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志遠來到樓下後,俞子昊的目光沒有離開過他的臉,這下子南曦便明白,這個人要倒黴了。
汪大龍也十分著急,忍不住問道:“俞警官,南老闆,他怎樣了?”
俞子昊說:“你兄弟眼睛平和,鼻子飽滿,顴骨豐滿,地閣圓厚,應該是富貴之相,但現在陽氣衰弱,臉色蠟黃,兩頰凹陷,的確是被陰氣糾纏之象。”
南曦弄了一下自己的劉海,道,“把劉海弄起來看看。”
謝志遠猶猶豫豫,好像不太願意的樣子,汪大龍哪裡敢得罪俞子昊南曦,用手肘碰了碰謝志遠,低聲喃喃道:“別磨蹭,聽南老闆的!”
謝志遠抿了抿唇,一臉不願意,還故意扯開話題:“肯定是買紙紮人那家乾的!那時候還說要打我們小人,詛咒我們!媽的!我要找他們算賬!”
這個謝志遠比汪大龍無禮多了,甚麼好人,現在南曦完全不相信了,直接丟下一句警告:“你要是再這樣,我們就不幫你了!”
“不幫就不幫!”謝志遠骨氣來了,還對汪大龍開刷,“我就是睡不好而已,甚麼陽氣衰弱,陰氣纏繞,這擺明是江湖騙子的伎倆!大龍,回去睡覺吧,別被人坑錢了!”
“正好,我跟南曦也不想幫你!”俞子昊轉身就走。
汪大龍連忙擋住二人去路,哭喪著臉哀求道:“俞警官,南老闆,我哥們脾氣是衝了點,我們沒讀過書,你們不要介意啊!求求你幫幫他吧,你看他都瘦成這樣了,就像你們說的,陽氣衰弱啊!”
“那得你兄弟願意配合才行啊!”南曦沒好氣地說道。
“志遠,過來吧!難道你還想被二傻子揍嗎?我們行走江湖多年,被一個傻子反擊,現在他們都不怕我們了再這樣下去,以後我們還有立足之地?”
這番話的確刺激到謝志遠的自尊了,他不得不帶著一張臭臉走到俞子昊和南曦面前,開始訴說這些天遇到的事。
謝志遠跟汪大龍的情況差不多,就是諸事不順,但謝志遠精神比他差很多,整天渾渾噩噩的,連打架都沒力氣。
說到打架,謝志遠就來氣了,越說越激動,可見他把輸贏看得十分重要。
俞子昊聽得就想把他抓進大牢坐幾個月,南曦沒有閒心聽他發牢騷,而是盯著他的額頭,這次直接點了點他的劉海,命令道:“把劉海拿起來。”
被打斷的謝志遠本就不爽,看見南曦霸氣的樣子,更加不服氣了,“為甚麼?”
“志遠,會不會是紋身?”注大龍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跟祭品沒關,我看看你額頭,好像有甚麼東西?”南曦說道。
汪大龍一聞,嚇得三魂出竅,立刻催促謝志遠把劉海拿起來。
謝志遠只好無奈地撥開頭髮,居然露出一個可怕的骷髏頭紋身!
“你天倉飽滿,應該是無憂無慮的一生,好好的幹嘛在額頭紋西方骷髏頭?西方文化很有魅力對吧?”
南曦的說話,似是諷刺,又似是無奈。
愛面子的謝志遠對南曦並無好感,要不是看見汪大龍緊張兮兮的樣子,他早就揍人了!
“南老闆,這個紋身是不是有問題呀?”汪大龍戰戰兢兢的問道。
“為甚麼紋這個?”南曦沒有回答,還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謝志遠。
“喜歡唄!”謝志遠一臉不屑地說道,“我就喜歡西方文化!要是我生在外國就好了!這裡的人又土又落後,我爸媽最討厭了,弄個紋身而已,每天罵,一看到我就罵,有時候還哭著說我要遭殃了!是不是親生的?哪有這詛咒兒子的!”
“你到外國深造了?”俞子昊突然出聲。
謝志遠一愣,立刻躲開俞子昊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喃喃道:“沒……”
“看電影學的?”俞子昊繼續發問。
謝志遠尷尬地點了點頭。
“看幾部電影你就瞭解國外文化?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你懂多少?我建議你先讀懂中國文化再去了解別人的吧!”
“南曦說得對!”俞子昊捧場道,“印堂乃命宮,命宮在人體中屬大腦,管理一個人的思相、行為,非常重要,豈能隨便汙染?”
謝志遠終於忍不住了,惡狠狠的反駁道:“這不是汙染!這是潮流!你懂不懂?土包子!”
俞子昊沒生氣,只是狐疑地打量他五顏六色的頭髮,喃喃自語:“你這潮流……我的確不懂!”
“算了!算了!”南曦又打了一個哈欠,向俞子昊說道,“好睏啊,子昊,我們還是回去吧。”
他巴不得。
“嗯。”俞子昊點了點頭。
這次汪大龍再也攔不住他們了,誰讓自家兄弟不合作。
走上一段路,南曦發現汪大龍沒有追上來,才問道:“子昊,你說那個謝志遠是不是隻要洗掉紋身就沒事了?”
俞子昊搖了搖頭,隨後摟著南曦的肩膀,說道:“不想這些,你身體剛剛恢復,我們回去睡覺。”
這句話聽著,南曦莫名覺得很邪惡。
但她嘴角卻掛著甜絲絲的笑容。
看著俞子昊南曦走遠,好不容易求回來的幫手就這樣溜走了,汪大龍心灰意冷地低著頭。謝志遠遲疑地發現他真的很害怕,只好向他道歉。
謝志遠這邊一服軟,汪大龍就來勁了,大膽建議謝志遠把紋身洗掉。
其實這些天遇到那麼多倒黴的事,謝志遠也不是一點都害怕,他把紮起來的劉海放下,就是為了擋住紋身,天真的以為這樣可以化解黴運。
陪汪大龍回家的路上,謝志遠沉默了良久,才回應了一句:“你介紹過來那兩個人,真的有實力?”
“我沒接觸過,但俞警官破案很厲害,非常的有能力,還有南老闆,我祖奶奶很怕她,說南老闆是高人,讓我們看到她一定要低頭哈腰,千萬千萬不要得罪她!你說一個警官,一個高人,我敢得罪嗎?”
“你說怕警官說的過去,但你祖奶奶不是做這一行的嗎?還怕一個黃毛丫頭?”
“所以啊,我奶奶是誰啊?原來詭異街最有威望的人,詭異街的人都得看她的頭,可那個南老闆一來,她好幾天都睡不著覺,我還真沒見過她這麼害怕一個人。”
“我不信!她一個黃毛丫頭能有甚麼本事,多半是吹牛逼吹出來的!“
“志遠,相信我吧!真的有很多人找過她,只要她願意接的活,都能夠搞定的!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個俞警官。”
汪大龍拉著謝志遠,不讓他往前走,“我這就帶你去洗了這個破紋身!他們說得對,那是印堂,怎麼可以在印堂紋身!”
汪大龍向來很遷就自己,突然這麼堅持,謝志遠有點不適應,卻也十分堅持,一把將汪大龍推開,喝道:“你跟我爸媽一樣,俗氣!我不洗!這紋身代表我是這條街最帥的患!”語畢,謝志遠就大步往回走,卻聽到汽車高速行駛的聲音!
汽車也是沒料到這麼晚,十字路口還有人走來走去,嚇得連忙按喇叭,但謝志遠的大腦迷迷糊糊的,反應極慢,根本來不及後退!
司機只好急剎車,汪大龍也連忙把他往回拉,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剎車痕,司機下車看到坐在地上三魂出竅的謝志遠,距離車子還有半米的距離,便罵了一句,然後開車走了。
半晌,汪大龍才能爬起來,用發軟的手把謝志遠扶起來,“志遠,去洗紋身吧!”
“去……現在就去!“
二人都不是講禮貌的人,更何況剛剛才從鬼門關出來,哪裡等得及明天,三更半夜就去拍紋身師的門。
發瘋的兩個男子使勁拍,把鄰居都吵醒了,一會兒後,一個睡眼惺忪的男子才開門。
二人不顧一切地衝進去後,謝志遠卻禮貌地懇求道:“老闆,幫我洗掉這個紋身吧!麻煩你了!"
紋身師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才紋了兩個月就要洗了?這麼帥的紋身,洗了很可惜哦,別說靜曲鎮,我敢說全國都沒有一個同款!”
聽到這話,謝志遠的思想又開始掙扎了。
“志遠,別猶豫了!”汪大龍焦急如焚,“別忘了剛才的事!”
只見謝志遠還是下定決心要洗掉,彬彬有禮的紋身師雖然也是一臉不捨,但還是幫他洗掉了。
走出紋身師的店,二人都鬆了一口氣。
謝志遠一開始十分不習慣,經常摸自己的額頭,總是想念那個自以為帥到掉渣的紋身,但過了兩天,他也漸漸把這件事淡忘了。
很快就重整旗鼓的汪大龍和謝志遠又來到羅家街收保護費,他們首先去了紙紮人的家。
謝志遠二話不說就把人家香爐踢倒,首先把這些天的氣都發洩在他們家身上!
中年夫婦一臉不服氣的看在他們,因為這次二人來勢洶洶,夫婦也不敢說甚麼了,只好不情願的把錢交出來。
謝志遠一手搶過散錢,數了數,不屑地罵道:“這麼少?你當我們是乞丐嗎?”
“我們賣死人東西的,能賺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