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正在院子裡摘桑葚。
伏黑惠不愛吃甜口的菜, 就連普通的水果甜都不是很喜歡。上次她試探性地餵了他幾口桑葚,本以為小孩還是不會喜歡,結果伏黑惠嘴上雖然沒說話, 嚼著桑葚眼睛卻一下子亮了。
自此之後,蘇格總看那一團小小的身影每次路過後院時都會在桑葚樹下停留幾秒。
他還以為誰也沒發現呢。其實家裡就連中島敦和伏黑津美紀都看出來了。
要不然江戶川亂步幹嘛每次等到樹上的桑葚熟了之後就著急忙慌地去摘,還總當著伏黑惠的面吃。
明明以前江戶川亂步對桑葚也不是那麼喜歡。
伏黑津美紀見弟弟在看著江戶川亂步一口一個桑葚時海膽頭髮都蔫了, 憋著笑意將與謝野晶子給她的那份遞給他。
蘇格也覺得有點好笑, 所以今天路過院子裡看桑葚又熟了一片, 而伏黑惠卻恰巧和伏黑津美紀出去了,連忙拿著籃子過來摘。
坐在另一邊蘇格已經忘記是甚麼樹的上面,蘇格彎腰去摘已經全紫了的果子。
猛然間,她摘果子的動作一頓。
“誰——!?”
籃子落在了地上,裡面的桑葚果被倒了出來。
銀光一閃, 蘇格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鐵棍向牆邊揮去。
=
伏黑甚爾都不用怎麼打聽就輕易而舉地找到了伏黑惠現在住在哪裡。
老實說,在聽到接走自己兒子的是一個遠近聞名的“老好人”的那一刻,伏黑甚爾是想掉頭就走的。
反正有人願意替他養著兒子, 這個便宜不佔白不佔。
但鬼使神差之下, 他還是走到了蘇格家附近。
抓了一把頭髮,伏黑甚爾的表情帶著一股冷淡的厭倦。
算了, 到都到了,就看一眼吧。
天與暴君遮掩氣息的能力是超一流的, 伏黑甚爾像是一隻獵豹一樣悄然繞到這座房子的後院, 然而他的腳步剛剛落地, 就聽見一聲暴喝。
迅速閃身躲過一棍,伏黑甚爾腦中閃過孔時雨的話。
“這個女人在咒術界也挺出名的, 畢竟可是收養了那位的人啊。”
“不過聽說她本人是看不到咒靈的, 身手還行, 不過還是比不上她收養的那些孩子們……”
生平第一次,伏黑甚爾有了想要幹掉合作多年的中介的想法。
再一次閃身躲過攻擊,明明他的動作已經很快,但是頭髮仍是被削掉了一截,眼中倒映出飄散在空中的黑髮,伏黑甚爾一改剛剛漫不經心的動作,渾身肌肉緊繃。
搞甚麼,這叫身手還行?
=
好強。
蘇格飛身而上,見男人再一次躲過自己的動作,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道。
她之前自認為自己體術應該算得上是一流水平,畢竟是她做了近千年的清道夫才訓練還出來的戰鬥水平。但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反應力和動作之快遠超出她的想象。
“砰!”
伏黑甚爾一個不察,蘇格手上的鐵棍打在了他的手臂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格:“……”
蘇格:“?”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鐵棍,又看了一眼伏黑甚爾毫髮無傷的手臂,瞪圓了眼。
伏黑甚爾被打了一下,扭了一下頭,發出“嘎嘣”的聲音,他感嘆:“啊,又沒有報酬,虧了。”
他掃了一下蘇格,思索著要不現在乾脆讓孔時雨在暗網接一下她的懸賞。
能收養六眼的人懸賞金額應該不低吧。
但又不知道想到了甚麼,他“嘖”了一聲,放棄了這個想法,張開嘴,掏出了一隻長著嬰兒臉的毛毛蟲狀咒靈。
蘇格看不見咒靈,只能看見對面的男人突然神情猙獰,嘴長得巨大,直覺那裡有肯定甚麼,她立刻揮棍上前。
“鏘”地一聲,蘇格被力道擊得後躍一步。
伏黑甚爾手持一把太刀,弓下腰,勾起嘴角,“那就陪你玩玩吧。”
他一個閃身衝過來,而蘇格也毫不認輸地迎上去。
“錚錚鏘鏘”,不過幾秒間,兩人就已經過了幾百個來回!
再次擋住太刀,蘇格跳到樹上,注視著伏黑甚爾。手中攥緊鐵棍,揮身上前。
伏黑甚爾正準備接住,突然,他瞳孔緊縮,強行扭轉握著太刀的手勢,想要後退!
“鏘——”
“砰”的一聲,半截刀身落在了地上,伏黑甚爾手中的太刀只剩下了半截。
再看蘇格,她手上的鐵棍早就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散發出凜然冷氣接近一米長的長劍。
蘇格雙手握住劍,劍光在她臉上一晃。
伏黑甚爾罕見地哽了一下。
這下虧大發了。
他看向盯著他隨時準備進攻的蘇格,開口。
“賠錢。”
蘇格:“?”她進攻的姿勢愣了一下。
伏黑甚爾:“這把刀五億。”
伏黑甚爾:“賠錢。”
蘇格看伏黑甚爾一臉理直氣壯的模樣,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她正準備說話,卻聽見前面傳來開門的聲音,還伴隨著伏黑津美紀和伏黑惠說話的聲音,蘇格頓時臉色大變!
再顧不上其他,蘇格閃現到伏黑甚爾面前,雙手握著劍就要揮向他!
伏黑甚爾避開劍鋒,手上殘餘的半截太刀自上砍下,強硬地落在了劍柄上,他手臂青筋鼓起,一個使力,按住蘇格的手往下墜!
“姐姐——”
伏黑津美紀噠噠噠地跑到了後院,看見面前的情形,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驚喜地叫道:“叔叔!”
蘇格正要反擊,聽見伏黑津美紀的稱呼,愣住了。
她抬頭看向伏黑甚爾,遲疑了一下,問伏黑津美紀:“津美紀,你認識他嗎?”
伏黑津美紀彷彿看不出眼前拔刃張弩的緊張氣氛,她點了點頭,歡快地跑到蘇格身邊,拉住她的衣服。
“是小惠的爸爸啊。”
正巧,伏黑惠也走到了後院,聽見伏黑津美紀的話,他條件反射地向伏黑甚爾望去。
靜默的氣氛中,蘇格看了一眼伏黑惠,又看了一眼伏黑甚爾。
最後她尷尬地發現,面前的這兩張臉確實挺像的。
她訕笑地收回劍:“哈哈,誤會,不好意思。”
伏黑甚爾只是非常冷淡地看了一眼伏黑惠就收回了視線,他盯了一眼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太刀,望向蘇格,語氣鄭重。
“賠錢。”
蘇格:“……”
=
伏黑津美紀接了一杯水,她推了推站得離伏黑甚爾遠遠的伏黑惠,將水遞給他,示意他送過去。
伏黑惠抿著嘴,不情願地接過了水杯,走到坐在沙發上的伏黑甚爾面前。
“砰”地一聲,水杯立刻水花四濺。
“喝水。”在伏黑津美紀的眼神下,他硬邦邦地說。
伏黑甚爾雙手張開靠在沙發上,視線在板著臉的伏黑惠臉上掃過。
下一秒,他懶懶地垂下眼眸,打了個哈欠,並不理會面前的伏黑惠。
伏黑惠腦門上立刻迸出一個井字,他氣憤地轉身就走。
蘇格下樓時就看見伏黑惠鼓著小臉和自己生氣的模樣,她看了一眼伏黑津美紀。
伏黑津美紀眼神瞥了一眼沙發上的伏黑甚爾。
蘇格瞭然,她走到伏黑甚爾身邊坐下,推過去一張銀行卡。
原本慵懶躺著的男人眼神一下專注起來,他接過銀行卡,不知道想了甚麼。勾起嘴角,嘴角的疤顯得格外性感。
“你最近有沒有甚麼其他的需求?”他伸出一隻強壯的手臂摟住蘇格,臉靠得很近,說話時的呼吸打在蘇格臉上。
蘇格:“?”
伏黑甚爾上一任富婆剛剛破產,他現在正處於找下家的狀態。
看蘇格隨手掏出五億一副不差錢的樣子,他心思立刻活躍起來。
蘇格既然願意收養他兒子,那應該可以說明這張臉在她那裡很有市場吧。
背後的伏黑津美紀瞪大雙眼,小手連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臉蛋通紅。
剛剛還在生悶氣的伏黑惠瞪圓了眼睛,像一隻小豹子一樣衝過來,他伸出兩隻小手使勁推著伏黑甚爾的臉。
“你離姐姐遠一點!”
那點力道對於伏黑甚爾就像撓癢癢一樣,他伸出一隻手,提起伏黑惠。
“怎麼,怕你姐姐會更喜歡我?”
伏黑惠扭來扭去,兩隻小腳奮力地向那張討厭的臉踢過去。
蘇格反應過來,看伏黑甚爾提起伏黑惠就像提一隻小狗崽一樣,臉立刻黑了。
“伏黑先生,還請你放下小惠。”
伏黑甚爾“嘖”了一聲,丟下伏黑惠。
蘇格連忙接住險些掉在地上的小海膽,聲音惱怒:“伏黑先生!”
可惡,要不是他是小惠的爸爸!
伏黑甚爾:“十億,我把我兒子送給你。”
蘇格連忙捂住伏黑惠的耳朵,怒目而視。
她確實想要和伏黑甚爾商量一下關於伏黑惠的領養權問題,但她沒想到伏黑甚爾對於伏黑惠的去留就像是在說一件商品。
蘇格向伏黑津美紀招了招手,讓她帶著伏黑惠一起上樓。
在上樓的過程中,伏黑津美紀擔心地看了一眼伏黑惠。
伏黑惠倔強地咬著嘴唇,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綠色的眼睛。
反正他早就知道那個男人是個爛人了!
見伏黑姐弟上樓後,蘇格立刻嚴肅地對伏黑甚爾說:“伏黑先生,你知道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吧?”
伏黑甚爾眼皮都不抬一下,嗤笑:“我看起來像是會遵守法律的人?”
當然不像,不然蘇格也不會一見到伏黑甚爾就對他兵刃相見。
他身上的血腥氣太重了。
“就算如此,你怎麼能在小惠面前說出這番話?”
伏黑甚爾:“哦。”
蘇格眼皮跳了一下,她忍著怒氣:“你打算接回小惠嗎?”
伏黑甚爾:“不要,你要養你就養著。”
蘇格見狀,緩和了一下表情,這個想法正和她意,“既然如此,小惠就住在我這裡了。”
伏黑甚爾惜字如金:“可以,但要給錢。”
一個井字頓時迸在了蘇格的腦門上!
樓上,伏黑津美紀餘光一直不停地飄向看不出表情的伏黑惠,還沒想好該怎麼安慰他,就聽見樓下傳來一聲暴喝。
“伏黑甚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