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事件結束後,港口黑手黨也將該這件事全方位嚴密封鎖。但以四宮佑月對港口黑手黨的瞭解,他也明白這件事情必然會多多少少傳出去一些。
下一道命令是前往擂缽街調查新生的部分小型組織,而這樣的重擔也全部壓在了四宮佑月一個人的身上。
事實證明,作為員工千萬不要在上司面前過多暴露自己的才能,否則面對的就是他這樣比大佐還要過分的加班地獄……
至於費佳,則被四宮佑月安排去醫院調養身體了,在額頭上的傷被治好後,四宮佑月也強行摁著他的頭去給他做了個全身檢查,結果四宮佑月本人卻被醫生狠狠地罵了一頓。
“嚴重營養不良,還有過度熬夜導致體虛!這麼多毛病在孩子身上你看不到嗎??監督孩子早睡早起好好吃飯做不到嗎??好歹是他的哥哥,也多關照一下你的弟弟吧!!”
四宮佑月震撼了。
不稱職的哥哥。
這樣一個大印記拍在四宮佑月的腦袋上,幾乎直戳心臟。
他不稱職嗎?
他沒能盡到一個哥哥的責任嗎?
居然連這種事情都沒能關心到……他果然是個糟糕的哥哥。
四宮佑月整個人都灰掉了。
而費奧多爾則難得一副乖順的樣子,滿臉無辜。
結果費佳還得留在醫院裡調養身體。
不過比起回家,在醫院調養身體確實更安全一些。這些醫生都是他認識的可靠的眼線,起碼他們絕對不會對小孩子下手。
“費佳,這段時間你也一定要好好調養身體,要記得好好吃飯,別總是熬夜了。”四宮佑月很憂慮地單手搓著費佳頭上的呆毛,極為嚴肅道,
“過度熬夜是會禿頭長痘的,熬久了還會殺精,所以不許再熬夜了,知道嗎?”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頂著四宮佑月悲傷的目光,費奧多爾莫名惡寒了一下,視線縮回去了。
搞定費佳這邊,接下來就是去擂缽街進行調查。四宮佑月手下的眼線自然是如同破竹之勢的網般布開,很快帶回來了無數的情報。
大多陣列織和他想象中的一樣,選擇了抱團或者抱大腿,想要對付起來也很簡單,只要插入眼線並且刻意挑起內部矛盾,造成懷疑,外在加以施壓,一個鬆散的集團尚未發展就會被散開了。
但唯有一個組織讓他很在意。
名為[羊]的小型異能組織,據說全是由孩子組成的。
不過這群孩子本身其實並不算強大,可他們的首領卻是一位相當強大的異能者。
能夠操縱重力的異能者,中原中也。
這個組織才剛剛發展起來沒多久,雖然BOSS交付給他的任務是拆散一切異能組織,但四宮佑月有自己的原則。
他絕對不會對孩子出手。
四宮佑月明白這群孩子成為黑手黨恐怕也是被逼無奈,但他還是想為這些孩子多做些甚麼。
他必然是沒甚麼錢讓孩子們去唸書的,可四宮佑月卻和異能特務科那邊有點關係,倒是可以拜託他們將孩子們送去學校上學。
至於異能特務科是怎麼和他連上關係的……這得從很久之前說起了。
四宮佑月第一次接觸到異能特務科,是因為那邊的人曾一度想要來挖他跳槽,並且真摯地希望四宮佑月能夠加入異能特務科的第七機構,以及成為異能特務科在港口黑手黨的眼線。
四宮佑月當然答應了。
而理由也很樸實無華,畢竟能領兩份工資,異能特務科給出的報酬相當誘人,而那時候的他恰好非常缺錢。
可在聽了四宮佑月的理由後,負責接應的年輕接線員頓時沉默了。
“你那氾濫的同情心能稍微收斂點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疲憊,
“這還沒把羊拆散呢??你就想著把人接回來上學了??”
“我能成功。”四宮佑月的聲音溫和且篤定。
“那也不成!!貧民窟的孩子可比你想象中的狡猾多了!!你管好自己和你那未曾謀面的弟弟就行!想那麼多幹甚麼!!”接線員快被他氣死了。
“四份情報。”四宮佑月平靜道,
“一份來自GSS的深度情報,一份來自黑船的具體資訊,兩份港口黑手黨內部變遷的詳細報告。這樣成嗎?”
“你瘋了吧,就為了那群孩子……”接線員的聲音越來越弱,
“行吧,那成,我幫你和上面的人說說。”
“你是新來的?我之前沒聽到過你的聲音啊,是未成年嗎?”四宮佑月好奇道,“僱傭童工可是犯法的哦。小孩子就應該好好唸書才對。”
“你管那麼多幹甚麼?管好你自己就行。”
接線員冷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四宮佑月也滿意地接到了來自異能特務科長管種田山頭火的電話。
“四份情報換一群孩子的去上學,就算是你,這樣的事情也過於離譜了。”
“不可以嗎?”四宮佑月問道。
“當然可以,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可在這個世界上,善良可做不成甚麼大事。”對面的聲音平靜道。
“我也沒想做成大事。”四宮佑月嘆氣,
“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我能做到的事畢竟有限,但總不能不做。”
“你這樣的性格倒是很適合去當警察,而不是黑手黨。”
“承蒙誇獎,如果有機會我會去試試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察的。”四宮佑月笑道,
“所以您的意願是?”
“……我答應你的要求。”種田山頭火妥協了,
“拆散羊的方面,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不用,你們的[幫忙]都是需要回報的。我也不想付出更多的代價了。”四宮佑月拒絕了,
“你們只需要接走那些孩子就行,至於怎樣打散[羊],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種田山頭火滿意道,“那時候的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你確實是能做一番事業的人。”
“並沒有,正如您所說,像我這樣的人可做不成甚麼大事啊。”
戲謔地調侃回去後,四宮佑月也結束通話了電話。
很好。那麼接下來的重心也該放在解散羊身上了。
想要接近羊,首先肯定需要一個誘餌。四宮佑月倒是很想成為這個誘餌,但是他已經成年了,這幅身體確實不方便潛入羊內部。
如果能有個和年齡差不多的孩子作為誘餌就好了。
“需要我幫忙嗎?”
就在四宮佑月於房間內陷入沉思時,門口卻突兀地探出了棕發孩子的身影。
“太宰治?”四宮佑月回過神來,好奇地看向了門口,
“剛才的電話你都聽到了?”
“……我以為你是知道我在門口所以故意說的。”太宰治抱著手臂,一臉冷淡地看著他。
“那不是因為我相信你和森先生都不會說出去才這麼做的嘛。”四宮佑月笑道。
這也是他和森鷗外之間奇妙的默契了。
他很清楚森鷗外想要謀反的心思,而森鷗外也明白他想一個人打兩份工的想法。
之前他險些露餡的時候還是森先生幫忙掩蓋的,而森先生很多次調研情報也是四宮佑月批准的,久而久之,他們也就心知肚明瞭對方的想法。
可惜太宰治不能去上學,他沾染港口黑手黨太深了,想要脫身可不比洗白煤球難。
至於費佳……只是因為他自己不願意信任異能特務科,更不願意接受他們的幫助,所以也只能作罷了。
滿懷愧疚的四宮佑月只好買了些自學的課本送了過去,這兩個孩子不笨,基本的課程自學完肯定是沒問題的。
至於上學的事情,恐怕也只能等到森鷗外的[大業]完成之後才能實行了吧。
雖然讓太宰治幫忙也讓他很不安心,但眼下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我需要一枚誘餌潛入羊組織內部。”四宮佑月在他的面前半蹲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會全程保護你的安全,你絕對不會受傷。不過你要是不同意的話,我也不會強求你。”
果然出現了,森先生所說的[拉近關係]。
按照正常流程,這是絕佳的拉近關係的機會,他確實應該出手幫忙。
但太宰治卻有了其他的想法。
望著那雙毫無雜質的紫眸,太宰治下意識暼開目光,沉思良久,終於給出了他的答案。
“……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也需要報酬。”
“報酬?太宰治想要甚麼呢?”四宮佑月好奇道。
“我要你在未來無條件滿足一次我的個人願望。”太宰治抬起那雙漂亮的鳶色瞳孔,認真地看著他,
“可以嗎?我保證不會要求你做很過分的事情。”
“個人願望當然沒甚麼問題,但不可以牽扯到任何勢力,更不能涉及到其他人。”四宮佑月嚴肅道。
“當然不會牽扯到你的弟弟。”太宰治不滿地嘟囔著,“我還不想他來呢。”
“嗯?不想來甚麼?”
“沒甚麼。”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果斷敲定。
雖然很多年後的四宮佑月一定會為答應這樣的要求後悔,但那也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