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櫻田妮妮睡眼惺忪地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張出眾美麗的臉。
結花蜷縮著身體,睡在她的被子外面。有些寬大的睡衣隱隱露出弧度優美的漂亮鎖骨,很纖瘦,很羸弱。
她看起來睡得很不安穩。
每當眉頭蹙起時,她就下意識地往她這邊再靠近一點。
看起來,很需要人保護。
也很需要人此刻抱抱她。
這麼想著,櫻田妮妮也照做了。
熟悉又信賴之人的氣息靠近,使得結花下意識抱住她的胳膊。
櫻田妮妮一愣,隨即便有一種像是被選中了一般的喜悅滿足感出現。這種感覺跟她家裡養的那隻貓,突然枕在她胳膊上睡覺時的感覺一樣。
她輕輕拍著結花的後背。
結花很好地被安撫到,眉心舒展開。
櫻田妮妮一直都知道結花有很嚴重的社恐症,在班級裡也只認識她一個人。現在突然讓她跟不認識的另外四個人睡在一個房間,肯定非常害怕。
所以才會緊貼著她睡。
……
等集合的時間到了。
櫻田妮妮才將結花拍醒。
看著結花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樣子,櫻田妮妮不受控制地聲音就軟很多,“快點清醒清醒,要去集合啦。據說今天有比賽哦,獲勝的小組能得到一個大南瓜作為獎勵。”
結花點點頭。
然後櫻田妮妮才去喊另外四個睡得昏天暗地的女生。
等她們來到集體宿舍外面的大院子裡,班級的各個小組成員都已經到齊了。又等了五分鐘左右,老師就開始宣佈比賽機制了。
這裡有一處後山,上面的山菜是可以採摘的。
這次的比賽就是看哪個小組成員採摘的山菜最多,十一點結束。
獲勝的隊伍。
將得到村長種植的大南瓜一顆。
老師宣佈完,就指揮兩個男生去將南瓜搬過來了。真的是超大一顆,結花在心底默默比劃了一下,最後確認自己的兩條胳膊根本無法將南瓜圈住。
在所有人都在驚歎南瓜的大小時,櫻田妮妮已經氣昂昂地了,“好!這顆南瓜,妮妮我勢在必得!”
向來不愁吃喝的妮妮,在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後,產生了很大的陰影。所以採摘山菜的時候格外賣力。
即使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哪顆才是山菜,但都採下來就絕對不會有錯!
沒多久——
她的籃子就被一堆雜草裝滿了。
相較於妮妮,結花要顯得動作斯文很多。她單手抱膝蹲在地上,認真辨認雜草和山菜。
但不管這一片的山菜挖沒挖完,只要妮妮提著籃子換個地方除草,結花都會停下來,然後跟上去,繼續呆在妮妮五米內的距離挖山菜。
就這樣持續到中午。
妮妮拎著三個籃子的雜草,信心滿滿。
結果……
“三個籃子裡的雜草數量過多,作廢。有效山菜數量是七十顆。”
其中四十顆,都是結花挖的。
一時間,仿若有一道天雷在妮妮身後劈下,她戴上了痛苦面具,“憑甚麼!就算雜草多,但肯定也是有山菜的啊!老師你都沒仔細看!”
老師搖著頭,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
也沒搭理妮妮,就去計算下一個小組的山菜數量了。
“可惡!”櫻田妮妮將兔子玩偶掏出來,一拳拳地砸在兔子玩偶身上,“可惡可惡可惡,可惡至極!妮妮的大南瓜!”
結花抱住櫻田妮妮的胳膊,輕聲安撫:“沒關係的,修學旅行期間又不止這一場比賽,妮妮這麼厲害,我們下次肯定可以贏的。”
櫻田妮妮被很好地安慰到了,她揚揚下巴,再次恢復了氣昂昂的模樣,“說得也對。這個南瓜就當妮妮讓給別的隊伍的好了,反正妮妮我也不是很喜歡吃南瓜。”
結花彎彎眼睛,“嗯。”
比賽結束後。
老師要求所有人將採摘到的山菜上交四分之三,送往村長家。
妮妮不捨了好一陣。
但就算不捨得也沒有辦法,山菜還是被送走了。為了晚飯,她們下午不得不繼續像昨天那樣,挨家挨戶詢問居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換取食材當做晚飯。
為了能多獲得一點食材。
她們決定分頭行動。
每兩個人一組,去居民家裡幫忙。
結花自然是跟櫻田妮妮一組,她們來到一戶人家門前,敲門。
開門的是個小女孩。
她身邊還跟著一隻小柴犬。
小柴犬看起來只有四個月大,個子小小,四肢短短,吐著舌頭看起來很活潑可愛。
許是結花很受小動物的喜歡,小柴犬在看到結花的那一刻,就朝結花翻了個肚皮,兩隻前肢晃啊晃的,一副求撫摸的樣子。
結花笑了下,眼睛如同彎彎的月牙。
她半蹲下來,摸了摸小柴犬的腦袋,輕聲:“你好哦。”
“汪汪。”小狗叫聲清脆。
小女孩的家裡只有一個老婆婆在,看起來還挺和藹可親的。但經歷了昨晚的那個老婆婆,櫻田妮妮當即戒備起來。
但交談幾句之後,發現這個老婆婆人如表面,的確很和善,櫻田妮妮的神情就鬆散下來,“婆婆,有沒有甚麼我們可以幫忙的地方?”
婆婆笑眯眯的,“有啊。”
“那就拜託你們將院子清掃一下吧。”
小女孩拿來兩個大掃帚,分別遞給妮妮和結花。她們就開始清掃院子。
櫻田妮妮負責前院,結花負責後院。
期間,那隻小柴犬還來找結花玩,然後小女孩就也追到後院來。她將小柴犬抱到懷裡,抬頭,看著結花的臉,水靈靈的杏眼忍不住睜大,誇讚:“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結花眉眼彎彎,“謝謝。”
這個小女孩只有五歲左右,她並不害怕。
得到結花的回應,小女孩就留在後院,一邊跟小柴犬玩,一邊時不時問結花一些問題。
結花都一一回答,但因為不經常跟陌生人溝通的緣故,使得她的回答都很古板僵硬。問了幾個問題後,小女孩可能是覺得結花太過無趣,就抱著小柴犬離開了。
結花悄悄鬆口氣。
等將院子清掃乾淨,得到了老婆婆給的小半袋米。
但在她們離開院子的中途,結花注意到小女孩的話,“奶奶,我要給小白戴這個!”
小白?
結花下意識回頭。
就看到小女孩一手抱著小柴犬,一手拿著個項圈。
老婆婆有些無奈,“不行,小白現在還很小,這個項圈又太大了,它戴不住的。”
小女孩嗒喪:“可是……”
“好啦。我打電話給你爸,讓他給你帶個小號的項圈回來怎麼樣?”
“好耶!”小女孩的沮喪瞬間煙消雲散,她抱著小柴犬在院子裡轉圈,至於那個項圈,則被她放在了石階上。
項圈……
結花的注意力被它吸引住。
那是項圈是黑色的,前面墜著個金色的骨頭形狀的掛飾,在陽光下,微微發光。
她的小白以前也有一個跟這個一模一樣的項圈,但在它去世之後,她就將那個項圈埋在了她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好想要……
想要這個項圈。
結花痴痴地盯著那個項圈,眼中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直到櫻田妮妮拍了下她的肩膀,“結花,你愣在這裡做甚麼呢?”
結花陡然回神,擺手:“沒、沒有。”
“那就快走啦。”櫻田妮妮拉住結花的手,帶她去下一戶居民家門口,敲門,詢問是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換食材。
但結花全程都心不在焉。
心裡只有那個項圈。
終於,在妮妮累得坐在樹下的乘涼的大石頭上時,結花以去衛生間為藉口,暫時離開。
她返回那戶人家門口。
踟躕猶豫了很久,才敲響院門。
開門的還是那個小女孩,她顯然還記得結花,歪頭問:“姐姐,你怎麼又回來了?”
結花有些尷尬,理了理額髮,“我……我想問一下你們還有沒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
“這樣呀。”小女孩語調天真,她扭頭看向坐在搖椅上的老婆婆,“奶奶!那個超級漂亮的姐姐又回來啦,她問我們還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老婆婆朝結花看來。
結花露出尷尬又緊張的神情。
老婆婆笑了笑,“那就拜託你幫忙將院子裡晾曬的蔬菜乾收一下吧。”
結花感激:“謝謝。”
“沒甚麼,我們這也是互惠互利呀。”老婆婆始終樂呵呵的。
結花走到晾曬的架子上,將蔬菜乾分門別類,收到不同的籃子裡。等做完這一切,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她揉了揉因為長時間躬身而有些痠痛的腰背。
老婆婆打算給她一籃子蔬菜乾當做酬勞。
但結花直襬手。
老婆婆有些不解,“你不要蔬菜乾?那我給你些黃瓜怎麼樣?”
“我、我不想要食材,可以要別的嗎?”說著,結花伸手,小小指了下放在臺階上的項圈,緊張又害怕地揪住自己的袖子,小聲問:“我可不可以要那個呀……”
老婆婆一詫。
隨即便重新笑起來,看起來很和藹可親。
“當然可以。”
晚上。
結花縮在被窩裡。
看著手上的項圈,眸光溫柔又繾綣。
這個項圈的骨頭圖案後面,還刻著兩個字:小白。
跟她當初給小白買的項圈,真的是一模一樣……
她將項圈捧在手心,懷揣在心口處。微微閉眼,嘴角揚起淺淡的笑意。
好開心好開心。
……
十一點。
結花將項圈裝進睡衣口袋,捧著兩個熱土豆,悄悄離開房間,來到集體宿舍的樓後面。
狗卷棘這次沒蹲在樹上,而是低頭、背靠牆站。
她一來。
他就抬起臉,紫眸看向她。
結花走過去,把兩個土豆都遞給他,“今天我們獲得的食物很多,所以你有兩個土豆可以吃。”
他接過來,卻並沒有吃。
結花好奇,歪頭看他,“怎麼了?是不想吃土豆嗎?”
“木魚花。”他始終維持著面癱臉,將其中一個土豆遞給她,“金槍魚蛋黃醬。”
結花愣了幾秒,反應過來,“你是讓我餵你嗎?”
狗卷棘紫眸輕輕彎了下,“嗯。”
他們繼續像昨天那樣,面對面蹲著。結花將土豆的皮剝開,然後一邊扒著狗卷棘的衣領,一邊將土豆喂到他嘴邊。
狗卷棘張口,虎牙若隱若現。
他們誰都沒說話。
結花專心餵食物。
狗卷棘則一邊吃,一邊盯著她的臉看。
等土豆吃完,不等結花縮回手,他就輕輕舔了下結花的指尖。
癢癢的,還有些麻麻的。
結花縮回手指時,忍不住撓了下,表情與往常沒甚麼不一樣。
狗卷棘注意到了,所以第二個土豆吃完時,他更有暗示意味地輕輕含住結花的手指,毫不掩蓋自己對某件事的渴望,模仿著‘進出’的動作。
“……”
原來是想要接吻啊。
結花微微點頭,應允了。
狗卷棘鬆開她手指,探身湊到結花唇瓣附近,做出索吻姿態。
結花摟住他脖子,正要將唇貼上去。
這時,不遠處有動靜傳來,狗卷棘反應迅速地抱住結花,趕在人來之前,帶她鑽進儲物室。
外面。
是一對男女,聽他們交流的內容,是一對揹著老師偷偷跑出來密會的情侶。
他們聊了些今天白天的事情,沒一會就你儂我儂地抱在了一起。看樣子,短時間是不打算離開了。
狗卷棘將儲物室的門縫輕輕合上。
轉頭。
就與結花的眼眸對個正著。
狹小的儲物室裡,只能勉強塞下他們兩個人,他此刻是單腿半跪在結花腿間的,結花還保持著摟他脖子的動作,神情慌亂地看著他,無聲詢問外面的情況。
“……”他喉嚨微微一動,片刻,轉移視線,聲音很輕地安慰她:“木魚花。”
結花放鬆下來。
忽然,她想到了甚麼,將睡裙口袋裡的項圈掏出來,遞到狗卷棘手裡,然後趴在他耳邊,超小聲:“是禮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