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呯!”
鐵錘落下的同時,那些刀身上彷彿有個缺口似的,不停地吮吸著煞氣。
而且這些煞氣和我以往見過的有些不同。
它是暗紅色的!
我把嶽子藤出人群,和他講了一遍我看到的東西。
找他商量的目的,是想從他口中得到一些資訊。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暗紅色的煞氣。
就算站在遠處看,都覺得心裡發毛。
再被熱浪這麼一烘,我感覺那把刀要是打出來,絕對能食人啖骨!
嶽子藤對我的話,沒有絲毫懷疑。
他讓我先別出聲,靜觀其變。
隨著鋼坯一點點成型,那股煞氣的濃度,也在逐漸變高!
突然!
一陣涼風吹過,鐵匠停下了手裡的錘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鐵砧上的鋼坯。
他皺起眉頭,刀身還沒有完全成型,就直接淬火。
“滋啦!”
一股黑煙升起,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成一個肉眼可見的人形!.
在場的人都看見了,可他們似乎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隨後,這股黑煙就像黏在了刀上似的,經久不衰!
鐵匠用火鉗夾著半成品的刀,小聲罵了一句:
“狗曰的,敢坑老子,回頭再找你算賬!”
說完,他就把那塊兒鋼坯給扔進了爐子裡。
嶽子藤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對我說:
“放心吧,他心裡有數,知道那是一塊兒甚麼坯子。”
“唔……你的意思是說,那是陰鐵?”
嶽子藤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隨後鐵匠非常客氣地和周圍的客人道歉。
他說今天材料打沒了,如果有想打的鐵器,可以提前預定,半個月之後請早。
周圍的客人也不惱火,他們應該也知道,這屬於不可抗力。
過了好一會兒,等大部分人都預約完了之後,總算排到我和嶽子藤了。
不料,嶽子藤居然直接開口對他說:
“師傅,青鬼刀,能打麼?”
對方本來還笑盈盈的,可一聽見這句話,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但他沒有馬上發火,而是冷冷地問了一句:
“你們……是幹嘛的?”
他沒
:
有馬上轟我們走,就足以說明,這事兒有緩!
嶽子藤沒有表明他的真是身份,編的話也沒甚麼太大破綻。
說白了,我們說是刀具發燒友,慕名而來,他一個鐵匠,怎麼查?
不過,人家也是老江湖,一大一小,半夜來縣城,怎麼看都十分可疑。
他還特意問了我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兒,我有些不高興。
關他甚麼事兒?
我沒有好氣的對他說:
“生下來就這樣,先天性白內障,睜眼瞎!”
我很煩躁,因為每次有人這麼問我,我就只能這麼說。
這相當於撿了坨米田共往自己臉上甩。
可令我意外的是,對方卻對我的話,半信半疑!
他眯著眼睛打量了我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睜眼瞎是吧?行!青鬼刀,打不了,沒材料。”
連繼續追問的機會都不給我們,他就下了逐客令。
嶽子藤把我攬到一邊兒,問我信不信他說的話?
我當然不相信了,他剛才打的刀,要是成了,沒準兒就是一把青鬼刀!
等到鐵匠鋪門口的客人們都走差不多了。
他正打算關門的時候,我和嶽子藤再次走向了他。
可剛走到他身後,他就冷冷地說:
“別琢磨了,那東西邪性,好奇心害死貓。”
沒想到,看著五大三粗的,可這人的良心倒的確不錯。
他說,雖然不知道我們是從哪聽來的這個名字。
但鍛打青鬼刀的方法,在芍縣,已經失傳了。
就算真的有人會打,也不可能接這樣的生意。
因為,誰都怕惹禍上身!
我剛想再勸說兩句,嶽子藤忽然攔住了我。
他退而求其次,向人家詢問陰鐵的下落。
“師傅,您剛才那塊兒坯不對勁啊,要不這樣好了,您告訴我陰鐵的下落就行。”
說著,嶽子藤又拿了一沓錢出來。
一萬塊!
好傢伙,這人當真是不把錢當回事兒。
為了龍睛,五十萬連價都不還;在天河灣,一碗“餛飩”吃了五萬塊!
現在又扔出去一萬塊,目的只是為了打聽訊息而已。
我要是早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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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他就好了,在我眼裡,他就是人傻錢多!
但更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這位鐵匠,竟然不為所動?!
一萬塊就擺在他面前,他瞟了一眼之後,冷笑一聲:
“是不是少了點兒?”
嶽子藤也不著急,拿著錢翻來覆去地端詳,慢吞吞地說:
“不少了,別太貪心,只是個訊息,你在這兒打一年刀,也未必能掙這麼多。”
“笑話!一把上好的獵刀,打出來少說也得一兩千,一萬塊,我還真瞧不上!”
喲,還真碰見硬茬了。
對方有手藝,從他火爆的生意就能看出來,他沒有說謊。
嶽子藤輕嘆一聲,然後衝著我苦笑著說:
“小酒,我身上就這麼多錢了,你說,怎麼辦?”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的看著他。
這個問題怕是不該問我吧?
我兜比臉都乾淨,之前他給的定金也不在我手上。
就在這時,鐵匠鋪子裡的學徒忽然跑了過來,然後在鐵匠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嶽子藤忽然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似乎是出了甚麼不得了的事兒,鐵匠聽完後,臉都白了。
他直接解下皮圍裙一把塞到學徒工手裡,匆匆忙忙就走了。
可等鐵匠離開之後,這個學徒工卻對著我和嶽子藤笑了笑。
看見他和嶽子藤的笑容後,我才終於明白。
打從一開始,嶽子藤就沒想從鐵匠嘴裡得到甚麼訊息!
他的目標,是這個學徒工!
“怎麼樣?小師傅,一萬塊換陰鐵的下落。”
“好說好說。”
這學徒工,見錢眼開,一個勁地搓著手。
他身子連價都沒談就同意了嶽子藤的提議。
不過話說回來,一萬塊,確實不少了,換位思考,如果是我,五千這訊息就能賣!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收了錢,學徒工立刻就開啟了爐子,用火鉗把裡面的鐵坯夾了出來。
鐵坯通紅,黑煙依舊黏在上面。
我有些驚訝,這到底是甚麼金屬?
陰鐵陰鐵,歸根結底不還是鐵麼?
但……已經燒了這麼久了,怎麼都燒不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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