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接近過年了, 花店裡沒有那麼忙。
沈景遠過去的時候趙可心在教她好幾個店員包紮。
他今天來得晚,昨天又去參加婚禮沒過來,之前也有幾天有事, 算上其實已經很久沒怎麼來了。
“今天想要玫瑰, ”沈景遠在桌子前坐下來,“不用放籃子裡,就一束那種包紮就行。”
“玫瑰啊?”趙可心笑著抬頭看他一眼,“當然可以, 今天我們不忙,還能教你包,你自己來願意嗎?”
“好啊。”沈景遠大方地應道。
他一看趙可心眼神就知道這姑娘多半在琢磨他和誰談上戀愛了, 但和晏輕南關係變了, 這點他覺得沒甚麼好瞞的,晏輕南應該更不想,他那種性格,多半是覺得全世界都知道最好。
對於沈景遠來說,別人問起的話他不介意說,但也不會主動聊這些。
趙可心彎腰在水桶裡給他挑花,問:“要多少朵啊?”
“多少朵合適?”沈景遠也不拐彎抹角的。
“五十二?九十九太大一束了我覺得沒那麼好看,五十二也是個挺好的數字。”趙可心已經懂了。
“行, 聽你的, 五十二。”沈景遠說。
其實他和晏輕南之間沒必要算這種數字, 早就過了那個需要這種儀式感的年紀, 但反正也做到這一步了,挑個數字又不怎麼費勁, 就要一個唄, 讓晏輕南也感受感受年輕人的愛情。
五十二朵對於沈景遠來說還是多, 包出來會有很大一束,他這種新手做著挺難的。很多地方都是趙可心幫他弄,沈景遠都抱不住的花趙可心一隻手就抓住了,另一隻手還能把高低理清楚。
“要加張卡片嗎?”趙可心問。
沈景遠想了一下,說:“算了吧,不用了。”
花包好之後沈景遠抱著回去還是很招搖。阿易和晏輕南出去買東西了,大堂裡只有慢慢一個人,看到沈景遠抱著一束玫瑰回來眼睛都瞪直了。
慢慢沒問沈景遠就也沒解釋,帶著花進了晏輕南房間,也沒遮遮掩掩的。他房間房卡密碼都能開,早上走的時候晏輕南就把密碼告訴沈景遠了。
他房間沒多亂但也不算很整齊,要放這麼大一束花只能放在桌子上。沈景遠四處看了一圈,還是把花抱進了房間,就放在床頭櫃上。
弄完之後他累了,衣服一脫換了睡衣,又在床上躺下,給晏輕南發微信:【甚麼時候回來?】
晏輕南幾乎是馬上就回復了:【馬上到。】
他說馬上沈景遠就乾脆等他,靠著枕頭打了個哈欠,玩兒手機打發時間。
然而晏輕南這個馬上還挺久的,沈景遠玩著玩著眼前都模糊了,才聽到有人推門進來。
他朝門口看,晏輕南累得還在喘氣,上身就穿了件衛衣,額頭甚至掛了一片薄薄的汗珠。
“去幹嘛了啊出這麼多汗……”沈景遠說著就想笑。
晏輕南一進門就看到了床頭櫃那束玫瑰,走過來在床邊蹲下,指了指花,問:“給我的?”
“我每天都買花啊。”沈景遠不想承認得那麼輕易,誰知道晏輕南不要臉慣了,又篤定地說了一次:“給我的。”
“謝謝小遠。”晏輕南俯身親他。
沈景遠閉上眼和他接了一會兒吻,覺得他舌頭冰冰涼涼的,聲音模糊地問:“你剛吃甚麼了?”
“喝的冷水。”晏輕南一邊說一邊追著他吻,把人都抵過去靠著了,手要抬上來的時候又覺得髒,隔開一點揚手把衛衣脫了,裡面竟然甚麼都沒穿。
“大白天你脫甚麼衣服……”沈景遠話都說不完就被晏輕南抬著下巴尖親。
沈景遠說得好像不願意,其實哪兒都很喜歡。
晏輕南身上出了點汗,湊過來就一股荷爾蒙味,沈景遠手撐著晏輕南肩膀,往上摸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又碰他發茬。
“那麼喜歡我頭髮啊?”晏輕南咬了會兒他嘴唇。
“啊,”沈景遠勾了下唇角,“喜歡你呢嗎不是?”
這話晏輕南聽著開心,撐著床邊站起來,說:“我去洗個澡陪你睡會兒。”
“好。”沈景遠看著他進了浴室。
晏輕南出來的時候沈景遠睡著了,但身後還靠著半立起來的枕頭。
他上床動靜很小,抽枕頭的時候沈景遠才皺著眉頭翻了個身。
好不容易讓沈景遠躺好,他好像又醒了,晏輕南要睡的時候看到他睜著眼睛看著自己。
“怎麼了?”晏輕南問。
沈景遠搖搖頭,眼睛眨了眨,朝晏輕南那邊靠了一點。
“要不要我抱著你?”晏輕南說著開啟手臂,沈景遠就靠進去。
“其實不太舒服。”沈景遠很誠實地說。
晏輕南笑了,氣息聲還挺重的,胸膛跟著起伏。
“玫瑰花你喜歡嗎?”沈景遠問他。
“當然喜歡。”晏輕南也閉上了眼。
“嗯,以後就是別的了,要是我一直在你房間住的話我買的花都會拿過來。”沈景遠有點困了,說話都慢慢的。
“那你要一直住我這裡嗎?我也可以上去睡。”晏輕南和他商量。
“我還是那點東西下來,我覺得你的床睡著軟一點。”沈景遠鼻尖抵在他鎖骨上。
對這個晏輕南倒沒甚麼要求,只要不分開睡都隨沈景遠,他還說:“要不乾脆把你房間關了。”
“不行,”沈景遠拒絕道,“以後吵架怎麼辦?”
“吵架和這個有甚麼關係?”晏輕南迴過神來,“吵架你就要回去啊?”
“嗯,所以別跟我吵架。”沈景遠逗他。
“不吵,讓著你。”晏輕南溫聲道。
沈景遠這回醒的時候晏輕南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沈景遠頭上慢慢地揉,另一隻手握著手機在看,還是橫屏的。
醒了之後沈景遠腦子很暈,朝他那邊拱了一點,有一會兒沒動之後又把頭抬起來枕在晏輕南大腿上。
“怎麼了?”晏輕南手揉開沈景遠劉海,覺得他現在臉色不太好。
“頭疼。”沈景遠皺著眉,覺得心裡煩躁,翻了好幾個身。
“我給你按一下。”晏輕南把枕頭拿過來給沈景遠墊高一點,雙手搭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揉按著。
沈景遠皺著的眉頭慢慢放鬆,身上也沒那麼躁了,逐漸平靜下來。
按到沈景遠又閉上眼像睡著了,晏輕南才鬆開手。
沒想到手指剛拿開沈景遠就忽然抬手抓他,但晏輕南是往旁邊收的他沒抓到,手在空氣中握了下拳,沈景遠語氣又急又不耐煩地說:“為甚麼要拿開?”
過了兩三秒晏輕南去捏他手指,沈景遠才猛地睜開眼睛。
他和俯身的晏輕南對視了一會兒,反手抓住他,臉朝他小腹上貼,一邊搖頭一邊慌亂地說:“對不起……南哥對不起……”
“沒事兒沒關係,別說這個。”晏輕南一下一下順著他頭髮。
“我剛剛好煩,我沒意識到旁邊的人是你,也沒睡醒……”沈景遠的聲音被悶著,聽起來很難過,“我沒跟你生氣。”
“我知道我知道,”晏輕南把他手握緊了,在他指尖輕輕地吻,“別怪自己。”
可是沈景遠很難過,生病以來他第一次這樣。平常他就不是一個不由分說發脾氣的人,怎麼剛才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最怕失控。
沈景遠被晏輕南半圈著又躺了一會兒,才逐漸平靜下來,翻了個身把臉朝著天花板,眼睛盯著晏輕南下巴的位置,抬手半捂著唇,喃喃道:“太丟人了……”
“跟我有甚麼丟人的,”晏輕南仍舊安撫著他,“還疼嗎?”
“好多了。”沈景遠嘆了口氣。
在床上待了一會兒之後兩人就都起床準備做飯了,沈景遠在一邊給晏輕南打下手,就洗洗菜切點簡單的東西。
“過年和我一起,給他們放假,我們倆守店,可以嗎?”晏輕南背對著沈景遠在看鍋裡燉的湯。
“好啊……”水嘩嘩開著,沈景遠在洗等會兒要用的碟子和碗。
洗好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剛剛晏輕南問了他一個問題,又靠過去問:“南哥你剛問我甚麼?”
晏輕南頓了下,側過身來看著沈景遠淡淡地笑了,低頭啄了一口他的嘴唇,“我說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年?”
“要啊,”沈景遠偏頭看了眼鍋,“這裡面煮的甚麼?”
“燉湯,”晏輕南拿勺子舀了一點吹了吹,遞到沈景遠嘴邊,“你嘗一下。”
湯還有點燙,但差不多能喝,又濃又香的雞湯在舌尖爆發出鮮味。
“好喝啊……”沈景遠抿了下唇,又問:“你不嚐嚐嗎?”
晏輕南先把火給關了,說好啊,拿著勺子在鍋裡攪著,忽然沈景遠扯了下他手肘的衣服,晏輕南問怎麼了,剛轉頭就被沈景遠咬了下嘴唇。
“嚐嚐……”沈景遠聲音很輕地說。
晏輕南一邊笑一邊親他。
過年之前晏輕南去把酒店工程那邊的事情處理了,簡東也要帶著賀梓回家,走之前他們請晏輕南和沈景遠吃飯,餐廳選在一條船上。
江邊風大,出門前晏輕南讓沈景遠穿厚一點,就放沈景遠上樓了,結果他穿下來一件棉襖。
晏輕南走上去捏著衣角摸裡面的料子,問他:“會不會太薄了,等會兒吃飯萬一坐外面,吹那麼久風是會很冷的。”
“我覺得這個挺厚的,比我穿羽絨服還暖和。”沈景遠也跟著捏了捏。
“但是有點短遮不了腿,”晏輕南猶豫了一下,“要不還是換我那件吧,那件長的羽絨服,之前你穿過的。”
沈景遠想了一下,說好。
他們換好衣服開車過去,沈景遠窩在副駕駛給簡東發訊息說過來了。
後座上還放了給他們準備的新婚禮物,一束花和一床大紅色的新被子,是沈景遠專門去找人定製的。
下車之後晏輕南領著沈景遠走,他們真的就在江邊上了一艘船,搭往船上那條路搖搖晃晃的,沈景遠抱著花,晏輕南提著那床被子,一前一後地走。
簡東站在船的上一層朝他們招手,喊:“晏老闆,沈哥!”
走上去簡東和賀梓都站在樓梯口等著他們,沈景遠把手裡的花遞給賀梓,微笑著說:“新婚快樂。”
“沈哥你怎麼不跟我說?”簡東笑著問。
“你的我來說,”晏輕南把手裡的被子拿給簡東,“新婚快樂。”
“之前你們就送過了,這次怎麼還帶東西來。”賀梓抱著花,一邊帶他們往座位上走,一邊說。
“不一樣的。”沈景遠跟著她走,回頭看了眼並排聊天的簡東和晏輕南。
“先坐著吧,”賀梓把選單推給沈景遠,“我們點了幾道菜了,看看你還有沒有想吃的?”
身邊椅子被拉開,晏輕南坐了下來,沈景遠又把選單拿給晏輕南,說:“你點吧。”
晏輕南嗯了一聲低頭看,一面看一面問:“你冷不冷?”
“不冷。”沈景遠拿茶壺倒了兩杯熱茶,一杯放到晏輕南手邊,手背捱了挨杯壁,說:“小心點燙。”
這幾句話說得都挺小聲的,就兩個人相互能聽到的那種聲音。晏輕南勾了幾道菜,又問沈景遠:“要不要吃這個清蒸魚?這邊魚很新鮮的。”
沈景遠想看選單,湊過去隔著晏輕南手臂看,冬天又穿得多,看著看著下巴就習慣性地搭上去了,說好啊就吃這個。
晏輕南選了魚,點了點頭,道:“下次我也可以做給你吃。”
這時簡東突然咳了一下,沈景遠抬起頭看他,就自然而然地離晏輕南遠了點兒,還以為他是真冷著了,看了眼簡東身上的衣服,還問:“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賀梓笑著說:“本來說不選這外邊怕冷的,主要是想著晚上夜景好,這邊有那種遊船。現在你冷嗎?冷的話換進去吧。”
“我不冷。”沈景遠搖搖頭。
晏輕南那件羽絨服又長又厚,就像把人裹在棉被裡那樣,冬天最暖和的就是棉被。
“冷甚麼啊冷,”簡東挑了下眉,“我就是想問問……那個……”
沈景遠看著他,晏輕南在旁邊看選單,這下抬了抬眼,說:“嗯。”
“嗯?”簡東瞪大了眼,“晏老闆這可不能亂嗯啊。”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晏輕南失笑,和沈景遠對視一下,“我們在一起了。”
“甚麼時候啊?”簡東那表情似笑非笑的彆扭得很,“我結婚之前還是之後啊?”
“你結婚當天。”晏輕南說。
說完他們都覺得有些好笑,簡東捂著臉叫哎喲喂,沈景遠只是掛著嘴角沒出聲地笑。
“那我捧花丟對了,”賀梓說,“當時真的是想扔給臺上女生的,不知道怎麼落在晏老闆那裡,看來本來就該給你們的。”
“謝謝了。”晏輕南把菜譜合起來放在旁邊,馬上就有服務員過來收走。
“我的天吶,我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簡東挺震驚的,“說實話,我就是覺得你們的狀態吧,看起來一直都像一對兒,但你要說真的是,好像又差了那麼一點。剛剛你倆坐下來點菜那會兒,我就覺得,嗯……差的那點兒齊了。”
話說得有點纏繞,但沈景遠和晏輕南都懂他意思。
“哇我真是……”簡東說著說著望了眼外邊兒,像風大一樣眼圈都要紅了。
賀梓趕緊給他抽了張紙巾糊臉上,說:“東子就這樣。”
“我知道的,”沈景遠笑,“他就高興也哭難過也哭,怎麼這麼多水呢?”
他說完大家都笑了。
菜上齊之後先喝酒,賀梓酒量其實也很好,婚禮那天沈景遠就看出來了。
桌上聊天也很熱鬧,魚上了以後沈景遠夾了幾塊在碗裡挑刺。
晏輕南和他們喝酒,沈景遠挑完以後就把魚肉放進晏輕南碗裡,他酒杯一放就看到了。
“吃點東西。”沈景遠說。
晏輕南看著他側臉,心那一塊都要被捂化了。
“以前沒人給我這麼弄過。”
“啊?”沈景遠有點不信,“你再小個十歲這麼說我可能就信了。”
“真的,”晏輕南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太好吃了吧。”
“別在這兒鬧啊,”沈景遠瞥了眼簡東和賀梓,小聲跟他說,“我真覺得你這段時間越長越小了,是不是該你叫我哥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