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內, 小崽子們一個個撲過來向蘇格排隊每個人都要了一個舉高高,才心滿意足地退下去自己玩。
蘇格看見這些孩子們天真爛漫的笑容,推了一把守在自己身邊的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
“小惠, 津美紀,你們也一起去玩吧。”
伏黑津美紀現在也才剛是上國小一年級的年紀,伏黑惠更是還要等個兩年才能上小學, 和院中的這些皮猴們倒是年齡相仿。
畢竟年紀比較大一點的小孩子現在都有自己的個人空間了, 要不待在樓上自己的屋裡, 要不就是在外面和同學約著一起玩。
伏黑津美紀有些意動,她看了看蘇格,得到一個鼓勵的眼神,揪著小裙子邁出了幾步。
其中兩個小女孩見想她過來,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一起。
伏黑惠視線掃過一群正在玩泥巴的男孩子們, 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嫌棄,他仰著小臉看著蘇格:“我想留在這裡。”
“好吧。”見他不去,蘇格也不多勸, 她叫來芥川龍之介。
“龍之介, 那你看著點弟弟哦。”
蘇格今天來是要和織田作之助一起清算孤兒院的賬本,時間比較長, 擔心自己顧不上伏黑惠。
芥川龍之介走過來,他看著小小一隻的伏黑惠, 回憶了一下芥川銀平日裡是怎麼帶著小孩的。伸出手將伏黑惠的小手握住, 面無表情道:“在下帶你去玩過家家。”
伏黑惠:“……”
伏黑惠:“不用了, 我在這裡待著就可以。”
芥川龍之介也不想離織田作之助太遠,見狀, 滿意地點了點頭。給自己和伏黑惠一人搬了個小板凳, 就坐在織田作之助和蘇格身邊。
蘇格向來不耐煩看這些東西, 以前都是讓江戶川亂步來幫忙,名偵探一眼就能看出來哪些賬目有問題。
但現在江戶川亂步脾氣漸長,正在因為各種小事和她賭氣中,接了東京的案子出差去了。還專門打電話回來說要讓她認識到他亂步大人的重要性!
太宰治那個混小子也跟著胡鬧,在她還沒開口前就堵上她的話,故意說著甚麼“難道我在阿蘇心中就是個備選項嗎”憤而離去。
蘇格:硬了。拳頭硬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太宰治就是想看她的笑話!
雖然與謝野晶子和中原中也都想過來幫她,但是前者被江戶川亂步走時特意帶上了,而後者,後者昨天下午陪她看賬本後回家走路的步子都是飄忽的。
中原中也打十場網球比賽也沒這麼累過。
於是蘇格只能選擇放過了他。
“可是……”織田作之助從賬本地獄中抬頭,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整個人都散發了一股生無可戀的味道:“為甚麼我要在這裡。”
他也不擅長看賬本啊。
蘇格訕笑道:“哈哈,你這說的甚麼話,你可是孤兒院院長啊。”
織田作之助眨了眨眼,下巴上的胡茬像是在這個下午都突然冒了出來,散發出一股頹廢的氣質。
他盯著蘇格,他記得很清楚,當初江戶川亂步說他的工作只有看顧孤兒院的孩子們的安全問題。
蘇格連忙低下頭,不去看織田作之助的眼神。
開甚麼玩笑,這裡的幾十本靠她自己怎麼可能看得完!?
因為之前龍頭戰爭發的那一筆橫財,蘇格按照太宰治的提議以孤兒院的名義搞了一些投資,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慈善專案,再加上孤兒院內部的賬目,這裡的賬本堆起來足有半人高!
見他倆苦惱,芥川龍之介在一旁扼腕嘆息,昨天他也想幫織田先生解憂。
但是,他板著臉,但是他的數學到現在為止甚至才堪堪混了個及格……
身邊的大哥哥突然冒出了黑氣,伏黑惠小小一團坐在那裡,疑惑地看了一眼。
小孩子見風長,伏黑惠經過這一個多月很快地養出了一些肉,尤其是兩邊小臉蛋鼓起來的軟乎乎的臉頰肉,看上去煞是可愛,讓蘇格每次見了都想咬一口。
伏黑惠如今已經是個有大見識的小孩子了——指每天都能看見因為一塊蛋糕而大打出手的五條悟和江戶川亂步,以及每回挑釁中原中也都被反毆的太宰治。因此面前的芥川龍之介雖然情緒波動比較大,但至少沒有和家裡的幾個大人一樣幼稚,於是伏黑惠在心裡給暫時他打上了正常人的標記。
他重新又低下頭,看向手裡芥川龍之介給他拿過來的圖畫冊。
蘇格從賬本中抬起頭來,就看見坐在身邊的伏黑惠的視線正專注地盯著著書頁上的小白狗,從她這邊能看見伏黑惠亮閃閃的綠眼睛。
她奇道,伏黑惠來到家裡一直都是個小大人的模樣,只除了她每次故意去貼他臉被羞憤推開時會露出幾分小孩子的情態,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呢。
不過小狗……
蘇格皺了皺眉,她苦惱地想,阿治那傢伙最討厭狗了,平時在大街上見到狗都會立刻退避三舍。遇見那愛吠的狗,甚至還會故意去挑釁,非逗得那些被拴著的狗氣憤地汪汪大叫才高興。
想到太宰治平日裡在她耳旁吱哇亂叫就吵得她受不了,即使看伏黑惠如此喜歡的模樣,顧及著太宰治,蘇格也只能暫時放棄這個念頭。
要不買一隻在孤兒院養著?
還沒等蘇格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耳旁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人虎!”
伏黑惠驚嚇地抬頭,海膽狀的頭髮抖了抖。
見中島敦將廚房那邊的賬本拿過來,得到織田作之助道謝的芥川龍之介暴怒。
卑劣的人虎,居然趁他不注意討好織田先生——!
他的外套立刻化為幾隻黑獸向中島敦咬去,經過大半年的時間,中島敦不再像之前那樣懼怕芥川龍之介,對他每次都一驚一乍還聽自己解釋的行為感到十分無語。他的一隻手獸化,將迎面而來的黑獸撕碎。
伏黑惠剛剛還認為是個正常人的芥川龍之介和他曾以為是家中唯二的兩位正常人之一的中島敦立刻打作一團。
激烈的打鬥中,中島敦身上的虎毛甚至還飄到了他的鼻尖上,癢得他皺了皺鼻子。
而原本還在院中玩耍的孩子們此刻全都已經湧上來,他們輕車熟路地分成了兩波人,分別為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加油。
“龍之介哥哥,衝啊——”
“敦哥哥,小心背後!!!”
伏黑惠看看習以為常眼皮都沒抬一下的織田作之助和蘇格,再看了一眼混跡在中島敦加油隊中被氣氛渲染得緊張握拳的伏黑津美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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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賭場。
賭徒們興致勃勃,像鬣狗一樣的眼睛盯著前方的黑髮男人。
他們已經觀察過了,只要這個男人下的注一定不會贏,因此他們只需要跟著他反向買大買小就穩賺不賠。
再一次輸光身上所有的錢,伏黑甚爾輕“嘖”了一聲,牽動了嘴角的疤,臉上倒是沒有多大不悅。
他走出人流,重新坐回沙發上。一旁的孔時雨手搭在沙發上,叼著煙感嘆:“你還真是沒贏過啊。”
伏黑甚爾靠在沙發上,捋了一把頭髮:“你來幹甚麼,我最近可沒有接活的打算。”
他這次找到的富婆給錢還算大方,即使他剛把錢輸光,發條簡訊過去就又有了一筆錢到賬。
孔時雨:“我只是想來提醒你一句,你之前讓我打錢的銀行賬號登出了。”
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甚麼賬號?”
孔時雨:“你忘了?”
他坐直,頗有一點難以置信:“之前你讓我把你每次任務完成的錢打一部分在裡面啊。”
伏黑甚爾還真不記得了,他立刻道:“還有這筆錢?你現在馬上還給我。”
“……”孔時雨盯著伏黑甚爾的臉,發現他居然是認真的,“這筆錢是你之前說給撫養你兒子的女人打過去的。”
伏黑甚爾從腦子裡扒拉這段記憶,隱隱約約有點印象。
“嘖,那算了。”他遺憾道。
估計也沒多少,還不夠他買一把的。
孔時雨覺得自己真是想岔了,他之前見伏黑甚爾每次都會給那邊打一筆錢,還以為他對自己的兒子多少有幾分在意。因此在發現賬號被登出時才想著來通知他一聲,免得伏黑甚爾最後遷怒到自己頭上。
不過看現在伏黑甚爾坐在沙發上無聊的喝著酒的模樣,顯然是一副根本就不在意的樣子。
孔時雨也沒打算再多管閒事,重新靠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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埼玉,伏黑宅。
體型高大的男人走在街上,路人紛紛避開,生怕衝撞了這個強壯的不像話的男人。
伏黑甚爾站在明顯已無人居住的門口,難得有些疑惑。
難道那個女人去私奔還能帶著他兒子去,不太可能吧……
以他找女人的眼光來說,怕是帶她自己的兒子都夠嗆吧……說起來她是有個兒子還是女兒來著。
腦子裡緩慢地轉了轉,伏黑甚爾轉身打算離去。
“哎呀,這不是惠的爸爸嗎?”左側的房門開啟,一頭白髮的老太太熱情地招呼他。
伏黑甚爾:“?”
惠,哪位?
哦,好像是他兒子的名字……
不過這人是誰?
老太太正準備去買菜,看見他,眼睛一亮,精神抖擻地走出來:“哎呀,你真是和你家小惠長的一模一樣啊,小惠那孩子和他媽媽也長得像。”
之前因為伏黑津美紀學校還沒放假,蘇格想著先讓她在這裡讀完這學期再轉學,帶著伏黑惠一起在這住了接近半個月的時間,而這半個月時間蘇格見鄰居家這個老太太獨居生活不易,順手幫了不少忙。
老太太原本對伏黑這家子的大人沒甚麼好印象,只覺得他家裡兩個小孩都是命苦的,爹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不說,最後連媽都跑了。
幸好小惠這孩子的親媽還有良心,見小惠在家裡生活得不好,還知道專門來橫濱接他呢,甚至連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姑娘也一起接走了。
老太太樂呵呵地跟伏黑甚爾誇獎伏黑惠的“媽媽”,順便還隱晦地提了一下他這找妻子的眼光下降的很厲害啊。
伏黑甚爾:“……”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兒子的親媽應該是死了沒錯。
親手埋下自己的第一任妻子的伏黑甚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