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車鎖一開,南曦就跑上副駕駛座,陳欣妍一臉氣憤,但俞子昊也不知道喜歡她,便識趣的跑到後排,坐下來才發現,這個位置更便於觀察南曦這個“嫌疑人。”
明明是匆忙的吃完這頓晚飯,但是被陳欣妍盯了半天,南曦卻感覺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才回到旅館,南曦藉著犯困的理由,趕緊跑回房間。
一回到房間,南曦立刻躺在床上,長長呼了一口氣,“這女人還有點腦子!”
不多時,俞子昊來了:“查到了甚麼?”
“屋裡陰氣很重。”
這個答案說了跟沒說一樣,俞子昊有些無語:“我們一起進去的時候,你沒感覺陰氣?”
他都感覺到了。
“一開門就感受到了,還有曹小華的媽媽,是因為長期接觸鬼魅的結果。憔悴,疲憊,病態,有點早衰的症狀。她不過五十三歲,卻已半頭白髮,佝僂身子,瘦骨如柴。”
“曹小華家裡有沒有祭臺、符咒之類的東西。”俞子昊說道。
“有。不需要祭壇,甚至不需要屍體,只要有曹小華的魂魄和一個封印他魂魄的東西,例如曹小華的執念最深的一件物品。他家裡表面看來沒有祭奠痕跡,但我畫符想壓制裡面的陰氣,裡面立刻有人唸咒對抗我的壓制,我立刻停了下來。
曹小華的媽媽很快就拿著艾葉水出來淋了自己屋子外牆一遍,他媽媽唸的咒語是一種保護法,就像結界,護住一定範圍內的鬼魂,再加上艾葉屬陰,容易招惹鬼魂,她懂的不是下三流手法,是專業的。
另外我看她披著一件軍大衣出來,腳上穿的是七十年代的舞鞋,她以前應該是當過兵,但手指沒有繭。我懷疑有她以前是文工團的人。後來曹小華的爸爸回來了,他手上拿著一份報紙,報紙很髒,看起來是人家扔掉,他撿起來的。
會做這樣的事,除了因為他們很窮之外,還說明了這人很在意時事或文字。我說明了這人很在意時事或文字,我看他對報紙很愛惜,特地拿毛巾小心地擦乾淨了才走進屋裡,相反他的鞋子滿是泥巴,他也只是跺跺腳就進去了。
還有,他拿的是福夏日報,福夏這麼小,能有甚麼新聞?所以我偏向後者,再加上他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卻還是七十年代記者的打扮,所以我認為他以前是當記者的,但當記者不會這麼窮,所以他應該被辭退了,現在只能幹粗活。”
俞子昊眼睛犀利的看著南曦,臉上沒有表情,但突然問,“南曦,你以前是做甚麼的?”
“能做甚麼?就是天師啊!帶著一堆黃符到處行騙那種!哈哈哈!”
俞子昊看著大笑的南曦,眼神卻更加犀利,“你受過高等教育?”
南曦驚訝地望向俞子昊,但這次對視只維持了一瞬間,南曦便搖了搖頭,笑道:“我十歲就當天師了,流浪天涯的人,能受甚麼教育?”
俞子昊眯了眯眼:“你的家庭應該是名門望族。”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南曦的笑容定格了一瞬間,隨後又露出調皮的笑容,向俞子昊湊過去,“怎麼突然好奇我的事了?看來,我比兇手有魅力多了!”
“你比任何一個兇手都要有魅力,只可惜你表裡不一。你是要繼續說曹小華,還是繼續表裡不一。”
“……”
在俞子昊滿臉威嚴與及套路之下,南曦乖乖的遠離他了,繼續曹小華的話題。
“他家沒有鬼魅,但肯定是有在煉鬼,不然不可能有那麼強的陰氣留下,而他媽媽還懂得保護陰氣。”
“保護陰氣,是為了讓曹小華回去,那麼是有一個可以保護他靈魂的家?”俞子昊說道。
“可以這樣說。”南曦點了點頭,再道,“但為甚麼曹小華的靈魂不在呢?”
“曹小華沒有銷戶,為甚麼你會認定他們養的是曹小華的靈魂?”俞子昊分析著,隨後便想到了原因,“如果家裡有意隱瞞,死後卻說他出去工作了,那也不是不可以。”
“曹家只有一個孩子,家境貧窮,要怎麼養鬼?養鬼也需要不停供奉,但他們家裡沒有任何供奉鬼魂的東西,證明這隻鬼是家裡的一個成員,只要一件讓他執念很深的東西就可以寄託靈魂。”
南曦頓了頓:“我一直有一個疑點。如果鬼上身去控制張全殺人,曹小華是因為當年的校園欺凌記恨到現在?”
“我覺得不止當年的問題。”俞子昊搖了搖頭,道,“我可以肯定,曹小華是自殺的,你不是說過自殺的鬼魂執念特別重,就算到了地府也要受很重的刑重,所以容易留在世上。如果那個班主任沒有撒謊,他在過年時見過曹小華,那曹小華死亡時間應該不到一年,但是甚麼導致他自殺?”
“我明白了。”南曦望向俞子昊,神情凝重,“今晚再試一下靈魂出。”
俞子昊皺了皺眉:“你吃得消?”
南曦點了點頭。隨即問:“你打算……”
“我要知道曹小華為甚麼自殺,我估計那個班主任還有秘密。福夏那麼小,張全勢力大,是甚麼導致曹小華死後要殺掉四個人,嫁禍給張全?為甚麼不直接殺了張全?從這方面來看,他最恨的應該是張全,他不希望張全死得那麼痛快。
既然這樣,張全在畢業後,甚至是曹小華死前應該也做過其他可恨的事,班主任是一個欺善怕惡的人,他會同情曹小華,我不太相信,但他會巴結張全,我就信。”
“所以他很有可能知道曹小華為甚麼自殺?!”
南曦也懂了,立刻站起來,走到門口,卻回頭,露出擔憂的表情,“那女人,會不會在監視我們?”
俞子昊走過來,主動開門,但吐出了玩味的語氣:“我沒想到能治你的是一個女人!”
“……”
笑話,那女人能治她。
她還不是想跟他多呆一會。
生怕驚動陳欣妍,南曦可不敢發聲,直到安全離開旅館,她才反駁道:“以前呢,我是不知天高地厚,最近的確有人能治我,但這個人不是陳欣妍,俞警官,你猜是誰?”
說這句話的時候,南曦故意向俞子昊完美的側臉湊近。
感覺到盡在身旁的精緻的臉,俞子昊卻罕見的將頭微微側過去,靠感覺伸手推她,但下一秒手卻按在了南曦的胸口上,頓時惹來她一陣驚呼,立馬主動退開了:“臥槽,你摸哪裡呢?”
俞子昊一側臉,只見南曦精緻的臉立刻染成粉紅色,本來的撩撥也蕩然無存。
他微微勾唇,不走心的道歉:“抱歉,我沒看到。”
“……”
來到教師宿舍小區的時候只是晚上九點,還有許多人沒有關燈睡覺,為了不出意外,他們只好在外面等到萬家燈火熄滅之後再行動。
夜靜更深,街上沒有任何路人,兩個氣質出眾的男女又坐在小區外面,保安大爺心裡越發懷疑,卻又不敢多問。
本以為這兩個奇葩的情侶是夜裡唯一的生物,沒想到一個熟悉的住戶居然在這時間出門。
保安大爺好奇地問了一句,正因為這一句問候,才驚動了小區外面的二人。
中年男人似乎不太想被發現,尷尬一笑便匆匆跑出小區,騎著他的腳踏車迅速離去。
雖說他是騎車,但兩個訓練有素的高個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一邊躲躲藏藏,一邊還是能夠緊追班主任的身影。
當他們都在懷疑班主任三更半夜要去幹甚麼壞事的時候,班主任的車子卻停在一個平房前。
這裡比較偏僻,附近也沒甚麼住戶,但靠近一聞,居然有淡淡的魚腥味。
“這裡是何漢福何漢斌家裡?”南曦小聲問。
“地址不對。”俞子昊說道,“魚腥味這麼濃,難道是何家兄弟的倉庫?”
話音剛落,班主任就推開沒有上鎖的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面有更濃的水產味道,但空空如也,似乎是已經荒廢了。
班主任沒有想過門外會有人在偷窺,直接點燃了蠟燭,瑟瑟發抖的手就從袋子裡掏出一堆冥幣,一邊燒,嘴裡一邊唸叨:“小華,老師來給你燒錢了,你這也算是報仇雪恨了,拿著錢早點去投胎吧!
別留念人世了,小華,老師給你燒錢,不夠的話,老師再給你燒啊!別怪老師啊,老師知錯了,老師給你燒錢!老師給你燒錢!別怪老師啊!”
見狀,南曦立刻走到屋子後面,坐下來一秒鐘之後就失去了知覺。
雖然她沒有提前打招呼,但俞子昊知道是她的靈魂已經出竅了。
他跟開始一樣,默默守在她身邊。
一陣陰風吹進屋內,突然把熊熊燃燒的火焰吹熄了,心虛的班主任頓時嚇得連連後退,正想逃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門“啪”的一聲被關上,無論他怎麼推,怎麼撞也打不開。
“我死得好慘啊……”
幽怨而像是多人重疊的聲音再次傳進班主任的耳朵,他頓時嚇得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