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定。
他需要鎮定。
任何時候都不能亂了分寸,這是四宮佑月他一直以來給予自己的信條。
就算真的要闖入黑船的老窩,也要先想想用甚麼樣的方式把它拆了,而不是一意孤行地跑去送死。
[宿主,我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太對啊!!]系統此刻也有些茫然,
[黑船勢力怎麼又回來了??接下來的劇情裡應該沒有他啊??]
“劇情?”四宮佑月捕捉到了關鍵詞。
[咳咳咳,沒,沒甚麼……]
敲!差點說漏嘴了!!!
幸好四宮佑月從來不追究他的話,不然這就是重大工作失誤啊!!
“我肯定要去的。”四宮佑月果然沒有追究他的話,只是此刻的他卻冷靜了不少,
“但決不能魯莽,畢竟他們給我發這樣的訊息,本質上就是希望引誘我過去吧?”
黑船和他的關係絕對不簡單,雖然他對於這個世界還不是很瞭解,但是一個勢力卻莫名其妙地向孤兒院要一個孩子,怎麼看都很不正常。,
果然還是有關係的。
黑船和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世肯定有一定的聯絡,如果順藤摸瓜過去,應該會得到重要的線索。
“既然如此,系統,能再給我開個外掛嗎?”四宮佑月突然問道。、
[開,開甚麼外掛??]系統愣住了。
“你剛才說漏嘴了。”銀髮青年人畜無害地笑了笑,
“如果能助我一臂之力,說不定我就能當做甚麼都不知道那樣蓋過去哦。”
[……???]
這是敲詐!!是赤/裸裸的敲詐啊!!
虧他之前還以為四宮佑月是個溫柔的好人,沒想到居然做出這種事情!!這也太過分了吧!!
“不可以嗎?”四宮佑月歪了歪頭,“如果不可以的話就算了,我也不會強求你的。”
[你……你……]
望著那張頗為俊美的臉,系統恍惚了一下,陷入了無限糾結。
美人求助,正常人肯定是幫了。但是這掛好像也開的太多了,真的沒問題嗎?這個算違規行為吧??
可四宮佑月在看著他啊!!他期待著自己能幫助他啊!!!
可惡!!這個人怎麼能這樣用自己的美貌誘惑他!!!
[那我給你加一下身體素質buff……]
“順便把黑船的地圖給我怎麼樣?反正我自己也能得到,這樣一來可以少費點時間。”四宮佑月開始得寸進尺。
[好,好吧……]
最終系統還是哭唧唧的答應了。
沒辦法,他就是這麼膚淺的系統。
得到了系統加持的四宮佑月頓時有了自信。他隨後將自己的手機交給了一旁望著他的太宰治,鄭重其事道:
“太宰君,可以的話能幫我將這個交給大佐嗎?我要因為私事離開一趟。”
“……你的弟弟出事了?”太宰治的眸子微微一變。
“可以這麼說,不過這是我的私事,我希望能自己解決。”四宮佑月理了理自己的外衣,將口袋裡的槍拿了出來,檢查了下彈匣,
“我很快就會回來,告訴大佐先生是因為晚上的加班我可能去不了了。”
“不打算告知港口黑手黨?”
“沒必要,黑船勢力目前和港口黑手黨處於合作狀態,按照合約,港口黑手黨不能對他們發動襲擊。”四宮佑月嘲諷地挑了下眉頭,
“他們想要的是我而已。”
就算是傻子這時候也該明白髮生甚麼了。
為甚麼和平相處的黑船勢力會在得知他是港口黑手黨成員的前提下對費佳出手?
為甚麼要指定讓他一個人前往黑船分部?
這明顯是BOSS的默許。
一個沒有異能力的人價值遠低於其他人,用一個沒甚麼價值的人換取更有價值的合作伙伴,這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四宮佑月倒是不介意自己成為拉攏物件,但是將費佳捲入這件事就是他們的不對了。
銀髮青年眼下流露出一絲陰霾。
不就是想讓他證明自己的價值嗎?
很好,那麼他就證明給他看看,曾經Mafia首領的手段,究竟是甚麼樣的。
・
月色被陰雲逐漸掩蓋,讓原本就不怎麼明朗的舊基地愈加黑暗。
自從被港口黑手黨打壓了生存空間後,黑船勢力也愈加被打壓。原本黑船是想要回到歐洲大本營那邊繼續鞏固勢力的,結果等他們回去後,卻發現自己的老窩早已經被一鍋端了。
於是黑船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了橫濱。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麼樣黑船勢力也是曾經的橫濱霸主,要是港口黑手黨想要將其打壓,絕對要花費不少功夫的。
好在黑船本身也有想要和港口黑手黨合作的意願,並且表示可以將大部分產業全部讓給港口黑手黨,並且臣服於他。
而報酬也只有一個。
他要港口黑手黨的那枚銀鑽。
分明是從這片淤泥之地掙扎而出的人,卻比任何人都要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他沒有任何異能力,卻透過自己實打實的才能走到了這一步。
可再怎麼忠心耿耿的手下,也不如一個靠得住的盟友來得痛快。
年邁的首領也挺捨不得這枚銀鑽的,所以也談判了很久,才默許了對方的行動。
他暴露了四宮佑月的住所,讓他們綁架了四宮佑月重要的弟弟,逼迫他一人前往黑船,自投羅網。
黑船的BOSS常年寄居在黑船的深處,他們的大本營就是一艘巨大的遊輪,而他們的勢力也跟隨者遊輪的方向移動。
“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
黑船首領反覆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從未如此興奮過,只因為迎接那隻曾經逃離了自己掌心的鳥兒。
他早已沒有當年意氣風發,黑船勢力的墮落也帶來了他事業的種種不幸。他痴迷於抓住那抹漂亮的銀白色,卻不經意間迷失在了這片無垠的深淵之中。
第一次在市場裡見到那隻被關在金色籠子裡的小鳥時,他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得到他。地下黑市向來明碼標價,而那個孩子也正是為此而生的。
“他的美貌會保留在最完美的那一刻,一旦馴服,他將會成為最完美的寵物。”
“不過美麗的生物都是脆弱的,他的體質很特殊,所以在他尚未長大之前,請務必不要傷害到他。”
他買下了那隻漂亮的鳥,寄養在深山的孤兒院裡。可伴隨著黑船勢力的逐漸崩塌,黑船首領也愈加急不可待地想要再一次見到他。
但是他逃跑了。
甚至叛逆地加入了港口黑手黨,成為了完全敵對於黑船勢力的存在。
這也讓他勃然大怒。
可憤怒卻不能改變甚麼,畢竟黑船勢力逐漸萎靡也確實是客觀事實,他再怎麼樣也不敢去招惹港口黑手黨。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在四宮佑月成人禮的這一天,他也終於可以重新得到這隻漂亮的鳥兒了。
這也得多感謝那位不知名的情報販子為他提供了情報,如果不是知道四宮佑月的弟弟究竟在哪裡,他還真不好挾持對方成為人質。
黑髮少年正坐在在角落裡,他的手腳都被鎖鏈束縛住,可那些東西卻不能在他的臉上泛起一絲波瀾。
他很冷靜,或者說……安靜的有些過頭了。
這也讓黑船的首領感到莫名暴躁。
費奧多爾看著這個瘋瘋癲癲的男人,只是戲謔地笑了一聲。
說到底,不過是個被蠱惑的可憐男人罷了,在逐漸失去了己方優勢後,他也迷戀上了各類藥物,沉迷於自身的幻想之中。
不過……為甚麼四宮佑月會對他有著那麼大的誘惑力?就算他的外貌確實出眾,也不應該到這種程度。
這明顯很不正常。
冰冷的槍口抵在少年的前額上,費奧多爾被迫向後壓去,他不甚在意地抬起頭,看向了那雙癲狂的雙眼。
“你為甚麼不哭?嗯?為甚麼不哭?你為甚麼不害怕!!”男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撞向了冰冷的牆,
“給我哭啊!!”
“唔!”
少年有些吃痛地悶哼了一聲,然而這樣的回應卻讓對方愈加興奮了起來。
“該死!憑甚麼是你……憑甚麼是你!?”
他喃喃自語著,像是瘋了一般自語,
“他為甚麼會選中你??明明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啊!!為甚麼啊!!”
……可憐又不自知的傢伙。
費奧多爾感受著對方病態的憤怒,卻漸漸抬起了那雙眸子,瞳孔的深處盡顯嘲諷。
他的嘴角向上揚起,開口的每一個字都在撞擊著他的靈魂。
“因為,你不配。”
那雙瞳孔猛地收縮。
砰。
有甚麼東西突然碎了。
或者更像是子彈出膛的聲音,瞬間刺入柔軟的腦組織,將其破壞殆盡。
紅色的血流了下來,凝固在了那張愕然的臉上。黑船的首領失去力量般地癱軟了下來,而那張熟悉的臉也出現在了黯淡的燈光之下。
費奧多爾閉上了雙眼。他的後腦勺還在暗暗發痛,但是這樣的痛楚卻讓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計劃進行的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順利啊。
本來就應該這樣。四宮佑月的眼中應當只有他才對。任何窺探他的所有物的人,就該獲得這樣的下場。
銀髮的青年扔下了手中的槍,他俯身緊緊抱住了費奧多爾,手指擦去了他額角的血跡,眸子裡充斥著擔憂。
“對不起,我來晚了……是我連累了你。真的很抱歉。”
明明說好了要成為家人的。
明明已經決定好要陪伴他慢慢長大的。
明明說過不會讓他受傷,讓他遠離這片黑色地帶。
可現在看來好像失敗了啊。
各種意義上的。
“我沒受傷,一點都不疼。”
費奧多爾回抱了回去,他的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面頰親暱的貼在他的頸間,感受著跳動的脈搏,髮絲間淡淡的香氛,以及摩擦帶來的微癢。
“還有,生日快樂,四宮佑月。”黑髮孩子的聲音甚至帶了幾分笑意,絲毫聽不出害怕的情緒。
“……生日??”四宮佑月愣住了。
悠揚的鐘聲在耳畔響起,象徵著全新一天的到來。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薄雪,細膩地覆蓋在地面上,和那些摻雜了汙穢的血混作一團。
於船隻的枯木殘骸之下,血水夾雜著冰雪覆蓋於充斥著腥味和火/藥氣息的海面上,伴隨著波浪的起伏漸行漸遠。
他做的太過火,想要掩飾恐怕是來不及了。
“這還真是讓人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的生日禮物啊……”
四宮佑月抬起雙眸,笑容卻有些苦澀。
看來他在港口黑手黨的低調生活是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