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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2022-09-19 作者:小舟遙遙

 司馬濯沉著臉,朝地上乜去。

 二女皆低垂頭顱,輕羅衣領後露出一段白膩膩的脖頸子,荷花莖葉般纖柔,瞧著也很脆弱,但總覺著差些甚麼。

 是不夠白?不夠細?也不盡然。

 “都抬起臉。”

 骨節分明的長指敲了敲紅酸木枝桌面,發生兩下沉悶響聲。

 二女小心翼翼抬起頭,怯生生的目光盛滿恐懼與討好。

 男人黑眸眯起,幽深如狼的目光一寸寸在那兩張氣質各異的嬌嫩面龐逡巡,慵懶的嗓音透著幾分寒意:“或者砍掉你們一根手指,你們才哭得出來?”

 話音剛落,二女渾身抖如篩糠,再看他談笑生死的殘忍模樣,便是沒有哭意也被嚇出哭意。

 “殿下饒命,奴家這就哭,這就哭……”

 “嗚嗚嗚嗚……”

 一時間,倆女都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司馬濯的目光最先落在那身著天水碧衣裙的雛兒身上。

 這雛名喚柳兒,生得骨肉均亭,嬌小圓潤,年紀、身形,都與宮裡那位裝模作樣的小皇后較為接近。

 只見柳兒捏著帕子,掩唇哭著,那垂眉吸鼻,眼尾泛紅的模樣,倒是楚楚可憐,有些意思。

 司馬濯冷眼看了一會兒,下巴稍抬:“你,過來。”

 柳兒怔了下,她這是被貴人挑中了嗎?

 雖還是有些畏懼這位相貌英俊、脾氣卻古怪的男人,但想到日後的榮華富貴,柳兒還是強壓下心底忐忑,顫顫從地上起身,轉瞬收了淚,露出一副嬌媚勾人的笑模樣。

 這是從小被鴇母所調.教出的本能,她嬌嬌嬈嬈走去,一把軟腰柔弱無骨,剛想往男人身上貼去,冷不丁一把匕首橫亙在她身前。

 那匕首鋒利無比,刀刃泛著冷冷白光,離胸口只剩三指距離。

 “啊!”柳兒驚叫一聲,花容失色地跌在地上:“殿…殿下……”

 司馬濯閒閒把玩著匕首,再看膝邊戰戰兢兢的女人,不悅出聲:“我讓你笑了?”

 柳兒眼皮猛地一跳,滿臉彷徨。

 她在揚州花樓多年,從來只知倚樓賣笑,還是頭次遇到不許她笑,反倒要她哭的主兒。

 愣怔間,那柄冰冷的匕首伸了過來,鋒利的匕身緊貼著她細嫩的臉頰,男人俯身,低語如毒蛇般陰冷:“再不哭,就拿你這張臉作畫,如何?”

 語畢,柳兒霎時淚如泉湧:“哭…哭,貴人饒命,嗚嗚奴家在哭了……”

 她嚇得瑟瑟發抖,生怕那匕首一個不慎割破她的臉,此刻再顧不上半分漂亮,真真是哭得傷心欲絕,涕泗橫流。

 本來見她哭了,司馬濯眉頭稍舒,不防她竟哭得這般悽慘,如花似玉的面孔都顯得猙獰。

 瞧見那淚水嘀嗒,他擰眉收回手,唯恐淚水沿著匕首,髒了他的手。

 “咚——”

 鋒利的匕首錚然插進桌案,這動靜叫柳兒嚇得一噎,再對上貴人那雙漆黑滲人的眸,霎時繃不住弦,“哇”得一聲哭出來。

 司馬濯額角突突直跳,只覺心煩意亂:“閉嘴,不然割了你舌頭!”

 柳兒已止不住淚,只得抬起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一邊拖著雙腿往後退去。

 太可怕了,這人怕不是個瘋子!

 另一個瘦馬樊娘在旁看完這一遭,心底也直髮憷,癖好特殊的客人不是沒見過,倒是頭一次見到這般古怪的。

 但她畢竟是在風月場混過幾年的紅倌兒,從過良嫁人生子,又被賣進窯子,兜兜轉轉到了長安,見識也比柳兒多。

 一雙水靈靈杏眸轉動,忽的福至心靈,想到關竅——

 男人想看女人哭,不就是床上那種哭麼?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在床帷間來去也就那幾句葷話,譬如大不大,弄得爽不爽利,好哥哥好妹妹心肝肉兒叫個不停。

 只是沒想到眼前的貴人儀表堂堂,卻也好這一口。

 她正腹誹著,頭頂冷不丁感到一陣銳利冷意,嚇得她一個激靈,趕忙抬頭,果見那位貴人將視線投到自己身上。

 看來是不滿意柳兒那個不知風情的,退而求其次看她是否知趣了。

 樊娘眨巴眨巴一雙媚眼,稍調氣息,又將絲帕咬在唇角,半眯著眼“哭”了起來:“啊,郎君……嗚嗚嗚……啊,奴家受不住了……嗚嗚嗚……啊……”

 她吊著嗓子哭叫了兩聲,陡然意識到周遭的氣氛不對勁兒,那句“好哥哥”還沒哭出來,便見一個杯盞飛到腿邊。

 “嘩啦”一聲,茶盞四裂,而後是貴人煩躁不耐的呵斥:“滾,都滾出去!”

 樊娘還沒回過神,就見柳兒逃命一般,提著裙跌跌撞撞就往外跑,她這才後知後覺狼狽往外跑去。

 屋外正是晚霞遍佈,餘暉西照。

 陳謙盤腿坐那棵大槐樹之下,邊重新推演卦象,邊低聲嘀咕:“不應該啊,上吉卦象,殿下到底因何如此反常?怪哉怪哉。”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見書房門猛地開啟,那兩位花顏月貌的瘦馬一前一後,像被惡鬼追殺般奔逃而出。

 陳謙愕然,這會兒不應當是紅袖添香、一晌貪歡嗎,現在是何情況?

 “欸,你們倆——”他收起龜殼銅錢,迎上前去。

 柳兒和樊娘被嚇得不輕,看他一眼,生怕又被拉回那間書房般,倉皇道:“貴人叫奴家們滾,陳先生,我們這便先滾了。”

 說罷,行了個禮,難得姐妹情深地互相挽著,雙雙跑了。

 陳謙:“……”

 今日還真是邪了門了。

 待他再次折返至書房,只見屋內未點燭火,昏暗朦朧。

 一襲素服的男人斜坐在椅邊,拿著一塊帕子慢條斯理擦拭著匕首,晦暗不明的光線打在他側臉,叫那分明的輪廓愈發嶙峋。

 陳謙一顆心都吊著,打從主子自宮裡回來,種種行為都太為反常,很難不叫他謹慎。

 “殿下,方才她們沒伺候好?”

 不應該吧,千挑萬選出來的,一個青澀,一個成熟,殿下頭一次碰女人,應當夠了罷。

 桌後傳來沉冷的嗓音:“聒噪,諂媚,俗不可耐。”

 陳謙悻悻擦汗,有這麼差嗎?那倆雖擔不起傾國傾城之名,也是瓊姿花貌的美人啊。

 “殿下,那您喜好哪種?屬下可替您物色一二。”

 “………”

 擦拭匕首的動作稍頓,往日下屬提起女色,他全無半分念頭,可今日陳謙這般一問,腦中忽的現出一道朦朦朧朧的嬌小身影。

 “觀音。”

 “啊?”陳謙以為自己聽岔了,抬頭看向前頭。

 只見三殿下那張一貫沉穩的臉上情緒變幻莫測,而後不知想到甚麼,又陰沉下來,隨手將匕首擲向桌邊,彎唇冷哼:“傻子罷了。”

 陳謙更是雲裡霧裡,殿下莫不是中邪了罷?不但舉止反常,現下說話也叫人難以理解。

 斟酌片刻,他壯著膽子問:“敢問殿下說的傻子是指?”

 司馬濯施施然坐在太師椅上,倒不遮掩:“皇后。”

 “……?”

 “陳先生之前不是問過我,皇后是何模樣?”

 司馬濯提壺自倒了杯茶,喝罷半杯,心頭那股莫名燥意倒降了幾分:“容色尚可,可惜腦子不好。”

 陳謙驚詫:“雲家送了個傻子進宮?不會吧。”

 司馬濯乜了他一眼,見他煞有介事,真當那小皇后是個傻子,倏地樂了,也沒解釋,只將剩下半盞冷茶喝了,淡淡道:“你之前擔憂都是多慮,我要取她性命如捏死一隻螻蟻,何況就她那蠢鈍膽怯的性子,也成不了氣候。”

 這話勾的陳謙都有些好奇,想知道這位皇后到底做了甚麼,能叫三殿下做出這般品評。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司馬濯彎唇道:“不急,待日後我剿了雲家滿門,她也跑不了。”

 那小皇后膽子小,又愛哭。

 到時候他就拿繩子把她綁在身邊,當著她的面,把雲家人的腦袋一個個砍了。

 呵,她定然會哭得很兇吧。

 一想到她紅著眼落淚的可憐模樣,那種捕殺獵物的快感立即隨著血液流遍全身,握著白玉瓷杯的手越捏越緊,手背青筋鼓起,關節泛白,彷彿扼住的不是茶盞,而是獵物脆弱的脖頸、雪白的腕……

 闃黑的眼底漸漸氳著殘忍嗜血的興奮,司馬濯舔了下後牙。

 突然就,更期待那日來臨了。

 【10】

 縱然知道是自己言語不端在先,但被人這般提醒,二皇子心裡還是有些不大痛快。

 他司馬濯算個甚麼東西,輪得到他來管束自己?

 “三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這是在誇她呢。”二皇子低聲道:“不過還是多謝三弟提醒了。”

 身側之人沒應聲。

 二皇子偏頭看了眼,見他不動如山,宛若玉雕,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算了。他收回目光,這茬也輕飄飄揭去。

 皇后到後,唸了一段悼詞,便跪在前頭領哭。

 不多時,又有太監來報,說是申時大哭時,晉宣帝也會過來。

 按照喪儀,停靈前三日,皇室子弟、官眷命婦需得朝夕大哭兩場,以表哀思,朝哭設在卯初,夕哭設在申末,未免來回奔波,皇儀殿周圍的幾處宮殿都被收拾出來,以供歇息。

 申時時分,日頭偏西,晉宣帝果然來了。

 一殿的人又齊刷刷行禮,身著衰服的晉宣帝道了免禮,抬手去扶雲綰:“皇后可好些了?”

 雲綰看向頭戴素冠的帝王,觸及他眼底的關懷,好不容易才穩定的情緒又有些繃不住,眼圈微紅了紅,她強壓哭腔:“多謝陛下記掛,臣妾無礙。”

 晉宣帝打量她兩眼,見她狀態尚可,這才鬆開手:“若有何不適,別硬撐著。”

 雲綰輕輕點頭:“臣妾省得。”

 一旁的寧妃和德妃見著陛下待皇后的溫聲細語,心底不由發酸,雖說是新婚燕爾,但陛下打從一進門,滿心滿眼都落在新皇后身上,一個眼風都不曾給她們這些舊人,實在叫人心寒。

 然而心裡雖苦,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眾妃嬪都斂了情緒,乖覺退在兩側,看著陛下點香祭拜。

 夕哭開始前,晉宣帝讓眾人到偏殿歇息一炷香。

 畢竟進杯茶,吃點食,待會兒才有氣力大哭。

 跪了一個下午的皇親國戚們總算能歇口氣,扶著腰,揉著膝,由宮人引著,三三兩兩去偏殿。

 晉宣帝牽著雲綰的手,也往偏殿去。

 隔著一扇松鶴瑞景檀木屏風,晉宣帝抬手碰了下雲綰哭腫的眼皮,濃眉微皺:“眼睛哭疼了麼?”

 雲綰有些不好意思:“現在不疼了。”

 那放在眼皮上的手往下,捏了捏她的鼻尖,晉宣帝嘆道:“昨晚見你哭成那樣,朕才知道小娘子哭起來原來能掉那麼多眼淚。”

 雲綰更窘,不知所措垂了垂長睫:“讓陛下見笑了。”

 “沒甚麼見笑的,這樣挺好。”晉宣帝扯了下唇,似笑非笑:“你能真心實意為太后落淚,不枉她疼你一場。”

 說到這,他忽然看著雲綰道:“小十六,若是到了朕走的那日,你可會為朕落淚?”

 這話把雲綰嚇了一跳,作勢就要跪下:“陛下千秋萬歲……”

 晉宣帝拉住她,神情溫和:“不必緊張,朕只是隨口一問。”

 雲綰哪敢不緊張,伴君如伴虎,何況牽涉生死這等避諱之事。

 她小心翼翼覷著晉宣帝臉色,見他還是一貫溫和的神情,那雙鳳眸凝著她,透著幾分鼓勵和期待,等著她回答,叫她想避開視線都不成。

 遲疑片刻,她點了點頭:“會的。”

 晉宣帝:“嗯?”

 “若陛下……”雲綰抿了抿唇,抬眸看他:“臣妾會難過落淚。”

 晉宣帝興味眯眸:“為何?”

 “因為陛下是臣妾的君父、郎主……”她稍頓,又補了句:“而且陛下待臣妾也很好。”

 後半句明顯低下去,有些小女兒的羞赧。

 晉宣帝低低笑了兩聲,而後抬手,將雲綰拉到懷裡,低頭親親她的額髮:“那小十六可記著今日這話。”

 雲綰腦袋還有些暈暈乎乎,只暗暗想,自己剛才那樣答,陛下應該是滿意了吧。

 隔著一段距離,下首眾人只能看到屏風後倒著帝后模糊的兩個影兒,坐的很近,像是拉著手,又像皇后依偎在皇帝的懷中哀哀哭泣。

 二皇子放下茶盞,感慨出聲:“父皇可真是疼愛咱們這位新嫡母。”

 三皇子不語,自顧自飲茶。

 四皇子斜了一眼,瞥見二皇子那黏糊糊的眼神,心底嗤笑,敢情二皇兄老毛病又犯了,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瞧著吧,他遲早死這上頭。

 還是年紀最小的五皇子見二皇子沒人搭理,接了一嘴:“聽說母后昨夜得知噩耗,悲慟萬分,哭暈過去兩回,父皇關切也正常。”

 這時,一青衣太監端著祝詞經過。

 二皇子見狀,眼珠一轉,上前截了一步,明知故問:“這是甚麼?”

 青衣太監彎腰答道:“回二殿下,這是過會兒夕哭要用的祝告文。”

 二皇子拉長尾音哦了聲,伸手拿起那祝詞。

 其他幾位皇子神色皆是一變,青衣太監也面露驚惶:“二殿下,這是要捧給大殿下的……”

 夕哭需奠帛、獻酒、讀祝、四拜,若是皇帝不在,便由太子帶領,若沒有太子,便論嫡長齒序。此番夕哭,晉宣帝命大皇子這個嫡長子代為讀祝,可現在二皇子卻截了這祝告文。

 青衣太監戰戰兢兢,環繞四周,盼著有人能出來說句話。

 卻見三皇子手執杯盞,一副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四皇子似有不滿皺起了眉,五皇子則覷著左右兄長,謹慎抿唇不敢言語。

 二皇子漫不經心地翻著那祝告文,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將周遭眾人的反應一一記下。

 忽的,四皇子開口:“二皇兄,大皇兄來了。”

 二皇子看去,果見大皇子一瘸一拐地走來,眼底不由劃過一抹輕蔑笑意。

 他握著那祝告文上前兩步,嘴上一副著急樣子:“哎喲皇兄慢些走,急甚麼呢,這祝告文能飛了不成?”

 待兩廂碰面,二皇子又道:“弟弟這不是怕皇兄腿腳不便,特想著給你送去呢。”

 腿腳不便四個字,無意是往大皇子心上扎刀。

 “太監自會送來,何須煩勞二弟。”他臉色不大好看,抬起手,想接過那篇祝告文。

 二皇子卻像是沒看到他伸手似的,依舊笑著:“瞧皇兄說的,送個祝告文有何勞煩呢?便是叫弟弟替皇兄讀祝,弟弟也是樂意至極。”

 這話裡的不敬已十分明顯,何況他仍舊握著那份祝告文,絲毫沒有遞給大皇子的意思。

 一旁眾人神色悻悻,下意識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怎看不出老二這是在蓄意刁難他?心裡的火氣也燒了起來,下頜緊緊繃著,雙眸盯著二皇子,只恨不得舉起拳頭狠狠砸向這賤兮兮的皮子。

 然而拳頭才捏緊,又被理智給壓下——

 老二敢這麼張狂,不就是量死了太后去世,雲氏勢衰麼?

 小姨母才進宮,年紀尚小,能否立起來還難說,自己又是個註定與皇位無緣的廢人。如今朝堂之上,擁立老二和老四的聲音最為響亮……日後自己八成是要在這二人手下討生活,若是現在的罪了老二……

 躊躇一陣,大皇子壓下心底憤懣,擠出個寬和笑臉:“父皇吩咐我讀祝,我怎好假手他人?二弟好意,我心領了,還請將祝告文還我吧。”

 最後這句,明顯帶著幾分示弱。

 二皇子心滿意足笑了,將祝告文遞給大皇子,又意味不明說了句:“皇兄可拿好了,讀仔細了。”

 大皇子接過祝告文,皮笑肉不笑嗯了聲。

 眾人見此間事了,忙將視線投向別處,不敢多看,也不忍再看。

 大皇子握緊手中祝告文,轉身剛要走,忽的感到一道大剌剌的目光朝他刺來。

 抬眼一看,是三皇子司馬濯。

 他素服衰衣端坐在桌前,手持杯盞,風神高朗,瓊林玉樹,彷彿身處位置不是華美詭譎的宮闈,而是清風朗月的山林溪澗。

 對上他的目光,司馬濯朝他微微一笑。

 大皇子抿唇,卻笑不出來。

 對這個三弟,他的情緒一向複雜。

 當年墜馬之事,要說是被三弟害的,也不盡然,畢竟三弟也是被奸人設計,才帶累了自己。

 且這事之後,三弟就被那和尚帶去西域,孤苦伶仃一稚童,背井離鄉數十年,其中苦難無須多提。

 可若要說半點不怪三弟,大皇子自認也沒那麼廣闊的胸襟,畢竟殘廢多年的屈辱與非議,一點點將他的尊嚴與驕傲磨平、磨滅。

 譬如方才——若他沒瘸,何須忍氣吞聲?

 短暫對視後,兄弟倆誰也沒開口,最後是大皇子偏過臉,拿著祝告文離開了。

 “二皇兄也太欺負人了。”

 五皇子在司馬濯面前低聲感慨著,他覺著這位剛回來的三皇兄與自己都是母族衰弱、不得勢的皇子,下意識將他引為同類,說話也不那麼避諱:“大皇兄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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