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沒甚麼錢。他知道自己在警方面前露面了,應該不會坐火車或者住旅館。現在街上很多警察巡邏,他要是注意到這一點,應該不會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我有一個想法。”
“你說。”
“我們可以散播謠言,說又出現了咬人事件。如果他不是自願咬人,應該會對這個謠言產生興趣。”
俞子昊不禁無奈一笑,搖了搖頭,卻沒有阻止她去散播謠言。
他把車開了出來,這個時候南曦說出自己的想法:“要不我們分頭行事,你去到處看看,我去散播謠言。”
找人,越快越容易找到。
俞子昊明白南曦的心急,但她身體欠佳,他哪裡放心得下,只好暫時把這件事擱置。
“我跟你一起去。”
“但這樣會影響進度。”
“影響進度沒關係,最重要是跟你一起!”
南曦沒說話,嘴角卻不禁偷偷上揚。
車開在熟悉的路上,他們漫無目的。
南曦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其實說他傻,他好像也不傻。”
“不傻。內疚只是有良心,不代表他傻。”
俞子昊說道,“他傻,就不會擺脫我們。”
“你也覺得他是發現了我們?”
“嗯。不然也不會跑那麼快,他好像也挺熟悉逃亡這件事,我們才說了兩句話,他就能完全不見蹤影了。“
“這樣的人,不多見,對吧?”南曦問。
“嗯,像逃犯,但沒犯過罪,不然公安網裡面會有他的記錄。”
“那會不會在逃避甚麼,逃了很久?”
俞子昊突然放慢了車速,看了南曦一眼,“很像。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有可能睡天橋底下之類的地方。人民醫院開外就有一條高速路,高架橋下面偶爾也會有流浪漢。”
二人都選擇了這裡,俞子昊又折回到人民醫院附近。
現在是傍晚,高架橋這種偏僻的地方,很少人會逗留,所以他們兩個衣著乾淨的人走過來,躺在橋底下的流浪漢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南曦也盯上這個流浪漢,掏出一張散錢放在他的盤裡,問了一句:“有沒有見過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人?穿黑色衣服,牛仔褲,身高大約一米六五。”
“有!”流浪漢立刻收起散錢,露出貪婪的笑容,“錢不夠,要是再多點,我就知道他在哪了!”
看見這麼厚臉皮的人,南曦也不同情他的流浪生活了,想罵人的時候,俞子昊卻又掏出一張,“他在哪?”
“剛才想搶我的地盤,被我趕走了!”流浪漢又收起這張錢,一臉嫌棄。
“往哪走了?”俞子昊問道。
流浪漢瞄了俞子昊一眼,做了一個要錢的手勢。
俞子昊又掏出錢包,只見他錢包裡面已經沒有散錢了,南曦按住他的手,自己掏出一張散錢給他。
流浪漢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南曦迫不及待地走了。
俞子昊追上來,問:“剛才我還很好奇,為甚麼你給別人的時候出手闊綽,給一個流浪漢卻那麼少。”
“那麼少。”南曦諷刺地說,“真想把他那幾塊錢拿回來,貪得無厭!”
俞子昊被她逗笑了,想說話時,卻看見不遠處真的有一個黑色衣服的男人,他正蹲下來吃著甚麼東西。
“看來這幾塊錢很值!”
俞子昊說話聲音很小,但那個男人像是有順風耳一般,立刻回過頭來,露出一雙充血的眼睛!
他頓時被這眼睛驚了一下,南曦更是目瞪口呆,彷彿看見了前所未見的妖怪一樣,霎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男人比他們的反應快多了,猛地跳起來,極速往前跑!
為甚麼願意跟流浪漢搶地盤,看到他們卻要跑?
難道他感受到南曦的氣場?
還有他那充血的眼睛,他不是人?
沒等南曦反應過來,俞子昊已經衝了上去,但男人的速度十分快,也很明確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在俞子昊獵豹一樣的速度追逐下,他居然還能跟俞子昊保持幾十米的距離!
男人沒有選擇轉彎,在路上飛速狂奔,直到進入鬧市,他居然跑進華人街,現在的華人街,卻剛好是飯點高峰期!
跑進車水馬龍的區域,許多高個子的外國人迅速把只有一米六五的男人擋住了,儘管俞子昊不顧一切,一邊道歉一邊擠進人群,但他還是沒法找到那個戴帽子的男人。
這邊南曦反應過來,也立馬去追,但是人已經不見了。
“南曦,別追了。”突然,背後傳來俞子昊的聲音。
南曦回頭一看,才發現他手上拿著那個男人的帽子,原來自己已經追錯方向了。
故意把最顯眼的帽子扔掉,擠進最多人的地方。
對那個男人的逃跑技能,他們都自愧不如。
看見南曦明明失望透頂,卻偏要擠出一道虛假的笑容,俞子昊有些無奈,他擠進人群,趁著這裡人聲沸鼎,撥出一句安慰的話:“別灰心,我陪你找。”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傳進南曦耳朵裡,就像是失望透頂之後看到的一束陽光,讓人虛偽的笑容變得甜美。
人給丟了,也打草驚蛇,但南曦已經等不及了,她不想再丟第二次,立刻就去散播謠言。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謠言居然成真了。
翌日一早,刑偵隊接到分局送來的案子:南安區域著名黑社會集團中的張大山被咬破脖子,失血過多而死。
刑偵隊立刻趕到現場,因為死者被拋屍在巷子裡,現場有許多人在圍觀。
看到一個接一個從現場走出來的時候都捂著嘴巴乾嘔,刑偵隊也有了預感,屍體應該很難看。
許為國和葉馨首先走進現場,卻在警戒線外看見一個“常客”。
“南曦,怎麼又是你?”
許為國毫不客氣的瞪著站在警戒線外,八卦人群裡最顯眼的那個。
“許隊長,來湊熱鬧不犯法吧?別又抓我回去啊,你們看守所的飯太難吃了!”南曦嬌笑著回應。
許為國拗不過他,懶得說,繃著臉走進現場。
尹天眷和陳欣妍都對南曦笑了笑,卻不敢多言,也走進去了,只有俞子昊直接來到“嫌疑人”旁邊。
“發現了甚麼了?”俞子昊第一時間發問。
南曦諷刺一笑,隨即吐出兩個字:“漂亮。”
“漂亮?”
站在不遠處的陳欣妍尹天眷不解,陳欣妍說:“不就是躺得整整齊齊,雙手放在腹部,雙腳併攏,看起來很……”
說著說著,她才意識到南曦想表達的是甚麼。
俞子昊知道南南曦想表達的是甚麼:“是小秦。”
“對,”南曦點頭:“死者的周圍沒有血跡,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他的衣服雖然沒有被更換,但臉和鞋子都被擦得很乾淨,還有他手交叉放腹部,雙腳併攏,死狀優雅,這不就是小秦的作風嗎?”
尹天眷出聲:“昨天那個男人,難道是?”
“不像。”南曦搖了搖頭,“我見過陳瑞南的傷口,那的確是人的牙齒咬下來,傷口整齊,只是對方力氣很大,這個死者的傷口,牙齒尖銳,應該是野獸咬的。”
陳欣妍問:“為甚麼是兩個不同的傷口?”
“有人目的跟我一樣,只是他比我狠多了!”
這個人為了引出那個咬人的男人,居然用殺人這一招?
除了出手毒辣,俞子昊更不能理解的是,那個男人對他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這案子跟小秦有沒有關係,現在下定論還言之過早,所以俞子昊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而是走進了現場。
靠近一看,的確跟南曦描述的一樣,傷口跟陳瑞南不同。
這時候許為國也檢查過了,給局裡打了個電話,安排分局全力追捕咬下陳瑞南一塊肉的男人。
對許為國的判斷早已失去信心的陳欣妍,偷偷走到俞子昊身旁,問道:“俞隊,你有甚麼看法?”
俞子昊卻看向她,反問她:“你有甚麼看法?”
陳欣妍一愣,沒想到俞子昊會問自己。
她覺得俞子昊現在越來越注重她了。
陳欣妍高興的樂開了花,像個看到暗戀物件的少女一樣臉紅耳赤的躲起來。
一旁的南曦先是一臉疑惑的看了看陳欣妍嬌羞的神態,又側頭,發現俞子昊正在看她,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我就是覺得很不一樣,不過我又感覺不到哪裡不一樣。”陳欣妍說。
“傷口不一樣。”
陳欣妍更是不解:“這有甚麼不一樣的?不都是把肉咬下來嗎?”
俞子昊分析道:“陳瑞南那是被人咬,他自己也看到,毋庸置疑,但這個死者的傷口跟陳瑞南的不一樣。”
陳欣妍一聞,立刻去檢查死者的傷口。
把這麻煩的丫頭擺脫了之後,俞子昊來到尹天眷身邊,小聲道:“天眷,幫我去問問這個人的社團,打聽清楚社團裡面對這個人的評價。”
“好。”
在俞子昊的命令面前,八卦的尹天眷總是先默默做事,回頭再問。
忽然看見尹天眷不見了蹤影,許為國瞪了俞子昊一眼,想罵他又私下行動,卻不知為何,又把話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