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花的目光正追隨著乙骨憂太的身影,忽然,陰影壓下,她的視線被白髮少年的身形遮擋。
“小白……?”結花詫異地歪了歪頭。
狗卷棘沒回答,而是蹲下來,雙手撐在結花身體兩側。一雙紫眸定定地注視她的,“蛋黃醬。”
蛋黃醬……
結花記得這個飯糰餡料的意思,好像是‘看我’。
她眨巴了下眼睛,“我現在就在看著你呀。”
“木魚花……”他傾身又靠近她一點,臉部距離她的臉部只有幾厘米的距離,隨之,他將衣領微微下拉一點,聲音很低,“蛋黃醬,明太子。”
結花有些迷濛。
心頭滿滿的疑惑和不解。
對於狗卷棘的飯糰語,她目前也只能理解一些他經常說的詞語,還都是單個的,如果組合在一起,她也聽不太懂。
似乎看出了結花的困惑。
狗卷棘有些挫敗,隨即,他抬手扣住結花的後腦勺,便湊上去在結花的唇上親了一口。然後快速將衣領拉到最高,臉埋進去,耳根紅透。
“蛋黃醬,明太子。”
同樣的飯糰語,但這次聲音沒了之前的壓迫感,而是滿滿當當的底氣不足。
結花愣愣地摸了下唇,出聲:“蛋黃醬和明太子組合在一起,是想要接吻的意思嗎?”
狗卷棘臉更加往衣領裡埋了點,悶悶:“嗯。”
……
“你這個笨蛋!在亂看哪裡!”
他們身後,傳來真希的怒罵聲,以及乙骨憂太的道歉:“抱歉,真希同學。”
……
結花下意識歪頭,越過狗卷棘,朝訓練操場上的乙骨憂太方向看去。
可還沒看幾眼,她的臉頰就被不輕不重地捏住了,然後將她的臉掰回來。狗卷棘紫眸微眯,語氣危險:“蛋黃醬,明太子。”
說完,他將衣領拉下來,就又在結花唇上親了一口。
結花被親懵了,她捂著唇,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狗卷棘身上。
狗卷棘卻像是對這種狀態很滿意,他伸手揉了揉結花的腦袋,紫眸彎彎的,心情很好的樣子說:“鮭魚。”
然後他就繼續去訓練了。
因為剛才當著那麼多人面的兩次親吻,結花後知後覺害臊起來,接下來全程都埋著腦袋看地面,對著手指一邊回憶剛才的事情,一邊恨不得挖出一個洞鑽進去。
她跟狗卷棘雖然接過很多次吻,但每次都是在安靜的、沒有人的地方悄悄進行的……
這種羞臊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他們訓練完,要吃午飯。
原本狗卷棘是打算去食堂買些飯,帶結花回寢室吃的。但熊貓卻擠眉弄眼地說:“一起嘛一起嘛,正好憂太也回來了,一年級的也都在,難得聚聚嘛。”
他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食堂。
熊貓將六個桌子從固定的地面拔出來,拼在一起。隨之又將食堂裡味道還不錯的飯菜挨個擺在上面。
“大功告成!”熊貓拍拍爪子。
虎杖悠仁星星眼,豎起大拇指:“熊貓前輩好厲害!”
熊貓嘿嘿一笑,擺擺手:“一般般一般般。”
眾人落座。
大家都很細心地照顧有社恐症的結花,她除了左邊坐著狗卷棘外,右邊的位置是空的,與她面對面坐著的,也是見過好多次面、沒那麼害怕的真希。
結花規規矩矩的坐著,除了視線總是忍不住悄悄往乙骨憂太的方向看之外,沒有任何逾越和大膽的地方。
乙骨憂太夾了一筷子香菇。
結花小心翼翼探出筷子,夾香菇。
乙骨跟熊貓聊天的聲音微頓,隨即便若無其事般將香菇塞進口中。
結花也把香菇塞進口中。
乙骨憂太垂了垂眼瞼,機械般咀嚼口中的食物,對於熊貓同學的問題,都變得心不在焉起來。等口中的食物緩慢吃完,他的下一筷子,就落在了結花最愛吃的玉米上。
發現結花下一個夾的菜果然是玉米後,他心情是說不出的複雜。
明明已經反覆告誡過自己,不準再關注結花的任何事情。她現在已經有了狗卷同學,不再喜歡他了,他今早也提交了繼續去國外出差的申請,五條老師很爽快地同意了。
可在看到結花穿著狗卷同學的衣服出現在操場上時,他卻還是鬼使神差地去了訓練操場,跟真希同學對練。
在發現她的注意力,自他出現後就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後,他無法形容自己當時是甚麼心情,就好像陰霾突然被揮散,可隨之她就被狗卷同學親吻了兩次,她沒躲。
但現在她又在模仿他吃飯……
無邊無際的困惑纏繞著他,讓他每夾一道結花喜歡的菜,煩悶雜亂的思緒都更低落幾分。
她,
到底在喜歡誰?
又或者說,她真的明白‘喜歡’是甚麼意思嗎?
迷惘就像霧氣,籠罩著他,直到他的肩膀被熊貓同學輕輕拍了兩下,他才猛地回神。正要出聲問怎麼了,熊貓同學就衝他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猥瑣笑著,指了指對面。
他看過去。
就看到狗卷同學抓住了結花拿筷子的手腕,那個筷子上正夾著他剛才夾過的那道青筍。
在察覺到結花的注意力回籠,狗卷同學就鬆開了手,指指青筍,又指指他自己的嘴部。
結花微微歪頭,表情困惑。
但還是將青筍喂到了狗卷同學的嘴邊。
狗卷同學眼睛彎了彎,將青筍吃下,然後夾了塊青菜在她的碗裡,“醃魚幹。”
結花盡管感到不理解,但向來不會浪費食物的她,還是選擇了將青菜吃下。
乙骨不再看下去。
他感到一大堆陰鬱低沉的思緒堵在胸臆,它們迫切地想要鑽出來,卻又都擠在了出口處,不上不下地懸浮著。
算了。
不要管了。
反正馬上就要出國了。
他這樣告訴自己,可聽覺卻忽略了所有聲音,只聽得到結花和狗卷同學的交流。
好像是狗卷同學夾了很多菜給她,她超小聲:“我吃不下……”
好像是狗卷同學將她跟他一樣的橙汁換掉了,又打字告訴了她甚麼,她語氣有些鬱悶:“可是……不是還有半個月才來嗎?沒必要從今天就開始喝熱水吧?”
……
因為小時候經常捱餓,所以結花向來不會浪費食物。等她將碗裡的菜吃完,肚子已經要撐壞了。
她摸了下肚子,眉頭微蹙著看向狗卷棘,有些委屈和控訴:“肚子都鼓起來了。”
狗卷棘親暱地替她揉肚子,“木魚花。”
結花感到舒服不少,她抬起臉,下意識看向四周。
就發現周圍人都一副‘我吃狗糧吃飽了’的表情,而憂太的位置也不知道甚麼時候空掉了,是在她埋頭吃菜的時候嗎?
結花思考著。
下一刻,她的手被握住。
結花不得不轉移注意力到狗卷棘身上。
他敲字:
-要不要回去?
結花再次環顧四周,沒找到憂太,點了點頭,“好。”
回到寢室,她的衣服已經幹掉了。
她在臥室換好衣服,就打算讓狗卷棘帶她回家的,可他卻突然來了宗教活動的任務,最快也需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
因為情況特殊,那邊還有很多人,他不能帶她去……
結花緊緊抓著他腰部的衣服,不放手。
他嘆了口氣,擁抱她,敲字給她看:
-這裡很安全。
-我一定在一個小時內回來,好不好?
見他實在是不能帶她一起去,結花只好鬆開他的衣服,語氣沮喪:“好吧……”
他摸摸她腦袋。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結花抱著狗卷棘的外套,蜷縮在沙發上。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了,他還沒回來。
是任務很麻煩嗎?
她開啟手機,檢視給他發的簡訊。
距離訊息發過去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居然連‘已讀’的標記都沒顯示……
她不免又開始想東想西,就在她猜測種種可怕的事情,自己嚇自己到要往狗卷棘的衣櫃裡鑽時,寢室門就被敲了幾聲。
她想都沒想,開啟寢室門,就朝門外的人懷裡撲過去。緊緊抱著他的腰,腦袋埋進他懷裡,正打算控訴甚麼時,卻察覺到不對勁……
腰身不對,體溫不對,氣息不對。
她身體僵住。
慢慢抬頭。
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乙骨憂太揹著劍袋站在那裡,任由她抱著,他低頭,過長的額髮因動作垂散,將他的墨綠色眼眸虛虛遮住,令人看不清晰。
但結花卻能感覺到,他在一瞬不瞬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