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雨樓瘋了！
他雙眼已瞎，但我卻能清楚地看見，他眼睛裡冒出了一縷紅色的煞氣！
一聲令下，古墓也開始躁動不安了起來。
彷彿整座山都為之顫抖！
這不是任何咒術能夠做到的事情。
就像他自己說的，我和他，都不是人！
只不過，我生來就不是，而他，卻是被現實一步一步逼成了現在這樣。
不甘的嘶吼聲中，我能感受到到他更多的是絕望。
他早就看透了這個世界，瞎與不瞎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我退到明殿入口，遠遠地看著他，風水先生和陰太子都說他已經沒救了。
可他是高雨樓，他似乎從來都沒有指望過誰能救他。
只見他轉身對著棺材轟出一掌！
可還沒等碰到棺材，他的手就被另一股強大的阻力彈開了。
我看他不僅沒有沮喪，反而狂笑不止。
“砰！砰！砰！……”
一掌接一掌，藍色的長明燈火被他的掌勁震熄了四盞！
原來我一直以為花爺是我見過拳腳功夫最好的人。
但現在看來，如果高雨樓和花爺一對一，兩人最終只會是打個平手而已。
可怕的是，高雨樓是陰行手藝人，花爺則是殺手武師。
隔行如隔山，如果自己行當的這座山被人翻了過去，那就等同於是輸了。
十七、八掌過後，高雨樓忽然抽出短刀，回頭看著我，恨聲喊道：
“四殺！陰陽寂滅，魂兮無根，叱吒風雷，血染四方！”
他怎麼也會七殺令？！
我頓時提高了警惕，因為我知道，七殺令會吞噬人的神智。
就算清醒的時候，都很難壓制住那種狂暴的戾氣。
更別說他現在完全已經陷入了瘋狂的狀態。
他身上的傷口同時裂開，鮮血染紅了周圍的一切。
我提起精神，將包裡的鎮釘緊緊握在手裡。
手心裡全都是汗，腿腳有點兒麻木，我感到恐懼！
宛如被一頭髮狂的野獸死死盯著一樣，心絃驟斷！
風水先生連忙念起了安神咒，試圖壓制住我心中的不安。
陰太子也在提醒我，煞氣即將奔襲而來的時機！
可高雨樓在轉
：
身面向我的同時，竟然狠狠地捏碎了棺材板。
那層阻力，已經擋不住他了。
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在流出來的瞬間，被蒸發成了血霧。
明殿內，頓時被染成了一片殷紅！
他衝我邪異一笑，並慢慢向我走來，嘴裡還不停地念著奇怪的咒文。
那雙緊閉著的眼睛，竟然緩緩睜開了！
那是一雙血紅色地眼瞳，沒有眼白、沒有瞳仁。
陰太子十分著急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陳酒，他打算把自己煉成凶煞！快跑！”
多謝提醒，可我現在真的跑不了。
這裡不是山舍，不是武衛城，這裡是古墓！
我能跑到哪兒去？
手裡沒有符棍，就無法使出喪鐘棍，要是他不瘋還好，可現在我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總不能用手裡的骨針……不對！
我瞟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我現在拿著的，是祖師爺留下來的金針！
高雨樓步步緊逼，舉手投足間，煞氣翻湧！
“這世道壞了，短短五十年！我這場夢，該醒了，現在換我來讓你看看，新的世界該是甚麼模樣！”
高雨樓臉上的皺紋開始褪去，蒼白的頭髮也漸漸變成了黑色。
他身上的肌肉也變得飽滿、發達。
風水先生忽然驚呼道：
“邪煞回春！原來是他！”
《人皮日記》裡同樣記載過相同的故事。
邪煞回春是另一種迴光返照。
迴光返照是暫時的，大餐邪煞回春確實永久的。
隨後，他臉上浮現出了一堆細小的咒文，像刺青一樣貼在他的臉上。
這是降頭咒！
高雨樓將降頭術、煉屍術和鎖神術合二為一。
用雙眼為代價、怒火為祭品，不惜將自己煉成了邪煞！
我一直不明白，凶煞和邪煞的區別到底在哪兒。
現在我總算窺到了真相，邪煞就是惡鬼，高雨樓永生之道的盡頭，就是“鬼化”！
我拈著金針，拼命回憶剛才那段模糊的畫面。
銀絲雖然已經看不見了，但我確定，它們這時就纏在我的手腕上！
“以吾精諦聖人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金龍之上，八部開道！”
隨著我
：
唸完第七段縫屍咒。
身後就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山體晃動，不一會兒，就有無數地黃沙從階梯上方奔湧而來。
在沙塵的包圍下，我提起金針，閉上眼睛。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條黃色的絲帶。
我手裡的金針在絲帶上反覆穿插，一拉一提，絲帶頓時變成了一條蛇的樣子。
還不夠，遠遠不夠！
我要用我手裡的金針銀線，縫出一條能夠和邪煞抗衡的巨龍！
“以吾精苦三清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九霄之上，諸天敬迎！”
耳邊頓時響起了各種低語、哀求和嘲弄。
我心頭一亂，皺起眉頭，用金針快速地紮了絲帶十幾下。
蛇形的絲帶顫了顫，好像十分痛苦。
我收回金針，模仿祖師爺的樣子，用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絲帶。
這時，我指尖忽然感到一陣刺痛，逼的我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猶如煉獄！
黃沙翻滾，龍吟震天，巨大的沙流在我身邊盤旋。
高雨樓瘋狂地撕扯著阻擋他前行的沙牆。
我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發現指尖有一個血印子。
我沉吟了片刻，伸出手指輕輕一勾！
“轟！！！”
黃沙瞬間暴躁了起來，一個淡紅色的影子，將沙流的輪廓，勾勒成了一條蛇的模樣！
怎麼會是蛇呢？
然而，這根本抵擋不了多久，因為此時，高雨樓的額頭上，已經隆起了一個骨瘤！
風水先生見狀，立刻提醒我：
“後生，這就是黃泉蛟，快！趁現在，跑！”
這回我沒有再自作主張，轉身就跑上了階梯。
高雨樓的怒號聲，甚至蓋過了黃泉蛟的轟鳴。
我後背陣陣寒意襲來，感覺只要一回頭，高雨樓就會站在我身後！
就算手腳並用，我都嫌慢了！
能爭取到這點兒時間，當真是祖師爺保佑。
沒想到憑著小小的金針和縫屍咒，就能將黃泉蛟引回古墓裡。
聲音離我越來越遠，短時間內，高雨樓應該追不上我。
可當我跑到岔路口的時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塊巨石，把我最後的希望給擋住了！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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