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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2022-09-02 作者:明月十三么

 趙焯捂著手臂, 鮮血止不住地流,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他站在東宮門下, 屹立冷視, 像是要將那傷處裸露給所有人看, 宣告鳳唯的罪行, 他看著那些神策軍嚴陣以待,卻是在出手間猶豫非常, 他第一次感受到鳳唯在他們面前的震懾裡,即便如此寡不敵眾,他們依舊不敢靠近鳳唯半分。

 這讓趙焯無比惱怒憤恨,他恨極了所有人都敬畏鳳唯的樣子, 恨不得將鳳唯磋磨成粉。

 “殺!”

 趙焯震喝一聲,渾厚的聲音在東宮盤旋,震到神策軍所有人心底, 他們只是太子旗下的一員, 即便有自主想法,在主子命令時也只能聽命行事。

 刀光劍影, 一觸即發, 所有刀影直逼鳳唯,萬箭如雨霹靂而下,密密麻麻看似毫無間隙,眼見之處玩箭只離鳳唯五寸之遠, 很快就要將鳳唯射成馬蜂窩射成篩子,趙焯銳利如針的目光激動起來,精光閃閃,他身旁的閣老們卻一臉擔憂, 他們竟希望鳳唯能反殺出局。

 只是眨眼間,鳳唯只是人影一閃,不知從何時出手已經奪過圍攻他的神策軍的刀,七八炳刀刃在他手裡隨意旋轉起來,宛如風輪一般,速度之快閃了趙焯和閣老們的眼,他們只是閉了一回,再睜眼時,那些如雨的弓箭早已被隔絕再他的風輪之外,片葉沾不了他的身,而他空出的一手,行雲流水已將裡層的神策軍層層擊退。

 眼花繚亂,閣老們已經看得呆住了,他們知道鳳唯很強,卻不知他已經強到如斯地步。

 趙焯勃然的怒意幾乎將他的瞳孔崩裂,他難以相信,更不願相信,他肯定是神策軍並未用盡全力,怒吼道:“拿不下逆賊,所有人殺無赦!”

 閣老們震驚地看向他,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個目眥欲裂的瘋子。

 可這一招的確初見成效,那些神策軍孤注一擲只能拼死火併,所謂雙拳難敵四手,饒是鳳唯再厲害,他也只是個人,輪番車輪戰術,他也有疲累的時候,在他力盡之時,便是他被肆意虐殺之時。

 可是他又怎會輕易認輸,他還沒有找到蔓蔓,他還沒有見到蔓蔓,他又怎能死在這裡,揣著這份信念,仍能讓他處於不敗之地。

 東宮之上已經烏雲密佈,血流成河,四處的劍影猶如一道道閃電,他怒吼一聲,所有的劍影朝城樓射去,一批弓箭手隨之倒下。

 可鳳唯終究是腳步一個不穩,後退了一步,趙焯知道,機會來了!

 隨之而來的濃霧由東向西,在眾人抬眼之際,很快吞噬了東宮的上空,反應不及之時,所有人已經被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伸手不見五指,那抓不著摸不透的濃霧隨著每個人的口鼻絲絲滲入,然後是一聲疊一聲的哀嚎,恍惚間,鳳唯被塞入一顆藥丸,他的不適很快消失,眼前清晰明瞭起來,然後他看到了沐歌,得意之色的沐歌。

 濃霧漸漸消散,趙焯萬分著急之時卻不敢妄動半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眼前再次明晰,可東宮之下,除了不適之感在漸漸消失的神策軍虛弱地倒在地上,哪裡還有半分鳳唯的影子!

 原本就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趙焯此時更因錯過了誅殺鳳唯的最佳時機,憤怒激動了心神,臉部扭曲起來,目中的冷厲竟也悲憤起來,因為他想到了趙蔓蔓,鳳唯不死,就永遠是他和趙蔓蔓之間的障礙,他永遠無法安心的獨自擁有趙蔓蔓,他痛苦萬分,怒吼著發洩他心中所有的憤懣!

 “滾!滾!一群廢物!廢物!”

 **

 鳳唯和沐歌全身而退,自然是令羽的幫助,那片濃霧便是令羽的手法,在逃出宮時,鳳唯也順手擄走了沈卿瑗。

 他們沒有回相府,因為此時,相府早已被封,在鳳唯入宮前,他東宮行刺的事蹟已傳遍了整個盛京,連帶著那份退婚詔書。

 他們回到了新月村,一個趙焯根本不知道也無從緝殺的地方,玉兒在令羽被釋放那日已經由她做主,再次嫁給了盛天王,玉兒沒有反對,她認命了,盛天王也如她所想體貼入微關懷備至。

 他們聽從令羽的建議來到新月村時,玉兒已經和盛天王去遊山玩水,這裡依舊鳥語花香,但只有鳳唯,沐歌和瑟瑟發抖的沈卿瑗。

 沈卿瑗被推到在地,髮髻凌亂,早已沒有往日的驕矜高貴,她滿眼恐懼和求饒,顫抖著匍匐在鳳唯腳下:“你們為何要抓我?我甚麼都不知情的。”

 鳳唯根本懶怠多看她一眼,沐歌憤怒地灼紅了雙眼,一把拎住她的衣襟:“不知情?你說!我大姐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卿瑗渾身一個激靈,僵白的臉甚麼表情也做不出來,眼底只剩深不見底的恐懼。

 “你若是不說,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沐歌往日隨和慣了,狠厲起來也讓人不敢直視。

 事到如今,沈卿瑗知道她如粘板上的魚肉,生死都由不得她,她突然抓住鳳唯的衣襬,聲淚俱下:“鳳相,你相信我,我不是誠心的,我是被逼的,是太子,他威脅我,那時候我還小,我不敢不聽他的。”

 沐歌不想聽她這些廢話:“他到底讓你做甚麼!”

 “他,他只是讓我在皇后入藥後,給她喝了一杯摻雜了紫葉的茶,幾乎是立刻,皇后就毒發了,溫老就以毒殺的罪名被抓了,你們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情,是太子告訴我,這只是一杯普通的茶,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這番話她說的不盡不詳,是真相,但也隱蔽了對她不利的那一部分。

 可是這不重要,他們與太子早已勢不兩立,即便沒有這件事,他們也是要殊死一搏了,所以她說了一半謊言,那一半不過是,她也想皇后死,她以為皇后死了,趙蔓蔓就會失寵,她想的很簡單。

 沐歌看著她那張臉,想到了沈顯知,他忍著劈死她的衝動,打暈了她,將她扔進了柴房,他這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柳若嫣,柳若嫣還在相府!”

 鳳唯沉聲道:“趙焯不會看著蔓蔓出事,他若是對柳若嫣不管不顧,或許,已經給蔓蔓服了解藥。”

 這幾日沐歌終於開懷了一次:“對!溫老的手札上有記,他已經研製了一顆解藥!”

 **

 事實如此,這幾日,趙焯早已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將解藥給趙蔓蔓服下,東宮禍亂後,他包紮好傷口,便去看了趙蔓蔓。

 對著趙蔓蔓,他永遠是溫柔又文雅的模樣,他端著廚房剛做好的蓮子糯,用小勺子挖了遞到趙蔓蔓嘴邊,輕聲軟語地哄著:“你最愛吃這種粉粉嫩嫩的東西,我剛讓廚房做的,還溫熱的,你嚐嚐,清甜的很。”

 可如今趙蔓蔓再難有好臉色對他,她別開了臉,生硬道:“我不想吃。”

 趙焯莞爾,十分耐心地仍舊舉著:“玉梨說你這幾日胃口不好,吃些清爽的,或許胃口好些。”

 趙蔓蔓回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似乎覺得他有幾分滑稽,語氣也涼涼的:“太子哥哥,你何時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你明知我胃口不好是心理問題,吃這些個東西又如何管用?”

 趙焯悻悻放下了手,趙蔓蔓凝眉:“你到底要將我關到何時?”

 “蔓蔓,你不開心嗎?”

 趙蔓蔓聽到他這樣問,忽然笑了,只是那笑裡盡是冷意,音調不禁也提高了幾分:“換了你你能開心嗎?”

 “我開心,和蔓蔓在一起,我就開心。”趙焯輕嘆一聲,抬手想去拂過她的髮絲,卻被她下意識打落,牽動了他的傷口,他悶哼一聲,捂了下手臂。

 趙蔓蔓愣了一瞬,板著臉,還是生硬的樣子:“你,你受傷了?”這麼多年的疼愛,兄妹之情,她怎麼可能不關心他,可她更關心的是,他貴為太子,誰又能上得了他,誰又敢傷的了他,所以,前朝是出事了嗎?

 他安慰地笑了笑,眼底卻是開心的:“我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的,蔓蔓,你到底還是關心我的,若是沒有鳳唯,你永遠都只是我一個人的蔓蔓。”他像是喃喃自語,那雙望著趙蔓蔓的眼神,眼底盡是她熟悉的情絲,與鳳唯相同又不相同,似乎多了一分佔有。

 這種眼神讓趙蔓蔓不寒而慄,她立刻起身,坐到了窗邊,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迴避著他的話題。

 可趙焯又怎能放過她,他重新走到了她的面前,站在她身後輕撫她如瀑的秀髮:“小時候你總愛纏著鳳唯,眼裡只看得他,連著從我跟前走過,你也不看我一眼,你是我的妹妹,怎麼能只看得到鳳唯,後來宮裡人都說你像是鳳唯的跟屁蟲,我很生氣,懲罰了他們,後來我想,若是鳳唯死了,你就再也不會被說成跟屁蟲了。”他不顧趙蔓蔓戰慄一瞬,繼續說道,“所以我讓溫老研究了子母生死劫。”他的語氣淡淡的。

 連著趙蔓蔓赫然轉身怒目而視,他依舊淡淡的,然後輕輕一笑:“可惜鳳唯寡言少語卻很警惕,我自然沒有機會下手,幸好,他馬上去了軍營,一去就是一兩年,回來也不過數日,我想著你到底還小,時間長了,你就會慢慢淡忘對鳳唯的依賴,對鳳唯的感情,可父皇卻聽了母后的臨終遺言,給你們賜婚了,我討厭母后。”

 “後來你慢慢長大了,鳳唯也回來了,他棄武從文了,他永遠都在盛京了,你每日都與他在一起,我想見你一面都難,所以,柳若嫣來了,我就給你吃了子母生死劫。”

 至此,趙蔓蔓憤然而起,她的臉色極冷:“趙焯!你到底想幹甚麼!”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竟有幾分驚喜。

 “我想你對鳳唯失望,對他的愛漸漸消弭,蔓蔓,鳳唯他如何與我相比?”他想去撫摸趙蔓蔓的臉,可趙蔓蔓卻躲開了。

 “你是我的哥哥!”她驚顫著大叫著。

 趙焯卻不以為意:“那又如何?從前有個國家,堂兄妹亦可通婚,等我登基後,我會修改條例,讓盛啟也施行起來,或者,若是你不願意,我也可以昭告天下,說你並不是皇室郡主,沒有皇室血統。”

 趙蔓蔓慘白了臉,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她不適地猛地灌了一大口水,拼力壓下胸腔的不適,冷然以對:“即便如此又怎樣?我不愛你,又怎能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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