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彷彿就是眨眼間,蘇格已經在這個世界待了兩年了。
這兩年,江戶川亂步已經成為了整個橫濱市乃至於日本都頗具名氣的偵探,五條悟不知道用甚麼方式說服了家裡人每個月都往她家跑,她也從來沒見過五條家的人,前來詛咒師們也都成了五條悟練手的物件。至於太宰治……
蘇格站在河邊,將懷中的747放下,習以為常的從包裡掏出一根繩子,左手固定住,右手將繩子轉了幾個圈,精準地扔出去套住河裡飄著的人的腋下。
眯著眼睛的太宰治:“?”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緩緩拉到岸邊,繩子收緊,甚至想直接將他提溜起來。
太宰治:“等、等等阿蘇,我自己起來。”
他站起來,將套在身體上的繩子取下來,嘴裡嘟嘟囔囔抱怨:“阿蘇太過分了吧,以前明明都親自撈我誒!”說完他盯著手中的繩子,妄圖毀屍滅跡。
蘇格面無表情:“家裡最後一根繩子了,你要是把它也毀了,以後就自己爬上來。”
“哼。”太宰治撅起嘴,將繩子扔在地上,噠噠噠跑到蘇格身邊,用自己溼漉漉的身體試圖靠近她:“阿蘇你現在是要去孤兒院嗎?”
蘇格抵住他,平靜的面容破了功:“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往我身上靠啊,我可不想再回去換衣服!”
這兩年她在河裡撈太宰治衣服溼的次數比橫濱下雨的時間都多,被逼無奈的她只好出此下策,結果這個月才買的繩子已經被太宰治明著暗著毀的差不多了。
這個臭小子,簡直就是在享受看她每次跳腳的不得不回去換衣服的表情的樂趣!
蘇格完全拿家裡這仨個傢伙一點辦法都沒有,心累道:“你是跟我一起去還是去偵探社?”
太宰治這兩年一直在默默地跟江戶川亂步打擂臺,但是又對加入武裝偵探社毫無興趣。
不過看上去福澤諭吉也不是很希望他加入的樣子。
她第一次提出來讓太宰治加入武裝偵探社的時候,“銀狼大人”明明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但是他瞳孔緊縮,整個人的身上都充滿讓人能一眼看穿的絕望。
這種大起大落的情緒表達蘇格上一次見到還是福澤諭吉第一次摸到747的時候。
太宰治將脖子上小心護著沒有溼的尾戒取下來握在手上,道:“我去一趟偵探社,有事情和亂步說哦~”
聽見他盪漾的語氣,蘇格警惕:“你們兩個小混蛋又想幹甚麼?”
太宰治扭動身子,捧著臉:“阿蘇你確定要知道嗎?”
蘇格惡寒,擺擺手:“算了,我去孤兒院了,你去偵探社記得把衣服換了。”
因為太宰治十天裡有八天都是溼著的,蘇格就在偵探社和孤兒院都放了一套他的衣服方便他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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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孤兒院,聽見動靜的小蘿蔔頭們都一股腦地叫著“阿蘇姐姐”衝過來,跑得快的扒拉住她的兩條腿,跑得慢的在後面用力鼓著小臉試圖將前面的小孩扯下來。
蘇格彎下腰抱起一個小女孩,挪動著沉重的雙腿問他們:“這段時間有乖嗎?”
腳下的小豆丁們爭先恐後的舉起小手回答。
“我可乖了,我昨天還得到了作之助哥哥的小紅花!”
“昨天青木阿姨說我吃飯吃的很乾淨!”
“我跑步得了第一名!”
“我昨天幫姨姨收拾玩具啦!”
“……”
小崽子們七嘴八舌的炫耀自己這幾天的功績,蘇格看向懷中不吱聲的小女孩:“緒子,你怎麼不說話?”
緒子漲紅了臉還沒開口,抱住蘇格左腿的小男孩就快速開口:“緒子可不乖了,她昨天還偷偷跑出去了!”
蘇格聞言,看著懷中眼眶一下子紅了的緒子,緒子小手捂住臉,急得眼淚在眼眶打轉:“不是,嗚,緒子乖,找哥哥。”
將懷中忍不住抽泣的小女孩放下來,蘇格蹲下身子,詢問:“緒子昨天是去找哥哥了嗎?一個人去的?”
有和緒子要好的小女孩站出來,她先是瞪了一眼那個告狀的男孩,然後拉著蘇格的手說:“翔太哥哥昨天上學沒有帶飯盒,我和緒子一起給他送過去的呀~”
翔太是緒子的親哥哥。
蘇格又問:“你們沒有和高木叔叔他們說嗎?”
小女孩還有點驕傲:“我們找得到路呀。”
翔太哥哥第一年上學的時候緒子不習慣,她們就去過好幾回了呀。
蘇格無奈又嚴厲道:“百合子,高木叔叔他們有沒有說過小朋友不可以在沒有大人的陪伴下出門?”
看見她板著臉,百合子有點害怕,兩隻小手背在後面揪著不吱聲了,緒子見好朋友被訓,連忙將小手放在蘇格的膝蓋上,急切的說:“阿蘇姐姐,緒子知道錯了,不要罵百合子好不好呀?”
蘇格摸了摸緒子柔順的紅髮,鄭重地和圍在自己身邊的孩子們說:“總之,下次誰都不可以私自出去了,知道嗎?”
“知道了。”小崽子們齊聲回答。
“好,”蘇格重新笑起來,問:“織田作呢?”
這還是太宰治的稱呼,他們全家都不知不覺得跟著太宰治這樣叫了,雖然太宰治跳腳說只是他的專利,最多隻允許蘇格這麼跟著叫,不準五條悟和江戶川亂步學他,但是後面兩個人顯然不會聽他的。
“作之助哥哥在樓上寫小說。”一個小孩回答。
蘇格:“……他居然在寫小說?”
不怪蘇格覺得奇怪,這兩年她可聽了太多個織田作之助逃避交稿的理由。可以說織田作之助主動寫小說的機率大概也就只比太宰治不作妖的可能性大一點吧。
“前幾天編輯叔叔來找作之助哥哥,說作之助要是再不交稿他就自縊在鞦韆上。”一個褐色頭髮的小女孩舉手回答,末了,她又揚起小臉問道:“阿蘇姐姐,甚麼叫自縊啊?”
還不等蘇格回答,小孩子中就有一個聲音:“笨,自縊就是上吊的意思。”
“那他為甚麼要上吊啊?”
“佐佐木叔叔說這是在威脅作之助哥哥。”
“威脅是甚麼?”
“就是……”
蘇格想起那位鈴木編輯自從和織田作之助相遇就日漸稀疏的頭髮,心裡充滿了對他的同情。就連院子裡的大人聽見小孩子們的童言童語都忍不住笑了,顯然想起了當日鈴木編輯聲嘶力竭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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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孤兒院,747不知道從那個角落裡出來一躍跳進她的懷中。
747自從第一次差點被孤兒院的孩子們擼禿了毛之後,就一直不願意來孤兒院。
蘇格摸了摸747溫暖的身軀,神情有些擔憂:【橫濱最近又亂了起來。】
747甩了甩尾巴:【港口Mafia的boss生病了。】
自從它和蘇格在這個世界定居,747的大部分系統功能就不能使用了,這個訊息還是它透過神通廣大的貓小弟們打聽到的。
蘇格:【放任黑手黨如此肆掠,看樣子病得很嚴重?】
之前港口Mafia壓著橫濱大大小小的組織,倒是在橫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747:【估計活不長,你最近還是讓那群小崽子們聽話些。】
畢竟孤兒院離貧民窟不遠,而黑手黨和混混們又最喜歡在貧民窟作惡,雖然有織田作之助和蘇格請來的那些退役軍人當護衛,平時是沒人敢招惹孤兒院的小孩子們,但是非常時刻,誰也不知道那群瘋子能做出甚麼。
蘇格點了點頭,她這次來也是專門和大家說了要多注意一些。其實在橫濱生活的這些人比她這個半路出道的更懂審時度勢,早在幾天前夜晚白天就加強了巡邏,甚至那些大孩子們每天放學都是親自去接的。
路過貧民區的邊界,蘇格聽見走出來的兩個男人的嘀咕。
“誒,井上他們這回大賺了一筆吧。”
“肯定的啊,就光那小孩子的衣服都夠他們吃喝一週不愁了。”
“是啊,而且那小孩細皮嫩肉的,肯定可以買個好價錢。嘖,便宜了井上了,他不就是有個表弟在高瀬會嘛,囂張甚麼。”
正當兩個男人憤憤不平時,他們感到面前一暗,抬起頭,就看見曾經打遍貧民窟無敵手的女魔頭站在他們面前。
“!!!”
男人瑟瑟發抖,求饒道:“我、我沒去招惹過那群小孩啊!”
當初孤兒院剛開起來,誰看見那家富裕的孤兒院不饞,不提裡面那些物資,就看一群養得白白胖胖的小孩子,賣出去也都是好大一筆錢。
整個貧民窟的人都饞,但是他們連孤兒院的大門都進不去,而且那些有想法的人不僅被皮青臉腫的打出來,甚至在家養傷的第二天就會迎接一個手持鐵棍的女人找上門,所有人肋骨無一例外的全被打斷,至此之後就沒人再趕輕易得去招惹那個孤兒院了。
蘇格:“你們剛剛說的那個小孩子在甚麼地方?”
兩個人對視一眼,畏縮得看向她:“就在東邊,直接走。”
蘇格對這種人也沒甚麼好臉色,抱著貓急切得走過去,擔心來不及救下那個小孩子。
等她走後,兩個男人直起身子,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神氣甚麼,我看你招惹了高瀬會怎麼脫身,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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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一路走來,只看見人越來越多,她有些疑惑,難道一個小孩子還能出動這麼多人。
等走近了,就聽見兵器碰撞上肉|體的身體,擔心小孩受傷,她直接將外層的一個男人丟出去。
聽見動靜的人回頭一看,臉都綠了,連忙散開,讓出一個通道,她走進去。
眼前的情形簡直令人大吃一驚。
一個三頭身的黑髮幼崽站得筆直,兩隻小短手分別拿著一隻浮雲拐,鳳眸犀利的瞪圓,白嫩的臉頰肉上有幾處烏青。
而他的對面,躺著三個正哀聲叫喚的成年人。背後的幾個男人正驚恐的後退。
看見這幅畫面的蘇格呆滯了幾秒,看了一眼幼崽,又看了一眼幾個倒地的男人,又轉頭看了一眼幼崽,再回頭看了一眼男人,這樣幾個幾個來回之後,心裡湧現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道……這三個男人是被這個小傢伙打倒的嗎?
雖然眼前的情況只有這一種解釋方式,但是蘇格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正在蘇格猶豫不決時,一個男人“啊——”的叫了一聲衝上前,下一秒幼崽手中的浮雲拐就打在他臉上,男人順著浮雲拐的力度立刻就被甩飛了出去。
打飛了一個成年男子的幼崽因為慣性晃動幾下,又立刻穩住自己的身子。
剛把腳抬起來的蘇格:“……”
揮舞著爪子欲使出貓貓拳的747停在了半空中,然後啪嘰一下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