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遙第二天準時到辦公室找同部門的幹事要上交的資料。
資料都統一放在辦公室的櫃子裡,正好就在外聯部的桌子旁邊,他到的時候碰上謝知謹值班,原先屋裡還有另外一個部門的部長,沒一會兒就出去做事,便只剩下了謝知謹和江遙。
他拿了資料,見謝知謹拿著一本全英的書籍在翻閱,臉上沒甚麼表情,長而直的睫毛半垂著,翻過一頁,似乎才注意到江遙,微抬了下眼,問道,“去哪兒?”
江遙在這裡逗留,等著就是跟謝知謹搭話,他晃了晃手中的檔案袋,“送資料。”
這幾個月,江遙在秘書部別的沒怎麼幹,跑腿的活倒是輕車熟路。
謝知謹將書籍倒扣在桌面,江遙好奇地湊過去拿起來看封面,翻譯了問,“論犯罪與刑罰?”
見謝知謹頷首,他又拿起來看,密密麻麻的英文讀起來生澀又費勁,只好訕訕地放回去,“看不懂。”
謝知謹說,“術業有專攻,你們歷史學的書我也未必能讀得下去。”
江遙想到磚頭厚的書,一個腦袋兩個大,他還想跟謝知謹說話,隨便甚麼都好,辦公室的門卻被開啟,他連忙跟謝知謹拉開距離,尋聲望去。
出現在門口的韓清目光在他們身上一頓,露出了熟悉的溫和笑容,跟他打招呼,又對謝知謹說,“講座的日期定下來了,下個月七號。”
謝知謹和韓清要商量部門的事務,江遙拿了東西也就不好無理由在這裡多待,他和韓清擦肩而過,忍不住猜測他們兩個人在辦公室獨處會做甚麼?
只是談公事嗎,還是也會說別的?
韓清學的是商英,他一定能看懂桌面上那本書吧。
剛才出去辦事的部長怎麼還不回來啊?
江遙的腳步慢了下來,他拖延時間的方式太明顯,韓清問道,“江遙,你還有甚麼事嗎?”
他心口一跳,這才握住門把,“沒事.....”
還未開門出去,謝知謹突然叫住了他,“江遙。”
他回頭,眼神殷切地看著不遠處的身影。
謝知謹當著韓清的面說,“你有件衣服落我那裡了,有時間就去拿吧。”
江遙腦袋有幾秒時間無法運轉,他下意識去看韓清,對方並不因謝知謹的話感到詫異,彷彿早就知道了他跟謝知謹私下的往來關係,只是唇角的笑容不再自若。
江遙握著門把手的力度漸重,心臟躁動,喉嚨澀然,呆呆地點了下腦袋。
謝知謹見他點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部門的事情上。
韓清深深看了江遙一眼,拉開椅子在謝知謹對面坐了下來。
離開辦公室江遙整個人都是懵的,他無從得知為甚麼謝知謹會在韓清面前說那樣容易引人誤會的話,畢竟在外人的眼裡,他跟謝知謹充其量只是高中同學的情分,謝知謹對誰都冷冷淡淡,也並未因為相識多年與他有多熟稔。
儘管江遙想不明白,但他還是沒來由的高興,至少謝知謹不像他想象中那麼避諱談及他們的關係。
江遙一路都含笑,抵達校辦後將資料夾交給了老師。
“你稍等一會兒,我看過沒問題給你蓋個章,你再拿回去。”
於是江遙就安安靜靜地站在辦公桌旁繼續等待新一輪的跑腿。
他盯著地面發呆,本以為會順順利利,結果卻聽得老師不悅道,“這些資料不對啊,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要替換掉嗎,你們怎麼還是交上一個版本的給我?”
這份資料不是江遙負責的,可是他再三詢問過同部門的幹事是不是這一份檔案,對方都給了他肯定的答案,一瞬的怔愣後,他下意識道,“可能是他們跟我說的時候搞錯了.....”
老師道,“我不管你們那邊是甚麼情況,這份檔案全是錯的,我這邊肯定沒辦法蓋章,你拿回去吧。”
江遙想起這份檔案明天就要用,今天必須蓋完章,他學不會變通,情急之下忍不住說,“但是我.....”
老師嚴厲地打斷他的話,“我這裡還有一堆事情要忙,不行就是不行,你不用多說。”
江遙頓感委屈,拿過檔案離開校辦給同事打電話。
他嘴笨,也從來不會問責任何人,反倒被同事倒打一耙,“不是左邊那個櫃子,是右邊的,肯定是你聽錯了。”
“你明明說是左邊.....”
“那就當我說錯了吧。”
江遙咬唇,“本來就是。”
“行吧行吧對不起,那你就辛苦點再跑一趟,記住了是右邊,別又拿錯了。”
對方無所謂的態度以及毫無誠意的道歉讓江遙難得的有幾分火氣,他鼓起勇氣想拒絕,對方已經先他一步開口,“我還要上課,先掛了,謝謝啊。”
一句謝謝讓江遙的火還沒有發出來,就已經憋滅了在心裡。
聽著刺耳的嘟嘟聲,江遙深吸一口氣,他很想不那麼斤斤計較,可是卻無法理解為甚麼有人可以那麼理直氣壯地把自己的錯推到別人身上。
生氣歸生氣,正事還是要做的,江遙垂頭喪氣地回到學生會辦公室,這會子裡頭人多了起來,他無法跟謝知謹搭話,加上剛剛遇到不可理喻的事情,只拿了檔案就走。
謝知謹好像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沒有。
他很想把委屈一股腦告訴謝知謹,可想到對方是另外一個部門的部長,又是他自己答應要幫人跑腿的,謝知謹無法插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江遙吃了啞巴虧,下午的課也沒心思聽講,腦海裡不斷播放著跟部門同事的對話,一遍遍地思考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自己怎樣回擊才是最好的——可無論他再怎麼排演,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只能是自己事後慪氣罷了。
這種情緒持續到晚上跟賀鳴吃飯。
賀鳴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對勁,兩人回宿舍的路上,江遙禁不住賀鳴的多番詢問,紅著眼把今天的事情說了,說到最後,哽咽得結結巴巴,“明明就是他說左邊我才,才拿的檔案,怎麼都成了我的錯.....”
校道上來往的學生很多,幸好天已經全然暗下來,沒有人能見到江遙紅透的眼睛,但賀鳴離得近,把江遙盤旋的眼淚看得一清二楚。
賀鳴把江遙拉近教學樓無人的過道里,只剩下賀鳴的時候,他再也控制不住酸脹了一天的情緒,眼:製作○攉 戈臥慈淚啪嗒啪嗒地掉,說,“我以後再也不要幫他了,你也不要搭理他.....”
就算是被欺負了,江遙所能想到的反擊方法也只是不再幫對方跑腿而已。
賀鳴疼惜地摸他哭得溼漉漉的臉,將人摟到懷裡輕輕搭著背順氣,聲音輕柔得像清風,“好,我以後都不搭理他,誰欺負我們小遙,我就討厭誰。”
賀鳴是除了家人外第一個叫他小遙的人,親暱的稱呼讓江遙抬起淚溼的眼,眨巴眨巴兩下。
他哭得黏黏糊糊的,腮肉上掛著淚,賀鳴沒忍住將他臉頰上的軟肉含進嘴裡,像吸果凍一樣不重不輕地吸了下。
江遙的臉頰被吸得變形,渾身的力氣也好像被吸走似的,軟綿綿地任由賀鳴抱著。
賀鳴又一點點親去他臉上的淚,江遙這才反應過來,喃喃道,“不要親臉......”
他本意是覺得臉上都是鹹澀的眼淚有點髒,賀鳴卻故意會錯他的意思,低聲問他,“那親舌頭好嗎?”
江遙喜歡被賀鳴親,每次都像踩在雲上,暈暈乎乎地找不到自己。
那些低迷的情緒在賀鳴的唇舌間漸漸散去,賀鳴的話讓他害羞得臉頰發燙,可還是輕輕地嗯了聲。
江遙秀氣的鼻尖抽了抽,淚眼汪汪地看著賀鳴,等待舒服的親吻,賀鳴卻說,“你把舌頭伸出來,我才能親到。”
賀鳴的語氣是強勢的溫柔,彷彿江遙不按照他說的做,他就會結束這一切。
江遙哭得混混沌沌,想了想,到底沒能抵擋住賀鳴的誘引,慢慢地吐出一小截舌尖。
瞬間就被賀鳴吃進了嘴裡。
在公共場合親吻刺激得江遙更加敏感,賀鳴的手甚至摸進去,捏住.....
江遙被玩得像只軟腳蝦一樣掛在賀鳴身上,他想阻止賀鳴的動作,可賀鳴的一句話讓他任由對方為所欲為。
“以後誰把任務推給你,你就讓他們找我,我看誰敢:製作○攉 戈臥慈。”
無論甚麼時候,賀鳴都堅定地站在江遙這邊,這讓江遙更加依賴對方,他悶悶地嗯了聲,讓賀鳴親得更深。
竊竊私語被秋風吹散。
“唔,別揉那裡,好奇怪.....”
“那你喜不喜歡?”
“......喜歡。”
—
謝知謹推開辦公室的門,李維正好在裡頭。
對方一見到他,快速地收拾東西,招呼道,“吃過飯了沒有,一起去?”
謝知謹沒有拒絕。
兩人一同往食街走去,謝知謹抽空給江遙發了條資訊,催促對方去公寓拿衣服,江遙沒有立刻回覆,他蹙了下眉,將手機收起來。
李維話多,喋喋不休地抱怨最近事情繁多。
謝知謹聽了幾成,半晌,薄唇翕動,“李維,拜託你件事。”
李維詫異道,“難得有你求人的時候,你說,有甚麼忙我一定幫!”
謝知謹的目光沉沉如水,“江遙......”
三道
小謝:我做好事不留名。
小賀:我接吻必伸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