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雨樓說的沒錯,我和他,只能有一個活著離開古墓。
我活下來了,但卻不能說他死了。
既然他說這東西送我了,而且這裡就這麼幾樣東西。
所以我猜,他也許一直都在這兒研究這本書。
屋裡連燈都沒有,我也不太敢用帝凰珠。
於是,帶著疑問和猜測,我捧著書來到了院子裡,藉著月光翻看了起來。
書不算厚,裡面的內容也並不晦澀。
而且都是鋼筆字,說明這是現代的產物。
書寫的形式更像是筆記和日記的結合體。
所以作者的身份顯而易見,應該就是高雨樓本人。
雖然第一頁上寫著“魂天”。
可在我看過之後卻發現,書裡的內容和魂天界幾乎沒有任何關係。
這兩個字,應該是高雨樓過去給自己定下的目標。
看了好一會兒,我才發現,高雨樓真不愧是陰行的統領。
他對陰行手藝的見解十分獨到。
但相對的,也異常偏執。
他只把他認為有用的行當招攬進陰樓。
其他那些他認為沒有存在必要的行當,言語間則盡是鄙夷。
原本那些行當不管也沒有關係,可高雨樓偏偏選擇了斬草除根。
就像他自己說過的那樣,如今這個時代,不需要劊子手。
所以他就代表陰樓將劊子手的傳承給抹去了。
看到這些內容,我不難想象,為甚麼在火葬場會有人跟他站在對立面。
那些人,恐怕都是他覺得沒必要存在的陰行師傅!
當然,我還是在書裡看到了許多有用的東西。
其中最讓我感興趣的,就是關於壽河地府的筆記。
高雨樓認為,地府並不是由人開鑿出來的地方。
準確的說,至少不是人間的手藝能夠完成的工程。
他曾經孤身前往地府,但憑他一個人的本事,也沒法探究清楚其核心到底是甚麼?
按照他的記載,地府的平面空間幾乎和壽河一樣大。
但深度確實壽河沒法比擬的。
地府裡的環境惡劣,單是高溫這一點,尋常人就無法承受。
據他估計,地府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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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五層,每一層都有一道“關卡”。
他用盡畢生所學,只能勉強透過第二層。
從地府回來之後,他堅信,那裡一定是魂天界的入口通道!
但從那以後,無論他怎麼嘗試,都沒辦法透過第三層的關卡考驗。
於是他才另闢蹊徑,想要透過其他方法前往魂天界。
雖然我娘提過的“那扇門”並沒有在古墓裡。
但我遇見了高雨樓,而高雨樓又把他寫的東西送給了我。
換個角度思考,這也算是種收穫。
不得不說,高雨樓的調查對我來說非常有用。
他花費了數十年光陰,總共找到了三個疑似入口的地方。
首先是地府,其次是這座古墓,最後還有一個地方……四合居!
高雨樓早就懷疑,陰樓老祖宗和四合居的四位前輩,他們是來自魂天界的人。
但由於沒有甚麼有力的證據,而且他在這本書裡坦言,只要那四位前輩合力,他絕對不是對手。
同樣的情報,陰樓有的,八足自然也有。
但高雨樓至今都弄不懂,嶽子藤為甚麼也要去魂天界!
在他看來,嶽子藤根本就不配去魂天界。
這世上,能夠和他一樣有資格前往魂天界的只有兩個人,過去是奶奶,如今則是我。
這本書的最後,高雨樓寫了一句口訣:
“一元兩儀三才天,四象陰陽五行間,六合七星八卦現,九宮中藏十方仙!”
這叫十方玄妙決,同時也是他一直都沒能殘破的玄妙。
風水先生和陰太子都知道這句口訣,我同樣也聽過。
於是,我想風水先生討教,到底甚麼是十方玄妙?
“後生,十方玄妙,起源與道門,包含的確是森羅永珍。”
“這個我懂,就好比五行相生相剋一樣,一生二、二生三,您教過我,對吧?”
風水先生告訴我,十方玄妙,在理論上比陰陽無極深奧得多。
它更像一種遞進關係,而不是同等關係。
每一層,都是一方世界,每一方世界,都有一種規則存在。
山神一脈的傳承中認為,一至九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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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間的繁華。
只有當一個人,看透了世間所有的繁華,才有可能達到“第十方”的層面。
我似乎抓到了某個頭緒,但又不太敢肯定自己的猜想。
如果“第十方”指的就是魂天界的入口。
高雨樓會不會就在剛才達到了這個境界?
特別是他最後的轉變,讓我非常在意。
於是我向風水先生和陰太子求教,聽聽他們的看法。
風水先生認為,高雨樓屬於逆境成長的典型。
他代表了這樣一群人,家境平常、勤奮好學、對世界滿懷憧憬。
可當他們揭開現實的簾幕,卻發現,明明自己比那麼努力,可得到的卻少得可憐。
至此,這類人最終分成了兩撥,一撥同流合汙,一撥憤世嫉俗。
高雨樓很特別,他在選擇接受現實的同時,也恨現實。
於是他決定開闢出一條專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
這條道路註定佈滿了千辛萬苦,但只要他能堅持下來,沒準真能改變這個世道。M.Ι.
風水先生將他稱之為“開拓者”。
不過陰太子卻有另外一種解讀。
在陰太子眼裡,高雨樓就是一個心理扭曲的惡人。
無論在哪個時代,人都要先學會適應,而不是抱怨。
高雨樓是極度自私的一個人。
作為陰樓的首領,他不僅沒有將行業帶入正軌,反而還和天理背道而馳。
還將身邊所有的人都當做自己目標的墊腳石。
這種自私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他們倆之間的觀點,看似有衝突,但其實也能融合在一起。
我折中了一下,將他定義成了一個“自私的開拓者”。
或者說,所有的開拓者,幾乎都是自私的。
我忽然覺得,他能看破十方玄妙,一點兒都不奇怪。
這時,院子外面閃過了幾個人影。
可能由於緊繃的神經還沒有完全鬆下來,我立刻就將金針掐在了手裡。
隨著天上的雲層將月亮讓了出來。
月光灑下來,照亮了門口的人。
是吳大哥他們,而且他們身邊,還站著那三個逃出來的盜墓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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