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香,住手!”
被欺負得髒兮兮的黑髮男孩站在牆角,衝著空氣大喊。
周圍看熱鬧的幾個學生,都沒察覺到異常。
除了她。
結花清清楚楚地看見,一個巨大得猶如猛獸的東西從乙骨憂太的影子裡鑽出來,不等她反應,一隻尖銳的爪子就已經抵在了她的喉嚨處。
刺破了那處的面板。
鮮血往下滴。
她卻感覺不到疼,雙眼怔怔地看著前方,那個如小樓般高的怪物。它壓下臉,發出怨恨嘶啞的吼聲:
“結花。”
“小騙子!”
“以後,決不允許你靠近憂太——”
........
如此嗜血,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周圍嬉笑的男女生彷彿沒聽見。他們依舊起鬨成團,笑容扭曲,一副無知無畏的愚蠢模樣。
“回來裡香!”
眼見那隻尖銳的利爪要往前,徹底刺穿她的脖子。乙骨憂太再次出聲喊道,聲音裡帶著絕望。
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隻利爪居然真的停住了。
然後消失不見。
結花始終呆愣愣地站在那裡,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她感知不到疼,空洞洞的雙眼自從裡香消失後,就只能映入乙骨憂太冷漠地看向她的目光。
她.....
被討厭了。
被裡香討厭了,被憂太討厭了。
這種認知讓她腦袋一陣痛,胸口也悶得跟壓了一塊大石。直到她冷汗淋漓地從噩夢中睜開眼,起先眼前視線模糊,甚麼都看不真切。直到她察覺到寂靜的房間裡,好像除了她的呼吸聲外,還有另一個人的。
就近在她耳邊。
隨即,她就感覺到一股黏膩令人噁心的觸感落在她的腰上。
結花連忙拿出藏在枕頭下面的小刀刺過去。
伴隨著一聲慘叫,摸在她腰上的手離開了。她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視線的模糊,讓她腦袋發暈,扶著牆站了一會,視線才恢復清晰。
這是老毛病了。
她視線往前,就看到藤原步正捂著流血的胳膊坐在她床上,他雙眼瞪著她,“你幹甚麼!”
舅舅舅母去北海道進貨了,需要明天才能回家。而藤原裡繪放學後就去跟朋友唱卡拉OK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回來。
所以他才這麼大膽嗎?
結花雙手抓著小刀,對準藤原步的方向。只要他敢過來,她就刺過去,不管會不會殺死他,一切都無所謂,她絕對絕對不要被憂太以往的男性觸碰!
藤原步像是認定了她的性子膽小怕事,居然完全沒把她手裡的小刀放在眼裡,一邊惡狠狠地威脅她,一邊緩步靠近。
結花步步後退,直到退到牆角根。
藤原步臉上露出扭曲猙獰的笑容,他張開惡魔一樣的雙手,就朝她飛撲過來。
“滾開!”結花閉起眼睛,就將小刀往前刺。
滾熱的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
緊閉著眼睛的結花以為自己殺人了,手一抖,抓著小刀的手就鬆開了。她顫抖著睜開眼,才發現那把小刀不過是刺到了藤原步的肩膀。
傷口不深。
就連小刀都插不住的地步,她一鬆手,小刀就掉在了地上。
藤原步徹底被惹怒了,上前來撕扯她衣服。
結花掙扎著一直捶打他肩膀處的傷口,他疼得手一鬆。
結花就趁機逃離。
開啟被反鎖的房門,衝出家門。
*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她沒有穿鞋子,身上的睡裙有幾顆釦子被扯開了,她不得不用雙手捂著,才能讓自己不走光。
她埋著頭小跑,躲進一處小巷。
只有這條小巷夠窄小,有兩側房簷的遮擋,淋不到雨。
在這裡,她碰到了奇怪的夥伴。
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狗。
它瘦弱的身體傷痕累累,身上沾滿髒汙的淤泥,使得它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它也動彈不得,明明再往前爬兩步,就能到避雨的屋簷下,它卻躺在那裡,任由雨水淋著,可憐兮兮的。尤其是那雙黑色的、努力睜圓的眼睛,正祈求地望著她。
結花走過去,先是試探著摸了下它的腦袋。
小狗乖順地蹭著她。
她將小狗抱起來,一齊在屋簷下躲雨。
沒了雨水淋著,它感覺到輕鬆不少,呼吸的頻率都趨於平穩了些。它依舊睜著那雙渴望祈求的眼睛望著她。
結花出乎意料地居然看懂了它的意思,所以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它的腦袋。
小狗看起來很舒服,沒一會就緩緩閉上了眼睛。
結花摸著摸著,也有些困頓,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直到她被一聲高昂的狗叫聲吵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從地上坐起來。
就看到髒兮兮的小狗正擋在她身前,衝巷口一道黑影狂叫。
那道黑影,看體型是個成年男性,在夜色裡發著亮的眼睛死死地凝視著她。
結花被嚇得捂住嘴巴,身體往後縮。
小狗見狀,便又往黑影靠近幾分,叫聲愈發兇狠了,一副隨時準備進攻的狀態。
過了會。
有住在周圍的鄰居開啟窗戶,往外喊了一句:“誰家的狗,能不能管一管!”
黑影徹底放棄,悻悻地轉身走了。
見黑影消失,小狗也停止了叫喚,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她旁邊,親暱地用腦袋蹭她的手。
結花將它一把抱到懷裡。
感受著小狗身上溫暖的體溫,她笑了起來,神采奕奕。她摸著小狗的腦袋,眼眸清澈明亮,“你好厲害啊,是沒人收養嗎?那就跟著我好不好?以後一直保護我,我會給你食物和水哦。”
小狗彷彿聽懂了,更加親暱地往結花懷裡拱。
結花覺得癢,想要笑,但擔心吵到住在附近的鄰居,所以只得拼命忍著。她眼含笑意,摁著小狗,“別、別蹭啦,好癢的。”
小狗不蹭了,乖乖躺在結花的懷裡。
*
等到凌晨五點。
天色還沒亮。
結花抱著小狗悄悄回去舅舅家。
此時舅舅舅媽還沒回來,藤原步也不知道去哪了。整個家裡就只有藤原裡繪在,她睡覺喜歡說夢話,家裡的房間不隔音,所以結花聽得很清楚。
她悄悄抱著小狗去浴室。
她們一起洗了個乾乾淨淨的澡,結花才發現小狗居然是白色的。
很可愛。
她換上乾淨的校服,躡手躡腳地抱著小狗去她的房間。從衣櫃裡掏出她小時候的衣服,用來給小狗擦毛髮,然後細心地給它傷口上藥。
“小狗小狗。”
結花這麼小小喊了下。
小狗開心地搖尾巴,張開嘴,叫了一聲。
結花連忙捂住它的狗嘴。
隔壁房間傳來藤原裡繪的聲音:“吵死了!外面誰家的破狗能不能管管!”
這麼罵了一會後,藤原裡繪的房間就沒動靜了,好像重新睡了過去。
結花鬆了口氣,衝小狗豎起一根手指,‘噓’了一聲。
小狗好像聽懂了,搖搖尾巴。
結花雙手捧臉趴在床上,看著蹲坐在她面前的小白狗,小聲:“是不是需要給你起個名字呀?不能總是叫你小狗對不對?”
小狗彷彿聽懂了,伸腦袋蹭她。
“唔,叫甚麼名字呢。”結花一邊摸它,一邊思考,最後她眼睛微亮,“就叫小白吧,怎麼樣?好不好?”
小狗尾巴搖得更歡快了,好像很喜歡這個名字。
結花也很開心。
“那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家人了哦,小白要努力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