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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2022-09-02 作者:明月十三么

 趙蔓蔓順著相府後門的百年老槐樹上了相府的圍牆,她抬眼望著天邊滿月,若是往常她該和七郎君在府裡賞月才是,而不是悲催地偷偷摸摸地進入相府,可她今日白天遍尋盛京就差讓皇帝伯伯把羽林軍借給她了,還是找不到七郎君的半點蹤影,早上的“夜探”氣話,此時倒是成了真。

 她輕嘆一聲,一躍而下,只有三腳貓功夫的她難免踉蹌了一下,趙蔓蔓貼著牆隱蔽在陰影裡,此時快近子時,相府雖然燈海高掛,卻並不見多少護衛,大概都去睡覺了,她思忖著這個時辰,鳳唯大概在書房或者寢室。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趙蔓蔓失落地坐在晚霞掩月的臺階上,滿月在澗水粼粼中蕩起瀅瀅波紋,鳳唯不在書房也不在寢室,那他會在哪兒呢?

 趙蔓蔓漫無目的地環顧四周景緻,下巴撐得太高將她飽滿的小臉都堆了起來,大概是月色太過清冷,招惹了她不願想起的記憶。

 自從五歲那年見到十三歲的鳳唯,還不懂情愛的趙蔓蔓就賴上了鳳唯,彼時的鳳唯少年將軍,是皇帝伯伯精心培養的少年英才,是盛啟的未來之星。

 那時的盛啟國力日漸衰弱,面對強國大燕的頻頻進犯,鳳唯率領他的精銳部隊數次擊退大燕的萬千大軍,直取大燕軍事要地蕩嶽山,逼得大燕遷都。

 直到鳳唯弱冠,他棄武從文,全國譁然,皇帝伯伯雖有不捨,卻也被鳳唯的文治驚豔,再者,鳳唯在軍中多年,早已培養了盛啟強大的軍事部隊。

 一時鳳唯位極人臣,皇帝伯伯賜了鳳唯這座府邸,趙蔓蔓歡喜異常,想象著今後的二人世界,便是此處,鳳唯會在此練劍行書,趙蔓蔓總是時刻陪伴,心底猶如灌了蜜糖般,可不知何時開始,每每二人獨處,都會出現讓趙蔓蔓討厭的不速之客,柳若嫣......

 回憶到此就夠了,趙蔓蔓強迫打斷了自己的思緒,今日可不是來緬懷過去的,她打起精神,繼續去找鳳唯的人影。

 相府對於她猶如在自己府邸,怎樣避開護衛,她輕車熟路,抬頭見,卻見已然到了一處緊閉的院落前,她皺了皺眉,這處院落,她印象很深,是相府的禁地,即便是她,鳳唯也從不許她進入半寸,有次她鬧得厲害了,鳳唯嚴厲地斥責了她,半月不曾搭理她,趙蔓蔓怕了,撒著嬌裝著可憐說以後再也不靠近這裡了,鳳唯眉宇間的冰冷才稍稍消弭。

 所以,她心有餘悸,就算現在她打定主意不搭理鳳唯了,仍舊不想踏足這裡,她轉身欲離開,從院落裡卻傳來一聲男人的怒吼,猶如山間的龍吟,低沉渾厚卻震動胸腔。

 趙蔓蔓身子僵直,赫然轉身,那聲音是鳳唯!她顧不得鳳唯的規矩,大腦一片空白,推開了那扇她從沒有推開的門。

 鵝卵石鋪就的庭院,只有一汪溫泉池,趙蔓蔓怔住了。

 鳳唯衣襟半敞,置於溫泉中,被籠罩在煙霧裡,不知是熱氣還是冷氣,鳳唯緊閉的雙眼,額頭沁下了汗珠臉色卻是發白。

 她猶豫著往前走了兩步,細心地發現鳳唯皺了下眉,溫泉池邊外枝旁出的櫻花樹飄落的櫻花迷了趙蔓蔓的眼。

 白色的錦衣浸溼貼合在鳳唯身上,趙蔓蔓能隱約看見他白皙的胸膛,她才後知後覺鳳唯旖旎的景象,她的臉騰地紅了,她轉過身第一反應就是想要道歉,打擾了他洗澡。

 可是轉念一想,若是洗澡,又怎麼會發出那聲痛苦的聲音,而且洗澡又怎麼會露出那樣的臉色,她每次沐浴都是愜意的,想著,她又轉過身,一眼不錯地盯著鳳唯瞧。

 汗珠沿著鳳唯刀刻的下顎滑入他的肩鎖骨,順著他起伏的胸膛與池水融入一體,趙蔓蔓臉頰發熱眼睛睜得圓圓的,吞了吞口水......

 她只是好奇鳳唯在做甚麼,絕不是垂涎他的美色!

 “鳳唯......”趙蔓蔓猶豫著還是輕輕喚了一聲。

 鳳唯眉眼微動,卻沒有應答,池水蕩起了波紋,似是在掙扎,趙蔓蔓一顆心提了起來,皺緊了眉心。

 突然,勁風而起,片片櫻花斜斜飄過趙蔓蔓眼前,身後動靜大作,趙蔓蔓赫然轉身,青絲飛揚遮了她的眼,她拂去髮絲,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和恐懼,攥緊了手心,看著眼前六名蒙面黑衣人,唯有露出的一雙雙眼睛射出殺意。

 “你們是誰!”趙蔓蔓鎮定心神壓著聲音斥道。

 黑衣人並沒有多看她一眼,全將目光聚集在鳳唯身上,鳳唯卻還是不為所動,趙蔓蔓危機意識頓起,知道他們是衝著鳳唯來的。

 “你們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我是誰,趁鳳相還沒有起殺念,你們速速離開!”

 趙蔓蔓盛極的容貌平時總是嬌嬌懶懶,此時擺出小郡主的架勢,還頗有氣勢,可這些人是殺手,又怎麼會把嬌滴滴的小郡主放在眼裡,趙蔓蔓明顯看到一人露出輕蔑之勢。

 她不明白鳳唯為何還不出來,她害怕極了,憑她三腳貓的功夫肯定三兩下就被他們打死了,她不想死,攥緊的小手瑟然發抖,正猶豫著要不要逃跑去搬救兵。

 黑衣人手裡的大刀橫呈寒光凌冽閃了趙蔓蔓的眼,趙蔓蔓不及思考,就算是三腳貓功夫也能拼個兩三回合,給鳳唯爭取點時間,或者相府的府兵聽到動靜趕得及過來。

 她衝著迎面而來的黑衣人齜牙氣勢凌凌地衝了過去,沐歌說過,打架氣勢也佔主要因素。

 可還不等趙蔓蔓同他們相觸,趙蔓蔓身後發出數道精光,無數炳冰刀掠過趙蔓蔓直逼向黑衣人,興許是冰刀飛射太快,興許是黑衣人不妨這一招,竟是躲避不及,彈射在黑衣人前胸手臂,濺出四裂的水滴,黑衣人身上已然出現了數道血口子,水滴隨著櫻花款款落地,發出叮咚的聲響。

 原來冰刀全是泉水片刻所制。

 一滴水飛濺,打在了趙蔓蔓臉上,趙蔓蔓怔住了,溫泉水竟是冰冷的,身後水聲“嘩啦”,她轉過身,就見鳳唯自水中而來,白色的長袍曳地,露出他精緻的鎖骨,溼漉漉拖了一地。

 趙蔓蔓驀然心驚,鳳唯猩紅的雙目泛著冰冷的殺意,無意識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宛如忘川彼岸踏屍而來的殺神。

 黑衣人見情勢大變,又都各自受了傷,識時務地越牆而逃。

 趙蔓蔓紅唇輕顫呢喃自語:“鳳唯......”

 活了兩世的她從未見過如此鳳唯,像是沒有七情六慾的行屍走肉,破碎的妖冶讓她覺得害怕。

 鳳唯目色驚動,空洞的眼神漸漸聚焦,眼瞳中印出趙蔓蔓的模樣,先前的殺意凌厲蕩然無存,他薄唇微啟,似乎在喚她“蔓蔓”,可細聽之下,卻甚麼都沒有。

 鳳唯緩緩湊近她,趙蔓蔓呆呆地,只能任由他貼近自己,在靠近她唇邊時,他僵硬緊繃的身子緩緩虛軟下來,整個人倒進了她的懷裡,趙蔓蔓本能地抱住他,卻因天生力氣的差距,順著他一同跌倒在地。

 趙蔓蔓慌了神,抱著昏厥的他不知所措:“鳳唯......”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害怕得連她的手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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