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見伏黑甚爾時, 蘇格的視線不禁看向了伏黑惠的方向。
他正一臉警惕地注視著前方的男人。
伏黑甚爾已經和五條悟打起來了。
他的狀態很不對勁。
此時的伏黑甚爾就像是一件真正的殺戮兵器,他的眼中除了五條悟已經看不見別人。肉眼無法捕捉到他們的身影, 只能看見兩道黑色的影子。
由於兩人大規模的打鬥, 輔導監督和大部分咒術師都已經撤離這塊地方。
熊貓和狗卷棘讚歎地看著打得有來有回的兩人。
“哇,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可以和悟對打這麼多招呢,這傢伙甚麼來頭?”
“鮭魚。”
禪院真希怔愣地站在原地。
那也是……天與束縛?
一隻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禪院真希回頭看過去。
蘇格無奈地噙著笑, 注視著少女眼中的野心。
“真希, 你很好奇他嗎?”
禪院真希:“我也能做到他那樣嗎?”
那個男人明明沒有咒力, 卻可以憑藉體術和五條悟打成那個程度。
那可是咒術界最強。
禪院真希一直都不覺得自己弱, 但看見這個男人之後,她想, 或許她還可以變得更強。
蘇格沒有直接回答:“真希, 你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對嗎?”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禪院真希沉默片刻,像是想要證明甚麼,語氣有些急:“是的, 可是真依和我不同, 她是可以看見咒靈的。”
回憶起悟曾經告訴自己的真相, 蘇格有些不忍, 但禪院真希的眼神一直盯著她,執著地等待她的下文。
禪院真希感受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 片刻, 蘇格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以前有一個說法, 雙生子本是一體的。”
蘇格的眼睛微微眯起, 像是帶著些許悲憫。
“而在咒術師中, 這個說法是成立的。”
“真希, 你是天與束縛,但卻仍有少數咒力,而真依擁有著咒力,卻沒有與之匹配的身體。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們互為半身,並不完整。”
“你想要向甚爾一樣,亦或是真依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咒術師,都只有一個辦法。”也是唯一的一個辦法。
——除非她,或者真依死。
蘇格沒有將話說完,但是未盡的話語已經足夠讓禪院真希明白她的意思。
一片沉默。
熊貓和狗卷棘被禪院真希的臉色嚇得不敢出聲。
就連原本豎著耳朵聽的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也迅速將自己的耳朵耷拉下來。生怕被誰注意到。
半響,禪院真希無所謂地開口:“那就算了唄。”
“可是真希,你不是很想變強嗎?”熊貓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臉色。
“切。”禪院真希撇了撇嘴,她隨意地將手枕在腦後,“變強又不是隻有一個辦法。”
她重新將視線移向伏黑甚爾和五條悟身上,轉移話題:“話說他們還有打多久,那傢伙明明就可以輕而易舉殺死對方的吧。”
沒有人看見,不遠處的一個角落,和禪院真希有著相同面貌的短髮少女垂下眼瞼,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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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將伏黑甚爾飛踢到地上。
“不會吧,你真因為這麼簡單的降靈術就中招了?”
好歹也是人生中唯一一個令他嘗試到敗北滋味的人,居然因為區區一個降靈術變成毫無意識的傀儡。五條悟表示,這不顯得以前的他很沒有排面嗎!
伏黑甚爾自然無法回答他,他黑沉的眼睛鎖定著五條悟。
另一邊的高專學生已經等膩了。
虎杖悠仁:“五條老師——快點結束啦,釘崎說想去銀座吃高階料理!”
釘崎野薔薇:“甚麼我想吃,你不想吃嗎?!”
“嘿嘿。”虎杖悠仁撓了撓頭,“我們都很想吃的,對吧伏黑?”
小酷哥板著臉,不想參與這場幼稚的對話。
五條悟拉伸下筋骨,囂張又自通道:“馬上就解決他。”
倏地,伏黑甚爾的眼神恢復了神采。
五條悟:“?”
五條悟:“你不是怕了吧。”
恢復神志的伏黑甚爾輕笑一聲,像是在嘲笑五條悟的話。
他轉過身,在高專一二年級共同警惕的姿勢下冷淡地瞥了一眼那個冷綠色眸子的少年。
“伏黑麼,挺好的。”
——話音剛落,他用手上剩餘的半截咒具刺穿了自己的太陽穴。
“!!!”眾人驚呆了。
蘇格忍不住握緊了雙手,她咬緊牙根。
搞甚麼啊,這個傢伙!
眾人的眼神忍不住看向愣住的伏黑惠,五條悟動作也一頓,但下一秒,他哼著小曲向學生的方向走去。
“哼哼哼,五條老師的威力還真是不減當年呢,都能把人嚇得自盡了。”
騙鬼呢,你這個無良教師!
釘崎野薔薇和禪院真希對著五條悟怒目而視。
連虎杖那個白目都能看出那個男人突然自盡和伏黑脫不了關係好嗎!?
(虎杖悠仁:???)
但是五條悟不說,大家拿他也沒有辦法,畢竟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釘崎野薔薇跳腳,試圖以讓五條悟大出血的方式來緩解自己吃瓜吃到一半的不爽快:“我要吃20萬一份的神戶牛肉,你請客!”
五條悟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你們這是想把老師吃窮嗎?”
“你胡說甚麼啊,你這個隨便一件襯衫就25萬的傢伙!”
想起那件昂貴的襯衫,原本還覺得這樣不太好的虎杖悠仁也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立刻站在了釘崎這邊。
“就是啊老師!”
熊貓忍不住疑惑地開口:“你們怎麼知道悟的衣服多少錢?”
“……”
走在最後面的蘇格和伏黑惠沒有參與到前面人的爭吵中。
伏黑惠沉默的走在蘇格前面一點的位置,過了一會,停下來。
等到蘇格走到他的身邊,伏黑惠抿了一下嘴,黑色的頭髮似乎都有點蔫。
蘇格也停下來,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又過了幾秒。
“……那個男人,他叫甚麼名字?”
“……甚爾。”
“伏黑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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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蘇格站在東京咒術高專的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可以走了都不和我打招呼啊,阿蘇~”
五條悟黏黏糊糊的語氣在一邊響起,蘇格順著聲音看過去。
男人帶著黑色墨鏡,白色短髮被風吹動,草叢中發出簌簌的聲音。
蘇格笑了笑:“感覺特意告別這種事情,挺難為情的。”
“而且悟你不是也不喜歡這種場景嗎?”
“確實不太喜歡。”五條悟走過來,將頭靠在蘇格的肩膀上,沉默了一會,喃喃道。
“不過,稍微……感覺有點嫉妒了呢。”
蘇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摸了摸他柔順的白髮。
突然,五條悟靠在肩膀上轉頭面向她,墨鏡下的蒼天之瞳熠熠生輝。
“不過我感覺這可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哦。”
他伸出一隻手攬住蘇格,“到時候見面了,阿蘇可要多偏愛我一點才行。明明我就比那個傢伙更強嘛。”他嘟嘟囔囔地抱怨。
蘇格笑了笑,伸手抱住高大的男人。過了一會,原本靠在自己身上卻仍然能感受到一直沒有放鬆的人像是突然洩了力氣,將全身的重量都託付在她身上。
蘇格沒有出聲抱怨,兩人在溫柔的風中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隨著安靜的風聲,五條悟感受到腦袋上靠著的肩膀突然沒了實感。
他抬眼望去,果然看見蘇格的身體若隱若現。
蘇格眉眼彎彎:“要好好保重啊,悟。”
一陣風吹過,五條悟獨自站著那裡,他的身軀挺拔,站在高專校門口,就像是無堅不摧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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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黨總部。
黑暗的,死氣沉沉的首領辦公室。不管是地板還是天花板都是一片壓抑的黑色,四周的牆壁甚至都無法透過一絲光。
戴著黑色帽子的青年站在另一個人身後,雙眼一直觀察著四周任何可能會有的動靜。
坐在辦公室椅子上辦公的青年簡直廋到可怕的程度。他像是一臺機器一般,專注地不停批改著文書。
中原中也忍不住將視線從他的頭上略過。
以前的太宰治不是這樣的。至少在他剛進□□和他搭檔的那些年,中原中也幾乎從來沒有見過太宰治認真工作的樣子,總是摸魚將所有的任務都丟給他。
但突然的某一天,前任首領死後,太宰治莫名其妙地繼承了這個位置。自那之後他的行事作風大變,捨棄了一切其他的行為,就像是突然輸入指令的機器人,迫切地為港口黑手黨開闊疆土。
短短走神了一秒,中原中也又將自己的精力放在戒備上。
沒辦法,畢竟想要港口黑手黨首領的命的人實在太多了。
突然,他余光中看見太宰治停下了筆。
中原中也立刻警惕起來。
下一秒,他瞳孔緊縮。
——太宰治的背竟在微微顫抖。
中原中也驚愕:“喂,你怎麼了?”他甚至忘了敬語,一邊俯下身子觀察太宰治一邊警惕地看向四周。
“啪”的一聲,太宰治突兀地拉開椅子衝了出去。
“你瘋了嗎!?”
中原中也連忙追出去,他看見太宰治穿過門口手握荷槍實彈正驚悚地望著首領背影的護衛們。
“跟上啊,在發甚麼呆!”中原中也對著還愣在原地的護衛吼道。
他從來沒有見太宰治跑得如此快過,太宰治甚至沒有去坐首領專屬的電梯,飛快地閃身消失在樓梯口。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中原中也飛快地跟上。
以中原中也為首的護衛們在太宰治身後窮追不捨著。
這傢伙搞甚麼鬼!?眼看著那些護衛居然追不上太宰治,中原中也連忙運用異能力跟在他後方的空中,驚訝地發現太宰治連一口氣都不敢喘,眨眼間就來到頂樓。
就在太宰治要開啟門時,中原中也連聲阻止:“等等,你不能將自己暴露在頂樓!”
港口黑手黨的頂樓是平坦的直升機停車場,那裡連欄杆都沒有。如果有狙擊手在蹲守,太宰治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這個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啊!
然而太宰治已經不管不顧地開啟了門。
黑夜中,“霹靂”地傳來一聲雷響。
中原中也飛在空中,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四處張望,預防著一切可能會有的危險。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下,他一邊咒罵著太宰治一邊看著站在頂樓的女人。
中原中也沉下臉,出聲警告:“你是甚麼人?”
然而他的首領卻絲毫沒有體會到他的苦心,一鼓作氣跑到了女人的面前,中原中也嚇得連忙飛下來攔在了他的面前。
太宰治這個混蛋瘋了嗎?!他不知道第幾次罵道。
太宰治的視線透過中原中也的身體,他想要再上前一步,卻又緊握著拳頭站在原地,只是貪婪地用眼神掃過面前的人每一寸面板。
一身衣服都被淋透了的女人伸出一隻手擋在自己的頭上,她彷彿沒有看到四周拿著槍對著她的黑手黨,注視著太宰治,用一種果然如此的語氣親暱地抱怨:“果然是你這傢伙搞得鬼啊。”
“阿治。”她輕聲喚道。
阿治!?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在心裡震驚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誰,誰是阿治!?
在場有誰的名字帶這個字的?!
護衛們的視線不敢向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望去,思緒也反射性地逃避了唯一的一個可能,他們幾乎是憑著意志力在握著槍對準這個不速之客,腦子都不轉了,機械地等待首領的命令。
中原中也瞪大眼睛,他忍不住向後望去。
下一秒,中原中也懷疑是雨水模糊了自己的視線,才會讓他看見那個一直冷酷無情的太宰治臉上露出了似哭非哭的表情。
眾目睽睽之下,黑髮女人發出一聲嘆息,她放下自己用來遮雨的手,任雨水拍打著她的臉頰,張開雙臂,勾起唇角,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
“來抱一下好嗎,阿治。”
站在中原中也身後的青年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半步,又像是被甚麼東西綁住了腳一樣停下動作。他仰著頭,像是在確定她話語的真實性,在看見面前的人不變的神情時,沉默了片刻,突然急切地衝了出來,幾乎像是乳燕歸巢一樣投入了她的懷抱。
“啪嗒”一聲,似乎是有人的槍落在了地上。
然而不管是小隊長還是中原中也都沒有出聲呵斥,所有人在這一刻彷彿都成了靜止畫面,瞠目結舌地看著面前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