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明寒打量蕭紅豆這對師姐弟的時候,大殿內的諸多大人物,也是目光各異地看去。
在蕭紅豆身上,他們並沒有察覺到甚麼特殊的地方。
反倒是一直平靜寡言的蕭言,吸引了他們的許多興趣。
這和傳聞中的那個傻子,差異不小啊。
不過,蕭言明知眾人在打量他,依舊是一副泰然處之的淡然模樣,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在吃著面前的靈果肉食。
這些食物都是經過特殊烹飪的,哪怕是沒有修為的凡人吃下後,也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當然,其中蘊含充足的靈氣、氣血。
他而今才甦醒,正是需要這些東西的時候。
蕭言有著預感,要不了幾天,他就能開闢靈海,突破這個世界修行的第三個境界,成為一名靈海境修士。
蕭紅豆則沒有自家師弟那麼平靜淡然,簡直就是坐立難安。
她也不知道自家師弟,為何大病好了後,就變得無比奇怪。
僅僅一下午的時候,就突破到了肉身境,就連舉止也是如此。
明明在這種場合,卻能那麼平靜,絲毫也不緊張。
“師姐,你怎麼不吃了,這些都是好東西,對你的修行有很大的幫助。”
蕭言輕聲開口,知道自己的舉動,引起了蕭紅豆的懷疑。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不可能還像以前那樣,終日痴傻,渾渾噩噩。
所以,他只能解釋為,自己大病初癒後,開了慧光,腦子比以前靈活許多。
師姐蕭紅豆天性善良單純,也不會再多懷疑甚麼。
聽到蕭言這話,蕭紅豆也是很快反應了過來。
眼前這些珍饈佳餚,的確是她以前見都沒有見過的食物,若是在外面,恐怕隨便一盤,都會是難以想象的天價。
當下,她也不再多想,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周圍的一眾大人物見狀,都是不禁微微搖頭,感覺這兩個傢伙,好像還真的只是來吃宴席的,都忘了甚麼才是正事。
而今,可是有隱世仙族的少主在背後為他們撐腰,光復清虛聖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們卻只顧得吃。
“還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一下子,本來對這兩師姐妹還有點感興趣的他們,頓時有些意興闌珊。
“紅豆姑娘慢點吃,不必著急。”
高臺之上,將這師姐弟兩人的所有舉動收入眼中的姜明寒,此刻卻是淡淡一笑道,“等你們都吃飽喝足了,我等再談論正事。”
他來南闕聖城,本來是打算找死亡之書的。
但未曾想會碰到兩個氣運之子,所以此事也只能先徐徐圖之了。
現在,姜明寒倒是很想搞清楚,蕭紅豆是甚麼來頭。
氣運級別達到紫中帶金的程度,可以說得天獨厚。
若是用系統的探查的話,得有一個前提,就是兩人的關係得達到一定程度,不說要親密,但至少也得是朋友的地步。
畢竟這可是一個讓自己與人為善的系統。
所以這個時候,姜明寒就只能先刷刷好感甚麼,看著蕭紅豆值不值得自己繫結。
運道這種東西,玄乎又縹緲,但不可否認的是,它是真實存在的。
而聽到姜明寒這話,蕭紅豆麵色不禁微微泛紅,頗有點不好意思。
自己和師弟,現在真像是從窮鄉僻壤趕來的鄉巴佬,第一次見識到了何為皇宮的輝煌,卻只顧埋頭吃東西。
而很快,宴過中旬。
見蕭紅豆這對師姐弟,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姜明寒才微微一笑,看向他們,開口說道,
“其實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了。”
“八萬年前,清虛聖地的一位前輩,為了阻擋黑暗動亂。”
“同時為我姜家的一位老祖拖延時間,不惜和三位禁區存在交戰,最後不敵身隕,也是多虧了他延住了時間,這才拯救了無數生靈,減少了無數損失……”
“但是因為此事,卻一直令我家老祖耿耿於懷,他老人家覺得是因為自己當初遲來一步的緣故,才會導致清虛聖地那位前輩殞命長空,而今見清虛聖地淪落到如此地步,老祖更是心生愧疚,想要彌補……”
聽到這話,在場諸多大人物皆是面色動容。
隱世仙族姜家那位老祖的高風亮節,實在是令他們欽佩不已。
若是他們身處此種境地,捫心自問,自己絕對做不到這種地步。
畢竟,平息黑暗動亂,只是情分,而非本分。
隱世仙族姜家那位老祖,大可不必出手,更別說會因為此事,而對隕落於其中的修士生靈,而感到愧疚。
這份寬懷心胸,令他們深感欽佩,只能在心中感嘆,不愧是隱世仙族的老祖。
其眼界和氣度,早已到了他們所想象不到的地步。
“時過境遷,滄海桑田,而今又有多少人還記得當初的黑暗動亂,又有誰還記得那位前輩。”
姜明寒端坐於首位,白衣勝雪,聲音平和而溫潤,話語似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蕭紅豆一下子就聽愣神了,隨後眼眶就慢慢地紅了。
她腦海裡更是腦補出當初那場大戰的慘烈來。
三位禁區存在出世,恐怖滔天,黑霧滾滾,以方圓百萬裡內的生靈為食,人間流血漂櫓,哀鴻遍野,無人可擋。
所有道統勢力,蜷縮族地之中,冷眼旁觀,不管不顧。
當是時,清虛聖地的那些前輩,不忍天下生靈塗炭,橫空出世。
哪怕明知此行十死無生,也毅然決然地衝去禁區,殺向三位禁區存在,最後血染長空。
何其慘烈、何其悲壯!
八萬年前的那一幕,更彷彿就像是在昨天一般。
“清虛聖地的那位前輩,捨生忘死,拯救蒼生萬靈,實乃可歌可泣之輩,如此英雄人物,縱然過了八萬年之久,也令在下心生佩服,悠然神往……”
姜明寒輕輕搖頭道,話語到了最後,似也有些遺憾和傷感。
“可惜八萬年以去,如今的清虛聖地,卻已然破敗成這般,實乃令人嘆惋……”
大殿之中的眾人,而今也是沉默了下來。
尤其是一些五萬年前,趁著清虛聖地破敗之際,前去搶奪其資源底蘊的一些勢力的宗主、家主,更是老臉一紅,把頭低下,深感羞愧。
雖然那是他們的先祖們所做之事,但身為後輩,現如今聽姜明寒這麼一說,依舊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平日裡大家心照不宣,彼此間都有默契,不會多提多管。
可是今天,姜明寒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指出來,他們還敢繼續當縮頭烏龜嗎?
“我等愧對八萬年前的清虛聖地的那位前輩……”
“在下隨後會將當初搶奪清虛聖地的諸多財物歸還回去,並且會給一定的補償。”
當下,一位身穿金衣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面帶愧疚,拱手道。
他乃是靈墟崖的崖主。
靈墟崖在這周圍也是極為可怕古老的勢力,比起巔峰時候的清虛聖地,也不弱多少。
“我等愧對當初清虛聖地的前輩,也對不起清虛聖地,願意補償……”
“還望紅豆姑娘能原諒寬恕我等。”
其餘大人物見狀,也是紛紛站了出來,急忙表態。
他們也不傻,在這個關頭,若是還繼續裝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肯定會招惹來姜明寒的不喜。
若是姜明寒真的想對他們動手的話,誰敢反抗?
“昊天古宗、三聖妖門、古之趙族……”
看著面前站出來的一眾大人物,蕭紅豆也是完全呆愣住了。
其中的任何一人,在周圍都是跺一跺腳,就能引發大地震的存在啊。
這些平日裡,她壓根就沒資格見到的大人物,現在不僅僅要補償清虛聖地,甚至還要向她道歉。
這簡直太夢幻了。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姜明寒站在了她這邊。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甚麼才叫做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