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對!”沉默許久,南曦也恢復平日的狀態,自己也放鬆了不少,滔滔不絕地把剛才思考的問題說出來,“張勤才應該早就懷疑這父母有問題了,他是個孝子,也跟父親盜墓多年,不會沒察覺的,只是那次黑狗血沒讓他爸現行,他就以為自己多心了。
張勤才現在的重心落在盜墓上,回來卻發現父母不見了,以他那孝順的性格肯定會抓狂,我們何不趁這機會,設一個局,把大魚引出來?”
“大魚?”俞子昊也有所懷疑,語氣卻篤定:“他們背後還有人。”
“對。他們背後還有大人物。黃皮子走之前,跟我暗示了這三個人背後有一個大老闆。”
南曦說著開始自信起來,臉上洋溢著跟以往一樣甜美的笑。
俞子昊看著,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看來這頓宵夜請的不虧,不過但你設的只是一個假局,確定能釣大魚?”
“放心吧,我做事不是這麼隨便的!”
南曦自信的挑了挑眉,笑道,“那個地方的確有一個墓,但很小,早就被人盜過了,他們行內人肯定知道,但那個墓以前沒有砂礫石,現在突然有。對盜墓賊來說是一個驚喜,他們會懷疑是不是之前選的墓不是假墓,只是自己沒開啟真正的墓門。
我下午就設計了一些先秦的東西,還故意留下一個‘楚’字,讓小凱待在那,只要他們過去,就會有鬼打牆,他們會被困在那個小古墓裡面出不來,然後就會覺得這墓機關重重,更像大墓。
只要我聯絡好的孤魂野鬼在這時候出現嚇唬嚇唬他們,他們就會慢慢隨著我設計的線索,誤以為是一個不起眼的少數民族,楚威王之墓。”
“楚威王。”俞子昊不禁勾唇一笑,“你還真會挑!”
“咦?”南曦好奇的問:“你對這個歷史人物好像也挺了解的!”
“不瞭解。”俞子昊搖了搖頭,“楚威王在歷史上記載的不多,所以他才會選他做幌子。那些太出名的人,墓早就被挖光了,你選一個少數民族的皇帝,他們才會更加相信,而且畢竟是皇帝,金銀珠寶怎麼會少。”
南曦贊同地點點頭,再道:“本來我只是想幫你們抓到他們三個盜慕賊,判個幾年算是懲戒一下,但現在背後還有一個大老闆,哎,看來我們又得熬夜了。”
“我熬夜沒事,你回去休息。”俞子昊語帶命令道,“盜墓賊只是人,我們警方會處理。”
“不要!我跟你一起共同進退!”
共同進退?
俞子昊不知道南曦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以甚麼樣的心態說出口的,而現在的他也不想去朝那方面想了。
夜宵後,俞子昊將南曦送回77號,叮囑她好好休息,他回去了,卻不知南曦根本沒有回店,而是跑了一趟靜曲竹林,又跑了一趟去張勤才父母被困的地方。
跟蘇小凱等人碰頭之後已經是半夜三點了,南曦又來到張勤才的家,靜靜等待興奮歸來的張勤才。
南曦在設計的假墓屍體口中放置了一塊先秦時期的白玉,雖然他們不會找到其他寶藏就要被鬼打牆弄得迷迷糊糊,最後走出假墓,但那一塊白玉也足夠讓他們相信這個古墓的真實性了。
老一輩的想法是,死人下葬,嘴裡要含著一些東西,這樣才會讓他到達黃泉也有錢陪伴。
窮人會放一個銅錢,富裕一點的會放玉器,越昂貴,越能代表其身份。
雖然古玉不在張勤才手裡,但他還是興奮地跑回家,第一時間就想告訴父親,誰知父母都不在家裡,他們床上還留下一塊先秦時代的古玉,跟他們在墓穴-裡面看到的是一對!
張勤才嚇得三魂出竅,拿起古玉,一邊打電話給丁振旺,一邊跑出家門!
丁振旺和盧平還沒走遠,立刻折回,看見張勤才慌亂的樣子,他們才相信張勤才剛才在電話裡說的話不是玩笑。
他們在古墓裡是從一具女屍嘴裡拿到的白玉,玉上雕刻的是鳳,而張勤才現在手裡拿著的是龍。
“大哥,二哥,把那塊玉給我吧!”張勤才二話不說就哀求他們。
“阿才,你先別急,說不定你爸媽有事出去了呢?”盧平安慰道。
“我爸的腳斷了,怎麼出去!現在三更半夜,誰會出去啊!”
張勤才實在急得不行,直接向丁振旺求助,“大哥,我們一起下鬥那麼久,有哪一次我不是聽你的?這次你就聽我的好嗎?那是我爸媽,我最親的人!我爸以前也幫你不少吧?你就把玉給我,我還回去,再向墓主人叩頭認錯!”
丁振旺一臉難色,“但你也知道,我已經通知了老闆……”
“我全副身家拿出來,去買一塊差不多時代的古玉給他吧!”
“一塊古玉怎麼可以滿足他,你把他當傻子嗎?”
丁振旺也急了,“你知道老闆的脾氣,這……”
看見丁振旺猶豫不決,但還是心軟的,張勤才就抓住機會,不顧一切的從丁振旺口袋裡掏出那塊白玉,撒腿就跑!
“大哥!”盧平嚇得重足而立,但看見丁振旺沒有追上去,他也不敢說甚麼。
“算了,我們再想辦法。”
“但老闆……”
“老張以前怎麼幫我們的?出生入死的兄弟!阿才最多把玉放回去,老闆那邊也肯定想要我們把墓裡的東西全挖出來,到時候我們再把那兩塊玉一起拿走就好了!”
話雖這樣說,但他們臉上的恐懼,沒有減輕一分。
張勤才拼了命的向前跑,無奈一陣冷風突然從身子穿過,冷得他全身發軟,忽然跪倒在地上!
張勤才盜墓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嚇得立刻從揹包裡掏出黑驢蹄子,一邊揮動,一邊求饒。
其實張勤才也只是病急亂投醫,不料對方真的發出詭異的聲音:“為甚麼偷我東西?”
這種夾雜著多人聲音,如幻如真的感覺,張勤才還是第一次聽到,恐懼感反而消失了,他帶著懷疑的眼神四處張望,卻看不到任何風吹草動。
“既然你不知悔改,我就拿你父親來填命!”
聽到這句話,張勤才再也按捺不住了,嚇得猛地下跪,一邊磕頭,一邊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還回去!求你放過我父母吧!”
“還回去?我的身體已經化成灰,你以為說還就還嗎?”
話音一落,狂風掃落葉,把地上的小石子都吹起來,打在張勤才身上!
“我不要你還回去,我要一人做事一人當!”
聽到這句話,張勤才反而看到曙光了,他立刻抬頭,對空氣大喊:“不是我!不是我們!我們只是被迫的!其實我們早就金盆洗手了,是那個人逼我們出山的!”
“誰?”
希望只維持了一瞬間,張勤才又變得萬念俱灰,“我不知道他是誰……每次跟我們接頭,他都是安排一臺很小的遙控飛機和一隻獵狗,把錢給我們,貨拿走……”
“誰?”
“我真不知道啊!”張勤才急得哭了出來,“他跟大哥接頭的,我也只見過一次啊!”眼看張勤才已經說不出話來,那把聲音便再無出現過,隨著沉默,刺骨的寒冷也逐漸散去,但張勤才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無助之下,他只好跑去靜曲竹林,把白玉還回去。
躲在角落裡,已經虛脫的女人,看到張勤才走遠,連連後退倒在牆上,發抖的手卻心急地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把這些資料都送達到俞子昊的手機裡。
這一次,南曦真的打算回去好好休息,誰知才過了一分鐘,手機就響起了。
四點多打來的電話,他在幹甚麼?
一陣怒火在心頭燃燒,南曦接了電話,第一句就是責問:“你怎麼還不睡覺?”
“你不是也沒睡麼?哪來的訊息?自己一個人又去查案?”
南曦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尷尬地笑道:“那……我來看了看張勤才,就順便嚇唬嚇唬他。”
“順便?怎麼嚇唬?又靈魂出竅了?”對面的聲音極其嚴厲。
“沒……沒有……就隨便嚇唬一下。”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說謊能力變得這麼差?連聲音都有氣無力的,還說沒有靈魂出竅?還在張勤才那裡嗎?我去接你!”
這次俞子昊貌似真的生氣了,可南曦卻還是拒絕了他:
“不!不用了!我這就回去!你不是還要查幕後老闆的事嗎,你那麼忙……”
“說,在哪?”
南曦不想俞子昊看到她現在虛弱的樣子,堅持自己的說法:“子昊,我會自己回去的,你放心,我沒事。”
“你真的沒事?”
“我發誓!我真的沒事!真的!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你忙你的!”
對面沉默了良久,才無奈相信南曦的話。
“你回去了發個簡訊給我,不,發個影片給我,不發的話我直接去77號,將你綁我床上去。”
“……”
南曦嘴角抽了抽:“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