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子藤沒有看向我這邊,顯然,車窗外的這張臉,他看不見。
和所有人對我說過的一樣,壽河確實處處透著詭異。
還沒進城就碰上了邪祟,而且還不止一個!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小場面,小場面。
比起喉頭煞這算甚麼?
我當機立斷,拿出祖師爺的金針,念起了縫屍咒:M.Ι.
“以吾精諦聖人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金龍之上,八部開道!”
手腕上銀絲驟現,絲毫不受氣流和寒雨的影響,輕飄飄地穿過了針眼。
車窗外的邪祟看見我拿出金針的同時,表情忽然變得猙獰了起來。
後座磨牙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就在我思考該怎麼樣把它們倆縫到一起的時候,嶽子藤突然衝我喊了一聲:
“小酒!你還縫個屁啊!趕緊提刀砍了!”
抬頭一看,只見嶽子藤彎下腰,然後從地上提起來了一個人影!
我聽不清他們倆在說甚麼,心裡還是有些猶豫。
鎮陰不是除煞,能儘量鎮壓的時候,就別趕盡殺絕。
可沒想到,嶽子藤提著那個人就走到了我的車門旁。
車窗外的人臉剛偏頭看向他,猙獰頓時變作驚恐。
嶽子藤掐了一個怪異的手決,對著車窗一按,玻璃轟然碎裂!
連帶著那張臉竟然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站在外面,冷冷地對我說:
“事急從權,懂麼?”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嶽子藤又拉開了後座車門。
夜空中忽然間電閃雷鳴,雷光照亮了兩側的荒野。
讓我看到了一座座殘破不堪的孤墳!
事急從權,嶽子藤說的沒錯,現在的確不是猶豫的時候。
這些邪祟和凶煞,根本就沒法兒交流。
我推開車門,走到他身邊,沒有發現邪祟。
我伸手握住青鬼刀,手臂上的刺青頓時浮現了出來。
“野仲、遊光聽令,搜魂!”
刺青漸漸淡化的同時,兩道黑影從我手臂上呼嘯而出。
它們帶起的陰風,瞬間吹散了落下的雨滴!
又是一道雷光閃現,青鬼刀寒光迸射而出,映出了一張扭曲的臉!
它就藏在嶽子藤身
:
後!
我和嶽子藤交換眼神,沉吟片刻後,我們倆同時點頭。
他閃身一躲,我提刀便斬!
眼前雖然甚麼都看不到,但我感覺到了一股明顯的阻力。
可青鬼刀不是俗物,這一刀下去,就算是閻王來了也得掛彩。
刀刃上隱隱泛起了一陣紅光。
我知道,這邪祟,已經被我給斬了。
這時,嶽子藤將他手裡提著的人,扔到了副駕駛上,並示意我上車先離開這兒。
我拿著青鬼刀坐在後排,車上的玻璃幾乎全都碎了。
不過雨水並沒有飄灑進來多少。
因為有兩道黑影在正前方交叉飛舞,盪開了雨水,破開了夜霧。
後半程路,我們再也沒有遇見甚麼邪祟,連陰風都避開了我們。
車子剛一進城,在霓虹華燈的映照下,兩道黑影忽然消散,我手臂上的刺青也重新顯現了出來。
不過,現在還不能大意,這鬼地方,確實邪門。
城裡的情況要比城郊好得多,起碼還能看見撐著傘的行人。
許多店鋪也沒關門,我回頭看了看一片漆黑的遠郊,恍如隔世。
我們開著車,來到了一間酒店門口。
門童見狀,撐著傘就跑了過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副駕駛上還坐著個……
可沒等我擔心到頭,嶽子藤立刻就換上了一副笑臉,對門童說:
“雨太大,開不了機,我們副導演喝多了,快搭把手。”
門童面色猶疑,顯然不相信嶽子藤說的話。
嶽子藤不慌不忙,從衣服裡拿出幾張大鈔塞給了他。
對方攥著錢,忽然喜笑顏開,開門、攙扶、噓寒問暖,一氣呵成。
好一副市儈的嘴臉!
我和嶽子藤開啟後備箱,拿出一塊毛毯,幫我裹住了青鬼刀。
隨後,我們也快步跟進了酒店大堂裡。
我抱著青鬼刀,渾身溼漉漉的,來來往往的住客經過我身邊時,幾乎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等嶽子藤從前臺辦完入住後,我們倆在門童的帶領下,走進了電梯。
這時,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門童攙著的人。
他好像沒有死,臉上的血漬也被雨水沖刷乾淨了。
看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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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個喝醉了的人。
門童帶我們來到房間門口,嶽子藤又給了他幾張大鈔。
我白了他一眼,正好被他的目光捕捉到了。
他笑著問我:
“怎麼?不屑?”
“你有你的辦法,能解決問題就行,我無所謂。”
他笑了笑,開啟門的同時,反問了我一句:
“這裡不是山舍,清高的人,活不長。”
我清高?我清高?!
我就是看不慣他這副變來變去的嘴臉。
不過,摸著良心講,與其說看不慣,倒不如說有些嫉妒。
他的圓滑,我可能這輩子都學不會。
雖然柴爺說我心眼多,但那和圓滑是兩回事兒。
嶽子藤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知道對方想要甚麼,再投其所好。
所以,只要有慾望,和他相交,就必然會身處被動。
把人抬進房間裡後,他就隨手把人往地上一扔,坐在椅子上抽起了煙。
我剛彎下腰,準備把這個人扶到床邊,嶽子藤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還說你自己不清高?先去洗個澡吧,等他們人來齊了,我再帶你去見一個人。”
“見誰?”
“先去洗澡吧。”
洗澡的時候,我可以調小了水流,聽著房間裡的動靜。
嶽子藤好像在打電話,但我沒聽清楚是誰。
很快,我澡剛洗完,正在擦乾身上的水,就聽見有人敲門。
不一會兒,我就聽見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應該是白先生和吳大哥他們來了吧。.
我沒多想,擦乾身上之後,下半身圍了條浴巾,走出了浴室。
嶽子藤瞧見我這樣,先是愣了愣,然後捂著臉在憋笑。
可我沒想到,正對面的椅子上,居然坐著一個女人!
她身邊站著兩個嘍囉,清瘦的臉龐外加有些蒼白的面板,看著病懨懨的。
我呆站在原地,一分神,手上鬆了勁兒,毛巾滑落……
她看了我一眼,隨後立刻偏過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我連忙撿起毛巾,光著腚轉身躲進了浴室裡,十分不好意思地跟她道了個歉:
“抱歉,高…高小姐,我以為是…是…是……”
“你先穿好衣服,然後我們再聊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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