後,遞給少年吃。
她再回屋,將最厚的那床被子抱起來,送到公寓門口。
因為被子太大,她的臉都被被子埋住了,只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盯著對方看,“被子給你。”
狗卷棘愣了一下,想說‘木魚花’,但看著結花的表情,他還是點了下頭,將被子接過來。
他並沒有裹到身上,而是扛在左肩,而右手依舊拿著飯糰,時不時低頭咬一口。
結花好奇,問:“你不冷嗎?為甚麼不蓋被子,不用擔心弄髒的。”
狗卷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只好兩三口將飯糰吃掉,然後把被子裹到身上。
結花注意到他的手,“你昨天的傷怎麼樣了?”
他搖了下頭,表示沒事。
這麼些時間的相處,結花已經發覺了他話少的可憐,除了‘嗯’之外,也只有交代她明天要吃甚麼餡料的飯糰時會說話,要麼就是搖頭、點頭,較長一點的話,他就會選擇用發訊息的方式說。
結花打量著他。
少年身上裹著厚重的被子,只露出衣領往上。她的視線定格在他的校服衣領處連線著的藍色圍脖上,最終忍不住好奇,問:“你這樣的校服,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擋住嘴巴的話,老師上課的時候,不會擔心你們在下面偷吃零食嗎?”
他一愣。
似乎沒想到結花會問這個問題。
隨即,那雙紫色的眼眸便罕見地彎了一下,“木魚花。”
結花以為他的意思是,必須要給一個木魚花飯糰,才會告訴她。但她沒錢,木魚花餡料買的很少,只夠做一個飯糰,剛才已經給他了。
所以只好放棄。
但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就是有點想說話。
可工作了四個小時,實在是太累了。所以她雙手扒著門,做出一副隨時關門的架勢,同時也方便她蹲下來省省力氣,結花看著他問:“你是哪所學校的呀?”
少年也跟著她蹲下來,然後低頭髮訊息。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這是....
甚麼學校?
好像沒聽說過。
像是知道結花的疑惑,很快就有第二則簡訊發來:
-是個宗教學校。
原來如此......
“那你叫甚麼名字?”結花問。
-狗卷棘。
“狗卷棘....”結花下意識唸了出來,抬眼,禮尚往來般交換自己的名字,“我叫夏川結花。”
他眼睛又彎了下。
……
兩個人隔著門縫。
面對面,互相看著彼此。
對於他的視線,結花現在已經很不是很害怕了。因為今天上下學,他跟在身後的時候,一直是在盯著她看的,這樣的狀態久了,也就習慣了一點。
但詭異的是,
兩人交換完名字之後,氣氛就陷入了莫名的僵硬。
結花看著他,眨巴了下眼睛。
他也看著她,跟著眨巴了下眼睛。
“......”
“......”
沉默。
最後,結花乾巴巴說了句:“那我去寫作業了。”
狗卷棘:“...嗯。”
很小聲的‘砰’傳來,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