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在哪裡?”晏輕南語氣嚴肅極了,周圍聲音也亂七八糟的。
“還在酒店等。”沈景遠說。
這會兒沈景遠和耿洲坐得近,沈景遠電話裡的聲音耿洲無意間就都聽見了。
“好,到縣城給我打電話。”晏輕南剛說完,那邊傳來阿易的聲音,說南哥你帶個充電寶吧。
沈景遠心頭一跳,問:“你要去哪兒?”
“我在武隆縣城等你。”
“啪”一下甩上車門的聲音把沈景遠心都要撞亂了。
“你過來幹嘛?這邊現在很亂,我到縣城就回來了,要不了多久的。”沈景遠捏著手機。
“我不放心,再說你還生著病,我過來也要不了多久,就這樣,開車了。”晏輕南一句都不讓他辯解,直接掛了電話。
“沈哥,你朋友?”耿洲問。
“嗯,朋友。”沈景遠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哇,”耿洲眼裡都快冒星星了,“這種朋友真好,他是從重慶城區過來嗎?那麼遠都要馬上來,天吶……”
沈景遠無奈地“嗯”了一聲。
他靠在椅背上,又試了試溫度。
耿洲看到他動作,把保溫杯擰開遞給他,沈景遠說謝謝。
聽到沈景遠的朋友要來,耿洲稍微安心點,但還是很緊張。他緊張是因為沈景遠臉越來越紅了,眼皮也耷拉著,不怎麼精神,這會兒說了幾句話狀態好些了。
之前登記的時候耿洲就把沈景遠拉到那群工作人員面前去說這人不行了,工作人員給沈景遠量了次體溫,已經是三十八度三,說有車就會馬上安排他們。
但現在也等了接近一個小時了,沒有車上來,大廳裡的人都越來越急躁。
很快開始有人發水和食物,耿洲覺得不太對勁,讓沈景遠先坐著,他跑去問。
沒多久耿洲帶著退燒藥和幾樣簡單的感冒藥過來,說:“他們說車馬上來,這個是給我們找的藥。”
自己被耿洲照顧著,沈景遠其實不太好意思,但腦子實在昏。
他吃了藥更覺疲憊,耿洲不知道從哪裡又給他弄來一張毛毯蓋著,沈景遠靠在椅子上快要睡著了。
之後有人來叫他們上車,沈景遠迷迷糊糊沒聽見,就沒反應,把耿洲嚇得跳起來,大聲問沈哥你怎麼了。
馬上有一個工作人員撥開人群走過來,那時沈景遠已經慢慢睜眼了,看許多人圍著他,還有點搞不太清楚狀況。
那個工作人員鎮定地蹲下來,問沈景遠:“你現在有除了感冒發燒之外不舒服的症狀嗎?”
沈景遠晃了晃腦袋說沒有,那工作人員才站起來,拿開沈景遠身上的毯子去扶他,說:“你好,我是南哥朋友。”
沈景遠愣了一下,才說:“你好,我是沈景遠。”
沈景遠和耿洲最終順利地上了車,其間那個工作人員一直跟著他們,準確地來說是跟著沈景遠。
車子搖搖晃晃往外面開,此時已經開始降大雪了。
原本乾淨的公路鋪起了一層,沈景遠透過起霧的車窗往外看了眼,擔心地問晏輕南朋友:“南哥真的在過來的路上嗎?”
“他帶了司機過來,不是自己開車。”他朋友說。
這下沈景遠放了點心。
本來從仙女山到武隆縣城只要差不多五十分鐘,下雪之後司機開得慢,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到。沈景遠雖然吃了藥,但罕見地開始暈車,全身都很不舒服。
但現在沒有辦法,晏輕南的朋友能看出來他很難受,只能盡力把他照顧好些。
中途晏輕南打了個電話過來,和他朋友說了幾句,那人把電話舉到沈景遠耳邊。
沈景遠聽到的聲音已經不太進他腦子了,但還是努力集中注意力聽晏輕南說話。
“小遠,我馬上就到了,等我來,別睡好不好?我保證你下車的時候能看到我。”晏輕南聲音裡竟然帶著點哄的味道,要是平時沈景遠肯定笑了,這會兒他茫然無助,只知道說好,接著才想起補充一句:“注意安全。”
“有甚麼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說,我朋友以前也是醫生我才叫他來的,別怕麻煩。”晏輕南又叮囑了幾句,確定沈景遠聽清楚了才掛掉電話。
沈景遠側過臉,打起精神和旁邊的人說謝謝。
晏輕南的朋友臉色也不太好,沈景遠問他:“我現在看著狀態很差嗎?”
那人點了點頭,但安撫道:“是正常的,發燒就是這樣,下雪為了安全走得慢,馬上就到了。”
“我知道,”沈景遠又小聲地說,好像在安慰自己一樣,“不會太嚴重的。”
沈景遠沒有看到自己的臉色。耿洲之所以那麼緊張也是因為他剛剛發燒的時候臉紅透了,吃完藥之後溫度降下來,臉又白得像紙。
這會兒耿洲才注意到沈景遠其實是很瘦的,眼皮薄,臉頰兩邊瘦得都沒肉。一直是因為他高,又穿得很多,脖子手腕這些容易看出來的地方都被厚衣服裹著,耿洲才沒發現。
之後沈景遠一直把額頭抵在玻璃上,車裡開了很高的暖氣,不會覺得冷,但玻璃仍然是涼的,偶爾顛簸磕到一下也能讓他精神好一些。
耿洲一直在陪他說話,好幾次沈景遠被他逗得想笑,一出聲就咳,耿洲也不敢說話了。
前面就到目的地,沈景遠微闔著眼皮,聽楠楓見耿洲和他說:“馬上到了。”
他緩慢地睜開眼,透過車窗朦朧地看到外邊兒的景色。
沈景遠想到之前晏輕南說的話,這時竟然有些緊張。
車慢慢停下來,沈景遠手搭在門把上,外面有人走過來一把拉開了車門。
沈景遠仰著頭,看到晏輕南手撐在車門上俯身,眉頭皺得極深。
“南哥……”他叫了聲。
嗓子啞得沈景遠甚至不確定晏輕南有沒有聽到。
“自己能下來嗎?”晏輕南一邊問一邊去握他手肘。
沈景遠藉著力站起來,沒想到腳一碰到地面就晃了下,被晏輕南一把摟進懷裡。
撲面而來的凜冽冷氣。
之前那麼遠的路,沈景遠沒覺得自己撐不過,這會兒被晏輕南抱著,他久違地覺得累了。
他側了側臉,眼皮貼著晏輕南脖子,說南哥我心臟難受。
晏輕南輕緩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知道了,沒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