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在江戶川亂步的眼神下大驚失色。
她忐忑地準備迎接暴風雨。
但下一秒, 想象中的黑貓伸爪的畫面卻沒有到來。
相反,江戶川亂步只是對著她輕哼了一聲,就轉過了頭。並且非常彆扭的、用很輕微的力道將自己面前的一份布丁向他對面的伏黑惠推了推。
小海膽顯然也有幾分驚異,他揚起腦袋, 雖然是同樣色系, 但是更深一點的眸子看向江戶川亂步, 在少年撅著嘴偏頭默許的動作下確認了這是給自己的。
伏黑惠伸出小手艱難地在桌子中間拿起那碗布丁。
江戶川亂步從眼睛眯著的縫隙看見對面的伏黑惠正小口小口吃著, 雖然伏黑惠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但是他亂翹的頭髮都透露出幾分雀躍。
哼,江戶川亂步得意地想, 亂步大人可是有著非常愛自己的父母, 這次就勉勉強強照顧一下笨蛋惠吧。
另一頭,看見江戶川亂步“大方”地讓出了本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布丁, 五條悟捧著蜂蜜水咬牙切齒, 他的牙齒在杯壁上碰撞,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驚喜的蘇格眉眼彎彎地揉了下江戶川亂步的頭髮,完全無視了五條悟故意發出的聲音。
坐在五條悟旁邊的中島敦看見五條悟這個樣子,他先是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蘇格, 然後悄悄地將自己的那份布丁向五條悟推了推,小小聲地喊道:“五條先生……”
五條悟眼睛一亮, 還沒等到他接過去, 桌子上的太宰治眼尖地發現了, 他歡快舉手:“阿蘇,我要舉報唔!”
蘇格的視線剛望過去, 就看見正神情慌張地收回了布丁並且連忙幾口吞下的中島敦以及神情扭曲地卡住了太宰治脖子的五條悟。
蘇格:“……悟。”
五條悟委委屈屈豎起一根手指:“阿蘇, 我就吃一碗。”
他邊說還邊用上了與表情不符的力度, 被他箍住脖子的太宰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吐出一截舌頭。
中原中也嗤笑一聲,毫無留情地嘲笑太宰治:“活該。”
蘇格見太宰治臉色都開始發青了,一拳錘在五條悟頭上。
“悟,你想勒死阿治嗎?!”
被吃痛的五條悟鬆開的太宰治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聲,他委委屈屈地蹭到了蘇格面前,仰頭露出自己脖子上再不抓緊時間就要消失的淤青。
“阿蘇,好痛哦。”
深知太宰治本性的蘇格對著他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嫌棄地伸手在太宰治脖子上摸了幾下以示安撫。
蘇格突然想起來,停下動作:“對了,悟,差點忘了告訴你,我昨天給大長老打電話了,他已經把你的卡都停了。”
五條悟:“???”
五條悟:“!!!”
白髮少年立刻跳腳,他大喊:“阿蘇!”
本來還在把自己脖子往蘇格手上湊的太宰治立刻發出了一聲大笑。
蘇格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五條悟一眼:“我本來以為你們五條家的長老應該最討厭我才對,沒想到看起來好像更討厭你的樣子。”
本來大長老接到蘇格的電話時語氣非常不耐煩的樣子——如果不是五條悟之前在家裡大鬧了一通表示不聽蘇格的吩咐就是不聽他的話,可能他根本就不打算接蘇格的電話。但就在蘇格語氣生硬地提出了不要給五條悟錢的要求之後,電話那頭蒼老的聲音立刻顯得年輕了不少,蘇格從未聽見過大長老如此和顏悅色的語氣。
他笑呵呵地:“這好辦,我直接把悟少爺的卡停了就是!”
五條悟身上的現金基本上來自於蘇格給的零花錢,而就在昨天蘇格已經全部沒收了。
也就是說,五條悟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身無分文。
五條悟:“……”
逐漸起了殺心。
看著五條悟表情兇狠,蘇格將視線移開。咳,說實話,雖然她本意是想給悟一個教訓,但她也沒想到五條家的人這麼配合。
江戶川亂步聽見他們兩人的對話,將碗裡的最後一口布丁吞下,故意誇張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五條悟委屈巴巴地盯著桌子上唯一一份完整布丁的主人伏黑津美紀。
與謝野晶子立刻遮住了正面露猶豫的伏黑津美紀的眼睛,冷酷無情道:“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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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和五條悟來到孤兒院,伏黑惠不想見到伏黑甚爾就沒有來,而伏黑津美紀想跟著伏黑惠,於是蘇格將他們兩人囑咐到了滿臉不情願的太宰治手裡,並且威脅他必須將兩人平安且準時地帶到武裝偵探社。
要不是因為與謝野晶子和江戶川亂步已經走了,她就是把人送到江戶川亂步手上也比太宰治靠譜!
不過等到了孤兒院,蘇格的頭上不禁冒出了三根黑線。
雖然她本來也沒覺得伏黑甚爾會老實地聽她的話吧,但看他現在這一副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坐在草坪上的樣子,他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還欠了她30億啊!
伏黑甚爾:甚麼30億?
伏黑甚爾表示:從來只有別人欠他的錢,沒有他欠別人的!
要不是因為擔心他逃跑的下一秒禪院家就會出現他辛辛苦苦(?)跑任務收集到的咒具,他早就跑沒影了。
想到這裡,天與暴君的心裡罕見地湧出一絲後悔。
五條悟湊到伏黑甚爾面前,興致盎然地發出邀請:“打一架?”
伏黑甚爾叼著一根草,神情厭倦:“沒興趣。”
五條悟:“你不是怕了吧?”
伏黑甚爾“嗤”了一聲,他看也不看五條悟,雙手枕著腦袋躺平,“跟手下敗將打可沒甚麼意思。”
五條悟:“?”
五條悟:“!”
他捋起袖子,氣勢沖沖:“來啊,看誰才是手下敗將!”
任憑五條悟怎麼挑釁,伏黑甚爾就是不動,五條悟剛想出手就給他一個蒼,突然一個激靈,在背後蘇格涼涼的眼神下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伏黑甚爾:“嗤。”
蘇格無奈地將跳腳的五條悟拉住,提醒:“悟,我們家現在可是連門都沒有了。”所以就別再禍害孤兒院了。
說著,她還提示性地掃了伏黑甚爾一眼,後者直接轉過身去,將後腦勺對著她。
蘇格:“……”
五條悟眼睛滴溜溜地轉,他靠近蘇格:“阿蘇,我們把他的咒具賣了吧。”
蘇格拍了一下五條悟的頭,讓他閉嘴。
她不打算賣,但是也沒打算真的給禪院家。
——那不過是用來氣死伏黑甚爾的手段罷了。
實際上在聽到五條悟說伏黑甚爾的咒具基本上都是特級咒具,蘇格就起了個心思。
這些咒具還她是沒打算還給伏黑甚爾的,但是她想將這些東西留給小惠。
雖然五條悟說伏黑惠是有術式的,只是現在太小還不能確定是甚麼術式。但是蘇格想伏黑甚爾是個天與束縛,萬一伏黑惠術式不強,最後也能靠著些體術彌補。
昨晚伏黑惠自己提出想要訓練的時候,蘇格就再次堅定了心裡這個想法。
反正伏黑甚爾還欠著她30億,再說了,她又沒貪他的,給他兒子用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蘇格理直氣壯地想。
也是五條悟不知道蘇格在想甚麼,要是知道了他肯定會告訴蘇格,作為零咒力的天與束縛使用的咒具基本上是不可能適用於普通的咒術師的。
正豎起耳朵聽的伏黑甚爾見他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在心裡失望地嘆了口氣。
可惜了,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將咒具賣掉,他馬上掉頭就走。
只要不是以他的名義送到禪院家,伏黑甚爾才不管他們要賣給誰,反正不管賣給誰他都會去搶回來。
溫暖的陽光下,聽著他們走遠的步伐,原本只是假寐的伏黑甚爾漸漸真的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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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五條悟自己去玩,蘇格在長澤醫生的醫務室裡喝茶。
長澤醫生:“你們帶回來那個男人是個甚麼來頭?”
滿身匪氣,院子裡的護衛們都不允許小孩靠近他。
蘇格嘆了一口氣:“哎,一言難盡。”
蘇格也不好對著外人直說伏黑甚爾和伏黑惠的關係,甚至就連在織田作之助面前都只是隱晦地提了幾句。
誰料長澤醫生卻八卦地靠近了她:“那男人是小惠的爸爸吧,到底是做甚麼的,我聽黑川他們說這傢伙手上最起碼有這麼多條人命。”她壓低聲音,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作為退役軍人,黑川他們對於這方面非常敏感,一眼就能看出伏黑甚爾手上絕對是沾了人命的,防備得不行。
蘇格:“……”
她看著長澤醫生一臉興奮,完全不再是之前剛入職時膽小謹慎的模樣,無奈。
“你現在倒是一點都不怕這些了啊。”
長澤醫生一臉驕傲:“我怕甚麼,現在咱們孤兒院可是誰也不敢招惹的,外面的人不知道有多羨慕我們呢。”
“你還沒說呢,他到底是幹甚麼的?”
蘇格轉移了話題:“……你怎麼看出來他是小惠的爸爸的?”
長澤醫生歪了歪頭,一臉疑惑:“他和小惠不就長著一張臉嗎?”
迎著她一副“這都看不出來我又不是瞎子”的眼神,想到自己就完全沒發現還把伏黑甚爾當成敵人打了一架的蘇格心虛移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哭喊在走廊響起,蘇格趁機開啟門問:“發生甚麼事了?”
扎著黑色麻花辮的小女孩哭喊著跑過來抱住她的膝蓋,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的……嗚嗚我的蛋糕……”
身後跑過來想要安慰她的紅髮少女對著蘇格露出一個無奈的笑,蘇格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看著遠處的一抹白。
不會吧……
五條悟衝著看著他的蘇格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如果忽視他嘴角沒有擦乾淨的奶油的話。
蘇格:“……”
雖然她放五條悟自由活動未嘗沒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可以去吃點甜食的意思,但是她怎麼也沒能想到,五條悟居然還和八歲時那樣和小孩子搶東西!
看著蘇格的表情逐漸變得嚇人,五條悟腳底抹油立刻逃跑。
蘇格拔腿追上去:“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