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章

2022-09-06 作者:薑絲煮酒

 蘇英是在一個山洞裡醒來了。

 洞內有個煤油燈, 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在她的正臉上方。

 是被拐走的盛青河小朋友。

 盛青河小臉上有些髒,看到蘇英睜開了眼睛,小.嘴一撇就要哭, “蘇姨,我想回家, 這裡好可怕。”

 “好, 蘇姨就是來帶你回家的。”

 小傢伙已經在這個山洞裡呆了兩天, 山洞裡氣味不大好聞,按照洞內的溫度和溼度,這山洞距離地面很深。

 藉著昏暗的煤油燈觀察洞內的情形, 這個山洞目測有五六十個平方大小, 按照這裡面的生活痕跡, 像是存在了十來年了, 十幾米遠的狹長通道的盡頭,是光亮處。

 粗略搜尋了一番, 洞內有生活物資, 飲水和吃食都有, 但是水看著就不太乾淨,吃食也是冷硬的生紅薯和窩窩頭, 那碗油膩膩的肥肉,蘇英聞著就想作嘔。

 也罷,有這些東西在,她用空間裡優質的物資餵飽盛青河小朋友, 等到被公安救出去, 面對問詢的時候也是個說辭。

 就是不知道段汮那邊, 需要多久能找到這裡。

 蘇英順著通道走到洞口, 發現這山洞的出口在懸崖上, 她懸著身子探頭朝上面看,目測距離地面有五六十米,快二十層樓高了。

 沒有繩子、工具,她現在這具身體,想要爬上去很危險。

 蘇英又回到山洞,她給盛青河擦乾淨小臉,問他是怎麼被騙過來。

 小傢伙說,媽媽把他接回家裡後,家裡租房子的房東爺爺來收房租,還給了他大白兔吃。

 “媽媽說房東爺爺來早了十天,家裡沒準備錢,要過幾天才能給,房東爺爺就說他要出趟遠門,要帶點錢走,媽媽就找鄰居借了給他了,奶奶還跟媽媽吵起來了,罵媽媽從集體宿舍裡搬出來租房子,還只租一室一廳這麼小的,是不打算讓她留下來。”

 “第二天一早,媽媽要上班,奶奶不想做飯,帶我出去買早飯,那個房東爺爺叫我,說媽媽騎腳踏車被撞了,就在路口,他抱著我,我就暈了過去,醒過來就在這個山洞裡了。”

 小朋友後悔的哭,“蘇姨,我已經很小心了,不敢再跟陌生人走,可是我不知道房東爺爺是個壞人。”

 錢有盛,在京市某大學當門衛,蘇英今天早上才見過,他在蘇英經過的路上偷著賣茶葉蛋,裡面有幾個雞蛋,蘇英一聞就聞出摻了藥。

 老頭說家裡困難,要蘇英買幾個,蘇英之前就懷疑夏連芳有同夥,只是沒想到這個團伙是夏連芳的房東。

 他家裡在大雜院有一間祖宅,這年頭門衛也算正式工,單位按入職年限分了一套一室一廳,盛青河媽媽調來京市工作才一年多,還沒資歷分房子,一直住的集體宿舍。

 不久前租了錢有盛的房子,這次接兒子來就是打算把兒子留在身邊。

 孤寡老頭有工作,家裡還有兩間房子收租,不至於困難到要冒險偷賣茶葉蛋。

 那不如賣生雞蛋,還好賣點呢。

 蘇英要當誘餌,當即買了兩個明知道有問題的茶葉蛋吃了。

 裡面的藥勁太大,蘇英醒來後就在山洞裡了。

 她問道:“青河看到錢老頭怎麼下來的沒有?“

 盛青河點點頭,第一次他醒過來就在山洞裡,第二次錢老頭揹著蘇英進來的時候,他趴在洞口看到了。

 “是用繩子吊著下來的。”

 “那他說了甚麼沒有?”

 “說蘇姨是給柏哥兒的媳婦,我是柏哥兒的兒子,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就在這洞裡生活了,等他快死的時候,就放我們出去。”

 柏哥兒?

 這洞裡還有個被拐來的孩子?

 ……

 韓景遠往醫院打了個電話,跟韓懷山說先去趟市局,因為案件複雜,他跟蘇英要過幾天才能回家,讓韓老爺子給四個孩子安撫好。

 雖然韓景遠沒說,韓懷山也意識到問題嚴重了,望著四個天真嬉笑的小孩,他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先給孩子哄住。

 韓景遠這邊,到了市局,大辦公室裡幹警一宿沒睡了,段汮搜尋到天亮才回來聽隊員調查的彙報。

 跟丟了蘇英,段汮眼裡全是紅血絲,韓景遠比他的情況更差,嘴唇上有咬破的血痕。

 “景遠……”

 韓景遠走到段汮跟前三步遠的時候,捏緊了拳頭,一拳給他砸的踉蹌的後退幾步,段汮身後的同事給他架住,都被力道衝的一齊撞到身後的辦公桌上。

 “打我們隊長,兄弟們還愣著幹甚麼……”有愣頭青要找韓景遠幹架,被段汮給呵斥住了。

 幾個人給韓景遠攔住,“韓同志,你理智點。”

 “理智?讓我媳婦去當誘餌,還要我理智,段汮,你業務能力不行啊,這都能跟丟,你還當甚麼隊長啊,別禍害人了,辭職吧。”

 段汮心煩氣躁,“那種情況,你跟也丟,你是來吵架的,還是來協助的?”

 韓景遠要卷宗,“說說案子吧,你是怎麼把我媳婦跟丟的?”

 段汮心梗懊悔的不行。

 “鎖定夏連芳之後,我們排查了她認識的所有可疑的人,最後鎖定了她的房東錢有盛,錢有盛攔著小蘇要她買茶葉蛋,小蘇估計也察覺到了錢有盛的異常,她……”

 蘇英把有問題的茶葉蛋吃了,沒走幾百米就暈在路上,錢有盛跟路人說這是他閨女,找了提前準備好的板車,給蘇英一路拉到了郊外的山腳下。

 跟在後面的段汮分析,被拐的孩子極大可能藏在山裡,跟著錢有盛和蘇英,有可能今天就能找到孩子破案。

 怕錢有盛發現,進山的時候沒敢跟太近,沒想到在山裡跟丟了。

 他們立刻組織警力搜尋,一直找了好幾個小時,還真找到準備出山的錢有盛,但是蘇英不知被他藏在哪裡。

 “錢有盛看暴露了,一心求死,直接往斷崖跑,我們已經在崖底找到他的屍體。”

 錢有盛拒捕,用命來結束線索,應該是為了保護他的同夥夏連芳。

 夏連芳做的壞事都是用花婆子這個身份,目前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夏連芳就是花婆子,如果孩子找不到,很難給夏連芳定罪。

 ……

 韓景遠看了夏連芳的卷宗,從她出生到現在的重要資訊都查出來了,從小姐妹多,家裡只有一個兄弟,婚姻並不幸福。

 結婚頭幾年沒孩子遭到婆家的暴力對待,好容易生了個兒子,生下來被婆家抱給大姑姐家養,孩子五六歲的時候姑姐家又把孩子給丟了。

 後來她家鄉發洪水,婆家和姑姐兩家在破堤的那晚睡死過去,只有夏連芳一個人跑了出來,逃荒到京市,被人給救了,認了乾妹妹,還幫她找了工作落了戶。

 夏連芳下崗之後,一直從事保姆工作,每年藉口找兒子,都要出去一兩趟,因為她自己的孩子後脖子上有一處胎記,如果碰到有特殊胎記的小孩,她都想偷走。

 卷宗的最後,夏連芳在今天早上給段汮泡的茶裡面,檢測出了能讓臟器衰竭的藥物。

 段汮說道:“為了觀察夏連芳,我假裝跟媳婦吵架分居,搬回家裡住,從頂工的第一天,夏連芳早上都會用保溫杯泡一杯枸杞黨參茶給我帶著,比我媽還貼心,我每天都會送去檢驗科,今天早上的保溫杯裡,查出了能致臟器衰竭的慢性毒藥成分。”

 韓景遠皺眉,“為甚麼是今天,動機呢,她不怕暴露?”

 段汮道:“這就要審過夏連芳才知道了。”

 “那你們怎麼還不去抓捕?”

 段汮解釋道:“已經有同事過去了,只是夏連芳陪我母親去精神病院看夏夏,等她出來馬上實施抓捕。”

 “為甚麼要等她出來?”

 韓景遠冷笑,“是怕你母親心臟受不了是吧,你別忘記,蘇英也有心臟病,明知道蘇英有心臟病,還是讓她去當誘餌,現在我媳婦生死未知,你卻擔心當場抓捕,你.媽心臟受不受得了?”

 段汮氣的不想分辨了。

 精神病院人多地方狹窄,考慮到夏連芳有可能挾持人質,段汮才安排等她出來再抓捕。

 段汮沉著臉,“我現在就過去,你去不去?”

 韓景遠比他態度還差,“你去抓人,我去找蘇英。”

 ……

 “川柏,不許再叫媳婦,要叫姐姐,叫錯了沒有肉包子吃。”

 “姐,姐姐。”

 “乖,那最後這個肉包子,你跟青河一人一半,好不好?”

 季川柏乖巧的點頭。

 一天前,蘇英把洞裡躲在縫隙後面的第二個孩子拽出來,蓬頭垢面,臉上都是汙垢,頭髮長到肩膀,炸毛了一樣把臉都遮了大半,根本看不清長甚麼樣。

 洞裡有生活用品,但都是非常舊了,儲存的水也渾濁,蘇英嫌棄不乾淨,從空間裡拿了剪刀,給季川柏剪了個利落的短髮,又從空間裡放了水出來,換了三大盆水才把他洗白淨,把他的衣服洗乾淨用異能烤乾,又教他每天睜開眼必須刷牙洗臉,睡覺前也是一樣。

 打理乾淨整潔的季川柏,就是年輕版的季平涼,而且他身上的氣場顏色也表明,川柏是季平涼兒子,是他家那個丟了的雙胞胎中兒子中的哥哥。

 季川柏的胳膊上,有一處胎記,憑著他的胎記和長相,足夠季平涼認出這是他失散的兒子了。

 她在國營飯店買的那些熟菜,還保持著剛放進空間的溫度,肉包子已經吃完了,紅燒肉怕季川柏的腸胃受不了沒拿出來,好在白米飯還有半盆。

 夏連芳把季川柏拐走賣掉,一年多後又把他拐回來,藏在這個山洞裡,當兒子養。

 她會在每年兩次外出的時候,過來看季川柏,所以只要能出去,川柏和青河都能指認夏連芳。

 根據青河和川柏的說法,夏連芳在這次外出前,跟川柏說,下次再來的時候,會給他帶個媳婦和兒子,以後一家三口在洞裡生活就不孤單了。

 小路銘確實是夏連芳給川柏物色的‘兒子’,但是在火車上,她看到青河身上有特殊的胎記,那時候夏連芳就改了主意,加上路銘身邊一直有幹警,夏連芳指使錢有盛,把青河給拐了過來。

 季川柏今年才二十歲,在洞裡生活了十來年,目前的心智跟個孩子一樣。

 蘇英連哄帶嚇教他,他終於不喊媳婦,改口叫姐姐。

 ……

 第三天的時候,蘇英用異能感知地面上的搜救人員來到這附近了。

 這一處的洞口在峭壁上非常隱蔽,上面的人想要發覺幾乎不可能,蘇英要在洞裡給他們訊號。

 她把洞裡能燃燒的東西都搬到洞口,點燃了一點點燒,讓煙都飄出去,希望上面有個警覺的,能發現異常煙霧下來探查。

 不知道來的是不是段汮,希望他有這個洞察力吧。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搜救的人已經到了懸崖旁邊,在這裡停住觀察,然後有一個人留在這裡,另外兩個人離開,估計是回去找繩索和工具來救援。

 蘇英憑異能感知到了他們的氣場,辨認出其中有一個是韓景遠的氣場。

 韓景遠來了讓蘇英安心不少,同時交代青河和川柏,“我們被救回去之後,詢問這幾天吃了甚麼,你們怎麼說?”

 青河說:“吃的紅薯和饅頭。”

 川柏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的,不連貫,“紅薯,饅頭。”

 “那你們吃過肉包子了嗎?”

 川柏立刻搖頭,“沒。”

 青河也立刻表態,“我也不說。”

 雖然兩個孩子都這樣表態,蘇英還是不放心,用異能把他們吃肉包子的記憶給抹去了。

 抹去這一點點的片段記憶,不會對他們的身體造成影響。

 ……

 差不多又過了一個多小時,蘇英聽到懸崖上有落石滾下來,回去叫支援的隊友們回來了,下來的不知道是誰?

 她從洞口探出頭,看到從懸崖上懸下一根登山繩,來施救的是韓景遠。

 蘇英大聲呼喊:“韓景遠!”

 韓景遠加快了速度,“你先進洞裡,當心別被石頭砸到。”

 “行,你慢點下來,不著急的,我很好,孩子們也很好。”

 有她空間裡的物資,這三天過得不差。

 韓景遠依舊很急,三天才找到人,對韓景遠就跟一輩子那麼長,他加快速度降到洞口的位置,腳剛踩在地面,就給蘇英抱住,一直抱了一分多鐘。

 蘇英心想這幾天外面的人確實急死了,就任由他抱了一會兒。

 韓景遠壓根沒有鬆開的意思,蘇英腿上還貼著個小孩,她道:“你鬆開,看看旁邊這小孩,就是盛大哥的兒子盛青河。”

 韓景遠剛才注意力都在蘇英身上,他鬆了手,藉著洞口的光亮,看了眼抱著蘇英腿的小孩,五官模樣更像小孩媽媽夏翡翠。

 夏翡翠這幾天急的不吃不喝,要是再找不到孩子,盛大哥夫妻都扛不住了。

 韓景遠安慰小孩,聲音很柔和,“你爸爸就在上面,叔叔這就帶你上去。”

 蘇英看韓景遠憔悴了不少,俊臉疲憊,眼裡都是紅血絲,這三天他應該沒怎麼休息過。

 她又擔心家裡的四個孩子,“知南他們四個還好吧?”

 “我說你協助段隊長找青河去了,過幾天才能回來,星星燦燦和京辰還好哄,知南太聰明瞭,私下裡問我,你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

 韓景遠雖然安撫了顧知南,那孩子明顯不信,為了不讓其他幾個小的擔心,顧知南裝作若無其事,背過人的時候,又偷偷的哭。

 蘇英道:“我猜他也不好騙。”

 山洞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韓景遠道:“我先給青河送上去,再下來接你,你一個人在下面怕不怕?”

 “你等一下。”

 蘇英道:“洞裡還有個孩子,關了十來年了,叫季川柏,是季政委家失散多年的那個雙胞胎兒子裡的哥哥,怕生,又躲起來了,我叫出來你看一眼,身上還有胎記,是他失散的兒子不會錯的。”

 季川柏?

 韓景遠吃驚,在調查夏連芳的時候,他們發現夏連芳逃難到京市的救命恩人,是當初害的喬九香難產的劉巧真,當初懷疑過丟掉的雙胞胎哥哥是劉巧真偷走的,但是沒證據,後來劉巧真病逝,線索便斷了。

 孩子竟然是被夏連芳拐走,又藏在山洞裡。

 韓景遠渾身冰涼,十來年的囚禁比坐牢還可怕,那孩子如今怎麼樣了?

 他想跟著蘇英往山洞裡去看看,蘇英叫他在洞口光亮的地方等。

 “那孩子怕生,心智也就十來歲吧,你在洞口等著,我把他哄出來。”

 洞裡只有煤油燈,季川柏又躲到山洞深處的縫隙裡,蘇英過去哄他:“川柏,姐姐跟你說的姐夫來了,來帶我們到地面上去,上面是姐姐跟你形容的另外一個天地,我們出去看看好不好?”

 季川柏連連搖頭。

 蘇英道:“那好吧,那我跟青河上去了,你一個人呆在這裡吧,等有空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季川柏猶豫了一下,可能是不想一個人留下,最終還是揪著蘇英的胳膊,躲在她身後,跟著蘇英走到了洞口。

 季川柏心智是孩子,身高跟實際年齡相符,比同齡人還要高些,一米八四左右,瘦高瘦高的,蘇英擋不全他,韓景遠對他來說是陌生人,季川柏害怕的很,躲躲閃閃不敢看韓景遠的眼睛。

 蘇英態度溫柔,“川柏,這是姐夫,這幾天我教你的規矩和禮貌,你不會都忘記了吧,那你還沒有青河懂禮貌哦。”

 季川柏立刻抬起了頭,蹦出幾個字,“姐夫,謝謝。”

 韓景遠一時間沒理解季川柏說話的邏輯。

 蘇英解釋道:“他跟你打招呼,然後謝謝你來救我們。”

 韓景遠看清楚了季川柏的模樣,和季平涼的五官很相似,跟季平涼家裡另外一個雙胞胎兒子,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身高都差不多。

 洞裡不見陽光導致他的面板蒼白,比他弟弟季勵文瘦多了,嘴唇淡的幾乎沒有血色,他都不忍心把這孩子抱緊蘇英胳膊的手抽開。

 韓景遠儘量放緩了語調,“你跟姐姐在這裡等等,我把青河送上去,就下來接你們。”

 季川柏似乎很信任蘇英認可的人,重重的點頭。

 蘇英突然想到個事,問韓景遠:“上面有多少人?”

 “本來連我只有三位同志找到懸崖這邊,這會段汮帶著幾個隊友、盛大哥夫婦都在,有十來個人。”

 蘇英道:“川柏怕生,上面人多他一定會受驚。”

 韓景遠點頭,“我上去後叫他們先撤掉幾個人。”

 綁繩子的時候,他隨意問道:“這幾天你們在山洞裡怎麼生活的,我看著倆個孩子情況比想象的要好。”

 尤其是盛青河,不見消瘦、面色紅潤,精神頭很好。

 蘇英道:“那是,我給他們剪了頭髮,洗的乾乾淨淨,洞裡儲存了食物,我生火做熱的吃,不然這倆孩子都遭罪了。”

 韓景遠大腦眩暈了一下,“你幫川柏洗了澡……”

 蘇英“嗯”了聲,“不然哪有這麼幹淨。”

 又沒有脫光,穿著褲衩呢,而且想讓他脫光他還不肯,說只能在媳婦跟前脫衣服,姐姐是不行的。

 韓景遠鬆了口氣,用安全繩把盛青河綁在身上,不需要上面的人拽,他藉著安全繩攀登的很快,身影越來越遠。

 蘇英仰頭看著韓景遠到了地面的高度,問季川柏,“姐夫是不是很厲害?”

 季川柏似乎是有點嫉妒的情緒,雖然不情願,還是重重的點頭,“厲害,我,上不去。”

 ……

 蘇英和盛青河被找到後,段汮帶人徹底搜了山洞,找到不少線索。

 這些年夏連芳每偷一個小孩,都會留下孩子的一件物品,還有一本日記,詳細記錄了每個孩子從哪裡偷來的,賣到哪裡去,根據日記上的線索,段汮已經聯絡了季川柏的父母、路銘的父母,來京市接孩子。

 日記上其他幾個孩子,市局已經聯絡各地派出所,協助調查孩子和他們的家人,同時派出了警力去找那幾個孩子。

 審訊室裡,氣氛凝重。

 被提審的夏連芳同樣緊張,她被抓的那天,段汮突擊提審,她猜到老錢可能被發現了,心裡抱著僥倖,老錢說過他不會活著被抓住,畢竟夏夏是老錢的親生女兒,她幫老錢和真姐的女兒,找了戶好人家。

 那天,那戶人家的保姆抱著一個沒了呼吸的小嬰兒,給了她十塊錢,叫她埋到郊外的亂葬崗去,還自言自語到哪兒去找個小女嬰,她就把真姐剛生下來的孩子,故意放到齊紅玉僱主必經的地方,看到他抱走後,打算把齊紅玉僱主死去的小嬰兒,帶到郊外好好埋葬。

 走到半路的時候,小嬰兒居然又開始啼哭了。

 齊紅玉僱主家的小嬰兒沒死,如果送回去,真姐家的孩子肯定會被送去福利院,就算那個僱主家心善把兩個孩子一起養大,親疏有別,不是親生的,得到的疼愛也有限。

 夏連芳逃難來京城,暈倒在劉巧真家門口,是劉巧真餵了她一碗珍貴的米粥,治療了她身上的傷口,還認了親落了戶。

 夏連芳沒做甚麼猶豫,就把手裡齊紅玉僱主家的小嬰兒,丟到了荒郊野外。

 ……

 段汮提審完家裡的保姆齊紅玉,親媽跑來公安局,追問他為甚麼要把家裡兩個保姆都抓了?

 “隊長,文女士說見不到你就不走了。”

 段汮心煩氣躁,沒空理他親媽。

 “我們還有八個孩子等著解救,八個破碎的家庭望眼欲穿,哪一個都比她記掛的保姆重要,要不我現在就辭職回家給她當好兒子,你去說,你就這麼說!”

 小刑警瑟瑟發抖,一溜煙跑出去了,問了跟段隊長時間最長的前輩,得到指點後,打電話給段懷瑾,讓他來把文女士勸走。

 段汮手捧茶杯、日記進了審訊室,望著已經沉不住氣的夏連芳,冷笑了幾聲。

 他坐到審訊的位置上,押了口茶,對上夏連芳驚愕的眼神,嗤笑道:“這茶聞著氣味是一樣,但這一杯不是你泡的有毒藥的枸杞黨參茶,就普通的養生茶而已。”

 夏連芳慌了起來,看到段汮在翻看她留在山洞裡的日記,心頭狂跳不已。

 她被抓的這幾天,段汮已經追著老錢找到藏人的山洞了?

 不可能的啊,老錢說過,如果他被懷疑上,會用死來掐斷線索。

 所以只要她甚麼都不說,公安也拿她沒有辦法,但是如果真找到了山洞,洞裡藏著的兩個小孩,是見過她的。

 而且如果日記是真的,一對筆跡也能確認是她。

 但是段汮翻看日記十分鐘,怎麼還不問呢?

 事到如今,夏連芳做了決定,段汮問日記上的內容,她如實交代,只要把真姐孩子的身世牢牢隱瞞住,千萬不能讓段汮知道,段初夏不是他親妹妹。

 這樣夏夏就能繼續被段家庇佑,一輩子衣食無憂。

 ……

 段汮把一本日記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夏連芳並沒有在上面記錄她從齊紅玉手裡接到他的親妹妹後,帶去了哪裡?

 找到蘇英和盛青河之後,段汮去了趟老姑奶奶出家的庵堂,庵堂的居士那有本相簿,裡面有一張黑白女子學堂的合照,一個班級二十四個女學生,老姑奶奶站在中間,笑顏如花。

 蘇英像極了老姑奶奶年輕時候的朝氣張揚。

 只是後來段汮能記事的時候,老姑奶奶就不再笑了,後來心灰意冷出家,四十不到就去世了。

 蘇英有遺傳的心臟病,長得像老姑奶奶,歷青黛丈夫撿到她的地方在郊外,救治她花去了所有的積蓄,隨後夫妻二人收養了那個患有心臟病的嬰兒。

 段汮要確定夏連芳是把他妹妹賣了,還是丟了。

 如果丟了,是丟到郊外荒廢的庵堂外面嗎?

 段汮說道:“現在交代吧,除了日記上記錄的孩子,那些沒記錄的,你賣到哪裡去了,一個都不要漏掉。”

 夏連芳搖搖頭,“沒有了,所有我經手的孩子,都記錄在日記本上面。”

 除了真姐家的孩子,還有段汮的親妹妹,除了這兩個小姑娘,其他孩子她都有詳細的跟蹤記錄,包括他們的父母家庭情況,段汮有這本日記本,就能把那幾個孩子找回來。

 而段汮的親妹妹被她丟掉,說不定已經死了,至於夏夏,她死也不會說的。

 但是段汮已經查出來妹妹的線索,現在要在夏連芳這裡確認。

 他道:“你安排錢有盛弄斷齊紅玉的胳膊,好來我家頂工,又在幫我泡的養生茶裡,放了過量的能致臟器衰竭的藥,我是沒喝,不過齊紅玉貪心,偷偷倒了一半出來偷喝了,目前正在醫院裡接受治療。”

 “她知道毒是你放的,恨死你了,已經全交代了,二十多年前,齊紅玉給了你十塊錢,叫你埋掉我妹妹,但是我妹妹沒死,那座墳是空墳,老實交代,你把我妹妹賣到哪裡去了?”

 夏連芳心裡盤算了一下,如果把段汮妹妹的情況說出來,就能分散段汮的注意力,他忙著去找妹妹,就沒有精力去調查夏夏的身世。

 只要段家不知道夏夏是老錢和真姐的女兒,看在養了二十多年的情感上,段家不會不管夏夏的。

 她決定在段汮親妹妹的下落上坦白,反正段汮找到的機率不存在,她並不擔心。

 畢竟她扔孩子的地方是荒郊野外,一處荒廢的庵堂,那小嬰兒可能已經死了。

 她道:“那天我恰好路過醫院,齊紅玉不想去亂葬崗,就花了十塊錢隨便找個人,幫她把孩子送去埋了,她看我在拾荒,是個缺錢的,就挑了我。”

 “我帶著孩子走到半路,察覺到孩子還有微弱的呼吸,那時候我的心腸還沒現在這麼硬,不可能明知道嬰兒還有氣就拿去埋了,就找個地方丟了。”

 “丟到了哪裡?”

 “郊外荒廢的庵堂外面。”

 “你確定嗎?”

 “確定,就是丟在那裡,時間是日落時分,當時是六月份,按照日頭的長短,應該是在六點多鐘。”

 夏連芳很肯定的道:“我記性很好,絕對不會搞錯的。”

 段汮道:“二十多年了,你連時間都記得,記性是很好。”

 蘇英養母歷青黛的丈夫,就是在黃昏時分採完藥材回來,在郊外的庵堂撿到的小嬰兒。

 夫妻倆當蘇英親生女兒,要不是上回段初夏舉報,上面徹底調查,也不會知道歷青黛疼的如珠如寶的女兒,是撿來的。

 命,都是命。

 段汮雙目慪的發紅,一言不發起身,案子破了,他要請假,他要去找妹妹了。

 ……

 夏連芳多嘴,“你不問了?”

 段汮停下腳步,轉頭嘲諷道:“問甚麼?問段初夏的來歷,她不是你報恩劉巧真,故意放到我父親經過的樓梯口嗎?”

 “你,你怎麼知道?”

 段汮道:“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你做了就一定會留下把柄,我找遍了我母親生產當天,醫院所有值班的醫生護士,找遍了劉巧真老家的親朋好友,把線索連起來,前因後果都出來了。”

 “還有別標榜你丟我妹妹的時候還有良心,別忘了,逃難之前你婆家和姑姐家,在決堤發洪水的那天晚上,全都睡死過去,是你做的吧,兩家十幾口人全被洪水沖走,其中還有你姑姐剛出生才兩歲大的兒子,你一個都沒放過,從你兒子丟了的那天開始,你就沒有人性了,對吧?”

 “對,他們弄丟我兒子,我找他們報仇有甚麼不對,真姐救了我,待我跟親妹妹一樣,我報恩有甚麼錯?”

 事已至此,夏連芳也不狡辯了,她就想知道,段家要對夏夏怎麼樣?

 “段隊長,我丟掉你妹妹的時候,夏夏才剛出生,你們不會因為我作惡,就遷怒夏夏吧,她是無辜的。”

 “無辜?”

 段汮腮幫子咬出血,他把嘴裡血腥味吞下肚。

 “你這個黑心肝的人販子,但凡你把我妹妹,丟到有人經過的城市或者村莊裡,我都承認你還有那麼一點點人性。”

 “你沒有,你怕我妹妹活著會威脅你恩人的女兒,就把她丟在荒無人煙的郊外,這跟把我妹妹活埋了沒甚麼區別,都是一樣的要斷她的生路。”

 “這場二十多年的調換嬰孩案子,你、齊紅玉、段初夏,包括我和我父母,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要說無辜,只有他妹妹蘇英才是無辜的,遭了無妄之災。

 段汮說:“告訴你個會讓你失望發狂的訊息吧,我找到妹妹了,至於段初夏,我會告訴她,她的父親叫錢有盛,她的親生母親叫劉巧真,從今天開始,她要學著自己走路了。”

 夏連芳亂了分寸,瘋狂的詛咒段汮,“段汮你不得好死,怪不得你媳婦不能生,你這輩子等著沒有兒子送終吧,段汮,夏夏好歹是你養妹,你積點德吧。”

 段汮冷笑,一個該千刀萬剮的人販子,勸他積德,真是諷刺。

 ……

 蘇英跟韓景遠準備帶四個孩子回南島了。

 走之前,韓景遠帶她去古玩市場,淘了兩個茶盞,雨過天晴色,蘇英很喜歡,花了十塊錢買下來了。

 公交站臺上,蘇英又把茶盞拿出來對著太陽看,這瓷器握著手裡的質感是真好,韓景遠跟她保證,這是千年前汝窯出的真品。

 韓景遠笑道:“你說要盤子,怎麼又挑了茶盞。”

 “看對眼了嘛。”蘇英說:“你一個我一個,回去之後我用這個泡茶給你喝。”

 “好。”

 韓景遠心頭髮麻,聲音暗啞。

 公交車進站,蘇英被衝過來趕公交車的女人撞的後退幾步,還好韓景遠把她抱住了,她人沒事,但是手裡的茶盞沒拿住,掉在地上摔碎了。

 好好的兩個茶杯又碎了一個,只剩下一個孤孤單單,韓景遠心頭狂跳。

 蘇英倒是豁達,雖然可惜,但是碎都碎了,她想成雙成對的小小心願,波折的很。

 撞她的那個女人三十左右,滿臉焦急,一個勁的賠不是,“對不起,我賠你,你這茶杯多少錢買的,我這就賠給你。”

 “十塊錢買的一對,碎了一個,不成對了。”

 “賠,我都賠你。”

 賠償態度這麼積極,蘇英都不好意思責怪她了。

 女人身後的男人瘸著腿追上來,心疼的檢視女人有沒有被瓷器割傷,“我都說別追公交車,趕不及就坐下一趟,公安都說了,孩子在醫院有公安同志二十四小時看著,不會再丟的。”

 女人紅了眼睛,“我知道,就是心裡急,恨不得飛到醫院去。”

 女人從男人拿出來的布包裡,數出十塊錢來,“同志,這是賠你的錢,你數數。”

 韓景遠只收了五塊,“另外一個沒碎,我們還要的。”

 女人怪不好意思的,她男人更憨厚,等公交車的時候,一個勁的賠不是。

 蘇英和韓景遠也要回醫院,問道:“剛聽你們說公安找到了你們的孩子,你們是要去哪個醫院?”

 江秀琴看蘇英身邊的男人穿著軍裝,自然而然產生了信任感,說道:“去市人民醫院,接被拐走幾年的兒子去!”

 韓景遠把地上的碎瓷片都撿到垃圾桶裡,聽到後站起身來,市人民醫院目前只有小路銘符合他們找人的要求。

 他道:“你們要接的不會是小路銘吧?”

 “你,你怎麼知道?”

 韓景遠指了指蘇英,笑道:“那巧了,小路銘是我媳婦在火車上,從人販子手裡救下來的。”

 江秀琴喜極而泣,這一撞居然撞出個恩人,她幾乎要跪下去了,“是恩人,多謝你救了我兒子,也等於救了我全家了。”

 蘇英扶了一把,沒讓她跪下去,正好公交車到了,蘇英道:“先上車吧,路上再細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