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聽啊?”晏輕南認真問他, “想聽我就叫。”
沈景遠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晏輕南叫他哥會很奇怪。
於是沈景遠搖搖頭, 說:“別。”
簡東一放筷子, 假裝嚴肅地說:“你看看你們這一晚上講多少小話了?有物件不要兄弟啊?晏老闆罰酒。”
“東子。”沈景遠平淡地叫他一聲簡東就立馬慫了。
“行行行,你們慢慢說啊。”簡東接著吃東西。
晏輕南笑了,舉起杯子和簡東的碰了一下,“那必須得喝。”
這頓飯吃得大家都很開心, 走得時候時間也挺晚了。簡東和賀梓都喝了酒,沈景遠和晏輕南送他倆到路邊去打車,看他們都上車了才回停車場開車。
這回是晏輕南坐在副駕駛, 車裡漂浮著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
“你聞著難受嗎?”晏輕南一邊問一邊開了點窗, “難受我就再開啟一點。”
“幹甚麼呢?”沈景遠用他那邊的控制把副駕駛車窗升上去了,“現在開窗你想頭痛啊?”
“行,”晏輕南好好在他位置上坐著,“有人心疼我,感覺真好。”
開著開著沈景遠問他:“你是不是還沒習慣?”
“習慣甚麼?”晏輕南偏頭看沈景遠。
“我說我們在一起這個事情,感覺我對你好你就總是沒習慣,”沈景遠頓了一下,“難道我之前對你不好嗎?”
這不是一個甚麼送命問題, 晏輕南也知道, 他其實就是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而已。
“當然沒有, ”晏輕南語速慢慢的, “你對我很好啊。我就是有點不習慣這個角色的轉換,以前好是好, 好是那種沒有名分的好, 和明目張膽的能表達的好不一樣, 還有親密程度,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都不一樣。”
這點沈景遠同意,但他笑了聲,說:“其實我還挺習慣的,因為我覺得你以前就差不多這麼對我的。”
這會兒正好遇到紅燈,沈景遠停了車,手放在中控臺上,被晏輕南抓去捏了捏。
晏輕南就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說:“我太久沒談過戀愛了,從大學畢業到現在一次沒有過。”
“為甚麼?”沈景遠問,“你這問題提的正好,我也有點想知道,但之前就不好意思問。”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晏輕南笑,“你想知道甚麼問就得了,我又不會不告訴你。”
綠燈亮了,兩人手分開,沈景遠接著說:“就是覺得這麼問是不是有點小氣,再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這我知道的。”
為了坦誠一點,沈景遠先說自己,“我之前只和關煊在一起過,當時對感情,怎麼說,我覺得不是特別必需的東西,有就是錦上添花。但我還是很認真的,我真沒想過能被出軌。”
晏輕南嗯了一聲,說:“我大學的時候,談過兩次,第一次稀裡糊塗的,別人跟我表白我就答應了,是我同齡人,當時在學校裡很優秀,可能就有一點好感吧,就是對相同年紀優秀的人的欣賞,我就答應了。後來發現不喜歡,他優秀是優秀,感情是另一回事,就分了。”
他一邊說一邊屈著手指在敲門把,發出一下一下輕緩而有節奏的聲音。
“第二次,快畢業的時候,這次我追的人家,是我同班的,但是是那種很普通的人,甚至我室友都是在知道我倆在一起以後才知道班上有這個人的。後來畢業了,和家裡鬧矛盾,我沒想到他支援我爸媽的想法,就覺得……真是那句話。”
晏輕南笑了一下,“現在的人經常說的,三觀不合。這種東西真得經歷點事兒才能看出來。也沒後悔過……當時我被很多很多事情煩,每天都覺得自己廢人一個,情緒不好,再加上意識到有問題,就分手了。”
“現在呢?”沈景遠問,“現在不覺得自己廢人一個了吧?”
晏輕南搖頭,“所有事情不是都用一個標準衡量的。”
“你真帥呆了啊,”沈景遠勾著唇,“說真的,就每回這種事情上面,你都想得好通透,偶爾丟句話出來能把我帥暈。”
沈景遠很少這麼說話,晏輕南都半捂著臉笑了,“有你這麼夸人的嗎?”
“你大學的時候甚麼樣啊?我有點想不了,就覺得你這種長相,得越老越帥。”沈景遠看他一眼。
“照片我那兒有,回去慢慢看。”晏輕南沒辦法地說。
到停車場鎖了車,晏輕南牽著沈景遠手朝客棧走。
因為喝了酒他手心很燙,沈景遠晃了晃,問:“你怎麼每次都喝不醉的樣子,只有上次簡東讓我來借你的時候是真醉了。”
“我酒量大唄,你沒聽過一句話啊?”門被晏輕南開啟了,兩人走進去。
“重慶兩條江,喝酒當喝湯。”
沈景遠就笑出一聲就被他壓在門邊牆壁上親。
“喂……喂喂……唔……”
“晏輕南你怎麼這麼行啊?”沈景遠一邊被堵得說不出話一邊笑。
“啊,”晏輕南沉重地喘著氣,貼著他嘴唇說,“還有更行的。”
“洗澡嗎?”沈景遠抬手摸他發茬,眼睛亮亮的,還彎著,像小勾子。
“在浴室裡啊……我可以的。”晏輕南偏過頭咬他耳朵。
沈景遠揚著脖子,輕飄飄地推了下他肩膀,“想甚麼呢你。”
浴室倒是一起進了,出來的時候沈景遠是被晏輕南扛著的。
也沒做到最後,就是累。
主要原因是沈景遠一直想壓晏輕南,動不動就要掙扎一下,最後自己沒力氣了還沒晏輕南抵著弄。
沈景遠倒掛著,手握成拳頭捶了下晏輕南小腹上的肌肉,“把你能的。”
晏輕南把他放在床上,自己跟著壓下來,又親他。
有人的時候還好,晏輕南人模人樣的,獨處的時候他真就太喜歡接吻了,才這麼幾天沈景遠覺得嘴都要被親禿了。
“我覺得我們有一個嚴肅的問題需要討論。”沈景遠抬起手臂把他隔開一點。
“甚麼?”晏輕南撐著手坐起來。
“那個……我以前是在上面的。”沈景遠說。
“能看得出來。”晏輕南給他把枕頭放好,讓他躺得舒服點。
“那怎麼辦?”沈景遠問。
晏輕南在他身邊靠著床頭坐,沈景遠就貼過去,額頭碰著他腰側。
剛從浴室裡出來,晏輕南上半身沒穿衣服,沈景遠貼著皮,微涼微涼的。
“我有點忍不住,不抽菸,就咬著,行嗎?”晏輕南問他,“要是不行我就出去抽,洗個澡再回來。”
“沒事兒,”沈景遠緩慢地眨著眼,“你咬吧。”
晏輕南於是拉開床頭櫃從裡面找出了一包煙,還是沒開過的。他撕了包裝抽出一根咬進嘴裡,說:“這我剩的最後一包了。”
沈景遠嗯了一聲。
“剛才你說的,我覺得……”晏輕南叼著煙,聲音不是很清楚,“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嘗試一下。”
“啊?”沈景遠真的驚訝壞了,“這你都讓步啊?”
“那有甚麼辦法?”晏輕南笑,“那不能因為這個就不行了吧。”
他說完之後沈景遠就笑了,笑得一隻手抬起來穿過晏輕南腰搭著,抓了抓他的褲子邊,說:“我逗你呢你還真讓我。”
“逗我啊?”晏輕南揉了揉他後頸,“那你讓我啊?”
“那我不讓你還能讓你躺著?”沈景遠揚起頭看他,“別想這種美事兒啊,以後給我交糧。”
“行,我樂意得很。”晏輕南又俯身在他額角親了親,突然想起件事兒,“過年之前我再陪你去複查一次。”
“好……”沈景遠答應道。
“困了沒?睡覺吧。”晏輕南順手就把燈關了躺下來。
沈景遠困了,但沒馬上閉眼,他等著晏輕南躺好,蹭過去挨著他,之後晏輕南熟練地把他抱進來。
這個姿勢晏輕南能感受到他脈搏在跳動,這是對於晏輕南來說最安心的事情。
阿易是除夕夜之前走的,慢慢比他離開得更早。
除夕夜晚上竟然還來了兩個客人,晏輕南把房間給他們登記好了,整個客棧裡也沒剩下多少人。
晏輕南從下午開始就在忙著準備晚上的菜,其實兩個人也吃不了多少,但晏輕南選的都是一些複雜的菜式,裡面很多是做給沈景遠吃的,他以前沒做過,怕做得不好。
還是和之前一樣,沈景遠在旁邊做點簡單的事情。晚上要開飯了,正忙著的時候,晏輕南手機響了。他在炒菜沒手拿,讓沈景遠幫忙看一眼。
打來電話的是柏宇,晏輕南就說讓他接。
“喂南哥啊?”柏宇那邊很安靜,但這邊在炒菜,沈景遠也聽不太清楚,就做了個手勢去旁邊接。
“我是沈景遠,南哥炒菜在忙著,有甚麼事我可以轉告,或者你等會兒再打過來?”沈景遠問。
柏宇:“哦沒甚麼,景遠你在南哥客棧嗎?”
沈景遠:“對。”
柏宇:“我還以為就他一個人呢,我和柏椿今年也沒回去,說來關愛一下孤寡老人,我們都在路上了馬上到了,還提了點兒菜。”
沈景遠笑,說:“好啊,正好要吃飯了,來吧。”
掛了電話之後沈景遠要把手機塞回晏輕南口袋裡。晏輕南穿著圍裙,下面是條運動褲,之前手機是放褲子裡的。
沈景遠為了好放就站在他身後,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看鍋裡的菜,拿手機挑開他褲子口袋。
“甚麼事兒啊?”晏輕南問。
放完手機沈景遠順便就趴他身上了,“柏宇說帶著柏椿來吃飯了。”
晏輕南這會兒還沒意識到他們說的要來是現在馬上,“甚麼時候?”
“正在路上。”沈景遠笑。
晏輕南拿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
“他們帶著菜來的,別緊張啊,”沈景遠掐了把他的腰,“說馬上到了。”
晏輕南把火關了,這已經是最後一道菜。
裝盤之後兩人一起擺好餐桌,坐一塊兒等。
晏輕南把手機摸出來給柏宇發訊息問:【菜好了,甚麼時候到啊?】
問完他突然覺得眼睛一疼,嘶了一聲,沈景遠站起身看:“怎麼了?”
“沒,剛才眼睛刺了一下像進了東西,現在沒事兒了。”晏輕南手拿開連續眨了幾下眼,眼眶裡蓄了點淚水,還紅了。
沈景遠抬著他下巴說來我看看,藉著光仔細看了會兒也沒覺得眼睛裡有甚麼。
“可能就是突然甚麼刺了一下,沒事了。”晏輕南搭了搭沈景遠的手。
“應該是吧。”沈景遠低頭親了一下晏輕南眼皮。
就這一秒門被推開了,“喲,我倆來的是不是不太對啊,要不我倆出去一會兒?”
沈景遠聽出是柏宇,鬆了手坐下來,還笑著,說:“快進來吧。”
柏宇看起來接受良好,反倒是柏椿一臉被雷劈了的樣子,跟著她親哥走進來,問沈景遠:“沈哥,你喜歡男生啊?”
“你還自詡情感諮詢專業人士,他倆你看不出來?”柏宇給柏椿遞了雙筷子。
“行吧……”柏椿沮喪地接過來,小聲嘟囔:“我之前還以為可以追一追呢。”
“哎哎妹妹我還在啊。”晏輕南有意逗她,柏椿果然就笑了,“那又怎樣,你要不好好表現以後被沈哥開了可就輪到我了。”
柏椿這種好感就是單純的對比自己年長的、強的人的欣賞,何況沈景遠還脾氣好,總是溫柔地和她說話,但跟喜不喜歡還差得遠。小姑娘心裡清楚,也是鬧著玩兒的。
沈景遠給她倒了杯茶遞過去,問:“餓了沒?”
“你看看沈哥多好啊,你就知道跟我抬槓。”柏椿接過水甜甜地道了聲謝謝。
“得了吧,餓了就吃飯。”晏輕南把柏宇帶過來的菜接走,拿去廚房裡重新裝碟。
晏輕南走了之後柏宇就開始問了,趁著那人不在甚麼不好問的不好答的都想聽聽。
“他追的你啊?”柏宇一臉好奇的樣子把沈景遠都快逗笑了。
“嗯。”沈景遠點頭。
“天吶天吶,大學畢業之後我可是看他一路寡過來的,差點以為他不行了,哎不過說真的,上回他帶你和我們玩兒我就知道有戲,老闆帶客人來,甚麼扯淡理由這是。他肯定那會兒就看上你了,不對不對……”
說完柏宇又搖頭,“我覺得就這老狐狸,他估計第一眼就看上你了,晏輕南我知道的,他通常喜歡第一眼就對味的,交朋友這人都這樣。”
這沈景遠不知道,但見晏輕南第一眼他肯定是心動的,不說考慮喜不喜歡在不在一起的事情,至少有好感,會關注。
柏椿哼了聲:“這倒是真的。”
沈景遠哭笑不得。
他們又聊了會兒,晏輕南端著菜回來了,掃了柏宇一眼就問:“說我甚麼呢?”
問完又和沈景遠說:“他說甚麼都別信啊,要是甚麼不好的晚上我單獨跟你解釋。”
“沒有……”沈景遠無奈地拍了下晏輕南手臂。
“今年你們怎麼沒回去?叔叔阿姨不在嗎?”晏輕南問。
“對啊——”柏椿聲音拖得長長的,“我爸我媽又不知道在哪個國家倒時差呢,回去又沒甚麼意思乾脆就不回去了,反正在哪兒都一樣。”
“你呢?”柏宇倒著酒,“今年就在這邊過年了嗎?”
他禮貌地沒問沈景遠家裡的事兒。
“應該是吧,可能之後帶他去成都玩一圈,再抽空回去看我爸媽。”晏輕南說。
“也是,”柏宇點頭,“你們家那情況,要心平氣和過個年恐怕挺難。”
“這幾年好不少了,”晏輕南抬手和柏宇碰了下杯,“我在重慶穩定之後他們基本沒怎麼說了,我回家也沒事兒,之前聊過一次,現在也沒甚麼了,只不過之前那麼多年不回家沒有太親近了而已。”
柏宇和柏椿是打算直接留下來的,吃完晚餐一人泡了杯牛奶坐大堂的大電視前。
“哎這會兒我就想到之前來這邊玩,好幾次看到一堆老爺爺老太太看電視。”柏宇笑著說。
“那是夏天,”晏輕南切了點水果過來,“有空調涼快。”
他坐沈景遠旁邊,叉了一塊哈密瓜放他嘴裡。
沈景遠咬了,說好甜。
柏椿在旁邊看了全程,自己也吃了一塊,大聲地說:“好甜——”
“你妹妹怎麼說話的呢?”晏輕南看著柏宇,“這說話怎麼帶聲調啊?”
“沈哥你看!”柏椿也控訴他,“晏輕南平時就這麼對我一個小妹妹。”
沈景遠一隻手從後面圈著晏輕南腰笑。
春晚沒多好看,主要是幾個人聊天好玩兒,沈景遠被逗得很樂。
坐了可能一個多小時,柏椿說太無聊了想搓麻將,正好四個人湊一桌。
沈景遠現在還玩兒得挺好的,柏椿聽說在學校裡和同學打過幾回,再說有沈景遠在晏輕南也不會打很兇,最後沒甚麼輸贏。
快十二點那會兒沒打了,四個人裹上衣服走到街邊,隔著江看對面大樓。
晏輕南感覺時間差不多,開啟手機看了眼,說:“十二點了。”
大樓上也出現了新年快樂這幾個字,柏宇對著天空大喊一聲:“新年快樂!”
柏椿也揚著手接上,“耶,新年快樂!”
晏輕南抬手圈著沈景遠腰把他帶自己身邊來,貼著他耳朵說:“寶貝新年快樂。”
沈景遠整隻耳朵都被他這聲寶貝整麻了,多少年沒人這麼叫過他,乍一聽是真受不了。
他還咬了幾下沈景遠耳垂。柏椿站在沈景遠身邊,看不到晏輕南具體在幹嘛,但反正兩人卿卿我我就對了,她蒙了下眼睛轉過身,嘴裡念著臭情侶我不看呀。
柏椿和柏宇背都背過去了,不親白不親,沈景遠一偏頭去找晏輕南嘴唇,兩人接了一個很短的吻。
“新年快樂南哥,希望……”沈景遠頓了下, “希望每年我們都能一起過年。”
晏輕南用額頭捱了挨他的,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