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環繞的是洗衣液的味道。
太宰治曾經無數遍想過讓另一個自己覺得安心的味道會是甚麼樣子的。但是等到真的聞到了, 卻發現只是這樣普通的味道。但是他心中卻沒有一點失落的情緒,太宰治轉過頭面向蘇格的腹部。讓自己整個人都陷入這樣的氣味當中。
伸出一隻手微微護住自己的人已經陷入了沉睡,察覺到他的動靜, 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囈語後,那隻手條件反射地輕輕拍打自己的後背。
屋子裡一日既往的黑暗, 但卻好像不再是往日一樣冰冷, 在這樣的環境下,太宰治竟也漸漸陷入了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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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蘇格一覺睡醒的時候, 她只覺得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稍微動了一下,就能聽見脖子“咔嚓咔嚓”的聲音。
強忍著痛扭動了一下肩頸,蘇格小心翼翼地將已經發麻的手從青年虛握住的手掌中撤離出來,試探性地張了下五指,立刻就能感覺到又麻又癢。
靠在沙發上, 蘇格看著一片昏暗的房間,眨了眨眼,腦子裡還有點昏昏沉沉的, 有點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但是腹中的飢餓感提醒了她時間的流逝。蘇格思考片刻後,輕輕地抬起太宰治的腦袋,從一旁拿過來一個靠枕,讓他的腦袋枕在了靠枕上。
邁出第一步路時蘇格險些直接跌倒在地,她皺著臉揉了一下腿。
腿麻了……她齜牙咧嘴地站在原地等待腿上的知覺恢復, 還要小心地不發出聲音以免吵醒後面還在睡覺的人。
等過了一會,蘇格才放輕動作的走到了門口,悄悄開啟一個縫隙,探出腦袋。
“請問有吃的嗎?”
蘇格轉頭, 疑惑地看著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像被燙到一樣轉過頭去的護衛。
護衛:“……有的。”
“請問您想吃點甚麼?”
竭力抑制自己想要回避的眼神, 護衛畢恭畢敬地問道。
雖然面前的黑髮女性現在看起來一臉溫和的模樣, 但是隻要一想到殺人如麻冷酷無情的首領在她面前居然像個乖巧的小孩子,他真的沒有辦法以平常心對待這個人。
嗚嗚嗚他真的害怕!
昨晚上目睹了首領被她抱著的人除了中原幹部絕對都寫了遺書!憑藉著一起工作了這麼久的默契,他篤定地想。
蘇格:“那就兩碗粥,對了,可以再幫我送一碗薑湯上來嗎?”
吩咐完之後,蘇格又將門輕輕關上。結果等到她回頭一看,太宰治已經坐起來了。
“我吵醒你了?”蘇格開了燈走過去。
搖了搖頭,“不,我睡得很好。”這是實話,太宰治甚至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陷入深度睡眠是甚麼時候了。
容貌精緻的青年仰著臉,仍由蘇格走近之後捧著自己的臉觀察。
仔仔細細對比了一下,蘇格這才鬆了一口氣,道:“幸好沒有色差。也不知道你幹嘛蒙上一隻眼睛,不怕到時候臉上分層啊。”她點了點太宰治的額頭。
太宰治得意道:“才不會。”
“而且阿蘇你不覺得那樣子超酷嗎?”
蘇格沒好氣地回道:“酷在哪裡?眼睛不要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哼。”被她這樣一說,太宰治不爽地將頭撇向一邊。
就在蘇格忍不住還想再多說幾句時,敲門聲響起,蘇格轉頭。因此沒有看到太宰治的神情立刻冷淡下來,眼神陰霾地盯著門的方向。
然而蘇格接過粥和薑湯看過去時,太宰治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樣。
太宰治眼神從那碗冒著辛辣味道的棕褐色的不明物體上略過,仰頭道:“阿蘇,你快把薑湯喝了,小心感冒~”
蘇格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這是給你的。”
“可是我現在覺得自己很好哦。”太宰治還不放棄,舉起瘦弱的胳膊展示。
“哦,我覺得你不好。”蘇格將白粥和薑湯一起推過去。
“……”
“阿蘇。”
“嗯?”
“你昨天不是也淋雨了嗎,為甚麼不喝?”
蘇格的眼神飄忽了一下,又想到了甚麼,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身體可比你好多了!”
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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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港口黑手黨的戰力天花板。當然,這裡的戰力天花板並不是說他不夠聰明的意思,事實上,雖然比不上太宰治,中原中也的腦子也絕對夠用。
他可是曾在太宰治還沒有當上首領時(被迫)幫他處理了不少文書的人啊!
但是中原中也作為一個武力派,即使不是不能做文書工作,但也確實稱不上喜歡,這也是他每每對上摸魚的太宰治暴怒的原因(之一)。
畢竟他每天完成自己的文書都覺得很痛苦了。
等到太宰治當上首領後,雖然不知道他為甚麼轉了性子,但是中原中也終於可以從無止境的文書地獄中脫離出來了。
這大概算是太宰治當上首領後唯一一個好處了。
然而……
“阿蘇~你看下這個,是我專門給你買的哦!”一旁的太宰治從首領辦公室內部的臥室拿出一枚黑色蝴蝶結髮夾,噠噠噠地跑到了蘇格面前。
中原中也:“……”
“阿蘇阿蘇,你看,這是你喜歡的那本漫畫書!我們這邊都大結局了,我也給你買回來了哦~”太宰治又噠噠噠地跑回去,抱出了一摞漫畫書,獻寶一樣全數放在了蘇格身邊。
中原中也咬緊牙根。
“阿蘇阿蘇,還有這個!是你之前一直想找的劍鞘,我也幫你找到了哦!”太宰治第三次噠噠噠地跑回房間,雙手抱著一把劍鞘跑回來,眼睛亮晶晶地期待著蘇格的反應。
蘇格:“嗯,這個,阿治,你要不要……”
“混蛋太宰,快給我過來把你的工作處理了啊!”中原中也忍無可忍,一把捏斷手中的筆,暴跳如雷。
太宰治撇嘴:“才不要——”
中原中也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揪住太宰治的後頸,徑直地將他拎到辦公桌面前。
太宰治雙手求救似地向蘇格伸直,嘴裡還罵罵咧咧:“中也,放肆!搞清楚我可是你的首領!”
中原中也強硬地將他按在了凳子上,“那就給我履行首領該做的工作!”
蘇格本來還在看戲,等到發現太宰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後連忙將腦袋轉過去,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漫畫書,看起來非常著迷的樣子。
太宰治的聲音哀怨:“阿蘇——”
蘇格:從此刻起,我就是一個聾子了!
她在漫畫書的遮掩下緊張地眨了眨眼,裝作沒有聽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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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將大長腿交叉著放在茶几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問:“所以說他又怎麼了?”
在他身後,太宰治就像之前蘑菇中毒一樣,神情扭曲。嘴裡一直不停地“嘿嘿”“嘿嘿”。
中原中也嫌棄地看了太宰治一眼,“不用理他,可能又不知道去哪裡吃了點毒藥。”
伏黑惠小小一個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認真地寫著作業,與謝野晶子眼睛都沒往他那裡看,但卻非常精準地拍了一下他的背。
與謝野晶子:“惠,背不要趴得那麼低。”
伏黑惠立刻支稜起來。
中島敦端著一杯水,非常崩潰地在太宰治身邊打轉:“太宰先生!都說了那已經過期了啊,你幹嘛還要吃!?”
江戶川亂步站在一邊看著太宰治躍躍欲試,兩個爪子趁太宰治不注意就要往他戴著戒指的手指上伸。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太宰治一個蛇皮走位,剛好躲過了江戶川亂步的毒手。
太宰治聲音嬌滴滴:“殺了你哦。”然後又“嘿嘿”“嘿嘿”的笑起來。
伏黑津美紀站在凳子上,從冰箱裡幫五條悟拿出草莓蛋糕。
這時,五條悟的手機鈴聲響了。
五條悟看也沒看螢幕,直接按下接聽鍵:“喂?”
聽筒裡傳來夜蛾正道的聲音:“悟,你已經有半個月沒來高專了,高層那邊分發下來的任務要攔不住了。”
五條悟張嘴就要要罵人,想到了甚麼,又閉上了,他正襟危坐,道:“好的,夜蛾老師,我知道了,我下午就去解決。”
然後直接結束通話了夜蛾正道的電話,火速地從手機聯絡人中找出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傑,高層那邊又來新人了,我們下午去看看他們吧!”五條悟在看看二字上面加重語氣道。
夏油傑無奈道:“悟,再打下去,高層那邊真的就沒人了。”
五條悟驚喜:“那不是更好嗎?”
“……”
“說的也對。”
而另一頭被掛了電話的夜蛾正道情不自禁地抬頭看了一下太陽的方向,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五條悟的電話就像一個開始,下一秒,與謝野晶子的電話也跟著響了起來。
與謝野晶子看了一下來電人,按下接聽鍵:“社長。”
“晶子,亂步這幾天怎麼沒有來偵探社?”
江戶川亂步正一口一口吃著薯片,薯片渣因為他的動作灑落在地上。他感受到與謝野晶子的視線,直接轉過身去,將後腦勺對著她。
與謝野晶子:“抱歉社長,亂步這段時間應該都不會來上班了。”
福澤諭吉:“是在等蘇小姐回來嗎?”
提到蘇格,與謝野晶子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霾,聲音卻沒有甚麼變化,“是的,社長,我們總不能讓阿蘇姐一直待在外面。”
“我知道了。”
清楚的知道蘇格對於江戶川亂步的重要性,更是沒有想過能夠將太宰治勸回來,福澤諭吉表示理解,果斷地掛了電話。
“社長?”國木田獨步期待地看著福澤諭吉,背景是數名委託人愁眉苦臉的表情。
福澤諭吉:“……”
福澤諭吉:“接下來的時間,就辛苦諸位了。”
國木田獨步:“誒,誒?”
銀狼沉穩地走向委託人,然後不知道為何,那步伐看上去居然有幾分狼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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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盛中學,雲雀恭彌在頂樓躺下,風吹著他的黑髮。
過了幾分鐘,一隻體型巨大的貓咪走過來,“喵”了一聲。
原本雙眼緊閉的少年立刻睜開眼睛。
雲雀恭彌:“找到了?”
747將掛在脖子上的手機放在地上,按亮螢幕。
那是一條群發的簡訊,上面只有冰冷板正的三個字:
——彭格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