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真的有點氣狠了, 她哆嗦著站起身,在三人驚恐的眼神下卻甚麼也沒做,只是瞪了他們三個一眼,臉色鐵青地轉身離開。
太宰治和五條悟面面相覷, 中原中也面帶驚慌。
他張了張嘴, 想喊住蘇格, 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門“啪”被的一聲關上。
太宰治看著中原中也追了出去,轉身睨了五條悟一眼。
主謀者開始推卸責任:“都怪你!”
五條悟“哈?”了一聲,跳腳哈氣:“明明就是你叫我去的吧, 怎麼想都是你的責任更大!”
太宰治攤手:“我昨晚可是甚麼也沒幹,老老實實站在那裡看你們打架而已。”
五條悟額頭迸出一個井字,他伸出爪子試圖撓花太宰治險惡的嘴臉。
“明明就是你故意在算計我吧, 可惡, 看我抓花你這張臉。”
比體術太宰治在這個家倒數第二,但是論起這種撓人臉的小手段,他自信自己最起碼可以位居第二, 僅次於747。
兩個人頓時打作一團,兩手並用,都試圖讓對方看看自己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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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中原中也追上蘇格, 他瞄了一眼蘇格還帶著怒氣的臉, 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跟在蘇格身後。
半響, 蘇格停下腳步, 嘆了一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還面帶驚慌的中原中也, 伸出手,“過來。”
中原中也眼睛一亮,連忙走到蘇格身邊。
他又看了看蘇格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阿蘇姐,你別生氣了。”
蘇格拍了拍少年的腦袋,小心地避開了他頭上的傷口,道:“我沒有生你的氣。”
中原中也:“那是因為太宰和悟?其實阿蘇姐,你知道太宰那傢伙的,他向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而且昨晚根本沒有蘇格以為的那麼驚險,他因為太宰治之前的囑咐,甚至連[汙濁]都沒用。
蘇格看見少年眉眼中難掩的自信,她笑了笑:“我知道。”
“但是中也,你知道嗎?”她注視著中原中也鈷藍色的雙眸,在陽光下,那雙眼睛明亮透徹,不含一絲雜質,“作為家人,我沒辦法僅僅憑藉理性來判斷自己需不需要擔心你們。”
常年握著武器的,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己臉上的傷口,像是生怕弄疼了他,中原中也仰著頭,在蘇格的目光下似乎明白了些甚麼。
蘇格:“他們本來也找上了孤兒院,這一戰在所難免。我知道你和悟很強,如果是你們兩個人加起來都沒法全身而退的敵人,那麼等到他們主動攻擊,孤兒院也難逃一劫。”
“我也知道阿治很聰明,他謀算的事還沒有不成功的。”
蘇格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驕傲。
“但是——”
中原中也看見蘇格衝自己收起了笑容,常年都是樂觀的,即使總被太宰治氣得起身打人,但是其實永遠沉穩得像一塊飽經風雨磨練的巨石,也從來露出過任何負面情緒的人在陽光下看著卻恍惚間有幾分脆弱。
她說:“萬一呢,中也。”
“我是真的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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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和五條悟兩個人推推嚷嚷地趕到武裝偵探社,他們互不相讓,都不願意做領頭羊,最後只能一人伸出一隻手放在門上。
深呼吸一口氣,兩人給自己做好心理預警,推開門。
“……”
他們從門邊分別探出一顆小腦袋,東張西望。
屋裡只有事務員和國木田獨步正在電腦前辛苦工作著,五條悟和太宰治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如出一轍的疑惑。
怎麼可能不在這裡?
心臟害怕的直打鼓,兩個人像是忘記了路上還在你絆我一腳我絆你一腳的互相嫌棄,手拉著手,像是幽靈一樣靜靜地飄了進來。
聽見兩個人的動作逐漸走到社長室,國木田獨步打字的動作一頓,一直努力繃著的臉鬆下來,表情帶著幾分同情。
如果太宰治和五條悟此時回頭看上一眼,大概就能判斷出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掉頭就跑。但是他們沒有,因此仍舊無畏地向社長室出發。
突然,緩慢前進的兩個人感覺後脖領被甚麼東西拉扯住,倏地被提起來,兩隻jiojio還無措地空中繼續劃拉了幾下。
五條悟身體整個繃緊,他像是老舊的機器一樣“咔咔”地回頭。黑髮少女面色和善,提著和她身高差不多的五條悟就像是拎著一隻小雞仔。
“既然你這麼想學會反轉術式,就由我來幫你一臂之力吧。”
她的另一隻手上,電鋸正在“嗡嗡”作響。
五條悟臉色鐵青,整個人像是被拎住後脖頸而封印了的小貓咪一樣,風一吹過,他甚至還晃了晃。
下一刻,五條悟反應過來,雙腳撲騰,道,:“不、不用了吧,我突然不是那麼想學了……”
但是已經晚了,他被與謝野晶子毫不留情地提溜住帶進醫務室,五條悟試圖做出最後的垂死掙扎,兩隻緊緊扒著醫務室的門,指甲蓋和門板摩擦著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然後又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隻手在門上無力地滑過,地獄的大門被緩緩關上。
“啊啊啊啊啊!”
太宰治:“……”
他緩緩地舉起一隻手:“……那、那個,請君勿死對我沒有用哦。”
巨大的汗珠從他頭上滑過,他抖了一下:“所以我真的會死哦,真的。”
太宰治的一雙鳶眸從來沒有如此亮過,他討好地看著面前的蘇格,語氣真摯:“我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阿蘇。”
“嗯?”蘇格歪頭:“沒事啊,我覺得你沒錯。”
蘇格善解人意的話不僅沒有緩解他的不安,反而使太宰治心中湧現出一股有史以來從沒有過的,劇烈的,不詳的預感。
“不過我想了想,阿治你的身手太弱了,所以為了避免以後我擔心,”
蘇格看向太宰治身後,太宰治的腦袋隨著她的動作也“咔咔”地轉過去。
“阿治你就跟著福澤先生學一□□術吧。”
“對了,”蘇格一拍手,笑眯眯地說:“考核標準是能打過恭彌哦。”
太宰治:“……”
一旁的中原中也貌似不忍地撇開了頭。
整個家裡的人都知道,和雲雀恭彌打架只有兩個下場。
你輸了,你被暴打;你贏了,你下次被暴打。
面對著蘇格不容拒絕的目光,太宰治頓時整個身子都一軟,腦袋軟塌塌的聳拉著,雙眼冒圈圈,半張的嘴幽幽地吐出了白色的魂魄。
就連福澤諭吉看見此時太宰治的悲慘模樣都淡然地移開了視線,右手仍然穩穩地提住了太宰治。
社長辦公室此時像是鬼片裡應景的轉場一樣,“吱呀”一聲緩緩開啟,被沒收了所有零食的江戶川亂步坐在裡面的椅子上面如死灰,沒有拿著任何東西的手向自己的嘴裡送了一口空氣,虛無地嚼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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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又來,隨著樹上的樹枝冒出了第一顆綠芽,因龍頭戰爭而停擺的橫濱也漸漸重新活了過來。
在這期間,蘇格等了一下看有沒有想要因為這筆錢找她麻煩的人,結果不管是政府還是黑手黨那邊,居然都沉默無聲。
於是本來也沒有很把這件事放在眼裡的蘇格便直接將其拋在了腦後,專心致志地畫漫畫。
前段時間蘇格沒有繼續更新,沒想到大家還挺喜歡她的作品,紛紛在底下發評論催更,有的人透過她以往的推特判斷出她在橫濱,還私信問她是否安好,需不需要一些物資。
忽略到裡面少許不好的言論,蘇格看著一條條溫暖的評論和私信,含著棒棒糖笑得眉眼彎彎。
這時,747踏著貓步走過來,它姿勢優雅地踩在沙發上,慢悠悠地靠近了蘇格,將一隻爪子放在了她的腿上。
蘇格低頭疑惑地看它。
747:【恭彌今年該上小學了。】
蘇格:【我知道啊,我挑了三所比較好的,給他送上去了,】她又有點擔心地問:【不過恭彌真的要去小學嗎,他那麼討厭人群,之前都不願意上幼兒園。】
但是不上小學還是不行的吧,蘇格蹙著眉,憂愁地想。
747拍了拍她:【他自己選好了。】
蘇格立刻驚喜地坐起來:【真的嗎,是哪所啊?】
她之前還擔心雲雀恭彌會再次拒絕上學,還想著該怎麼辦呢。也不能強行讓他去啊。
747回想了下蘇格送上來之後就放在桌子上沒有動過的資料,心生同情,畢竟它知道蘇格為了挑一所氛圍安靜點的學校有多努力,而且為了雲雀恭彌的習慣,還專門挑了人少的貴族學校。
但是它沉默了幾秒,還是道:【……並盛小學。】
【?】蘇格迅速在腦子裡尋找並盛小學的資料,未果:【我怎麼記得橫濱沒有一家叫做並盛的小學。】
747:【……因為它在東京。】
蘇格一躍而起,逮住747的兩隻前爪,震驚:【你的意思是說讓我把恭彌一個7歲的小孩送到東京?誰去照顧他?】
雲雀恭彌真正的監護貓747發出會心一擊:【他在這裡好像也不需要你的照顧吧。】
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