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不要妄自菲薄,縫屍匠遠比你想象中的神秘。”
高雨樓告訴我,縫屍匠不僅是讓人完完整整地離開人世。
同時也能衍生出許多“副業”。
根據他的研究,凡是針線手藝,只論陰行來說,全都是源於縫屍。
這種衍生還僅限於陰行,就連正行裡,都有蹤跡。
比較廣為人知的有皮影和傀術。
皮影也許還有些牽強,但確實受到了一些啟發。
畢竟皮影的組合,就是將一截截肢體拼湊成一個小人。
如此一來,傀術也是同樣的道理。
為了方便關節能夠活動,傀儡也是一段一段組合而成的。
那麼問題來了,製作傀儡的手藝,能精巧到甚麼地步?
高雨樓很自信的指了指棺材對我說:
“小酒,相信你肯定聽過“屍傀”吧?”
一聽這話,我恍然大悟。
沒錯,屍傀也是傀術的一種,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屍傀是怎麼練成的。
我儘量把這些詭異邪門的法術和自己劃清界限。
但現在高雨樓這麼一提,為才忽然間覺得,他說的沒準都是真的!
緊接著,他又告訴我,傀儡的功能就是代為行事。
起初,傀術產生的主要意義,也是在於娛樂大眾。
可要是換個思路呢?
我忽然想起陰樓老祖宗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亡人孤虛,命攜凶煞,灰白障目,朦朧真假,可曾分清誰是人?誰是鬼?”
假如我身邊有這樣一個人,本來就是個死人,但我卻和他朝夕相處……
甚至…甚至,對他從來都沒有過絲毫的懷疑。
跟他稱兄道弟,幫他燒飯洗衣,還和他有過肌膚之親。
倘若有一天,這個真相被揭開,那我會不會瘋?
我不敢繼續往下想了,因為高雨樓正在將我拽向一個恐怖的真相!
“您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幫您揭開這裡的謎團,不是麼?”
“呵呵,小酒,你為甚麼對我總是抱有敵意呢?謎團?跟我有關係麼?你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我也知道,你完全可以當我不存在啊
:
!”
高雨樓的語氣裡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我相信,他已經猜到我腦子裡剛才在想甚麼事兒了。
有那麼多種話題他不聊,偏偏和我聊甚麼傀術?
話外之音,昭然若揭。
先前我就曾有過類似的預感,可現在當這種預感應驗的時候,我卻變得有些迷茫。
短短的幾分鐘裡,我問了自己無數遍:
“我,究竟算不算是一個活人?”
高雨樓的話裡,假如了明顯的引導意味,但我接受了。
因為他說的確實沒有錯,這些事情我不是沒有想過。
但由於沒有任何根據,所以在唸頭出現的瞬間,就被自己完全否定了。
現在當證據擺在面前的時候,再加上他的引導,我沒有理由相信這是假的。
特別是在我知道有魂天界之後,很多事情就不能按照原來的思維去考慮了。
考過這座古墓在內,連風水先生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構造。
盜墓賊?呵呵,還是算了吧。
無論是棺材還是古墓,又或者是棺材裡躺著的主人,這裡的一切,都不應該存在於人間。
既然是一切,那自然也包括了我和高雨樓!
“那好,您既然不關心這些,那能不能別妨礙我?”
高雨樓往旁邊撤了一步,並且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樣子,他好像真的沒打算阻攔我。
我拿著帝凰珠和七殺令走到棺材旁邊仔細地看了看。
這口棺材果然和血棺一模一樣!
棺材通體漆黑,紋路也十分精美。
蓋子上有一個凹槽,和我手裡的七殺令,大小正好匹配。
我把七殺令放上去之後才發現,七殺令上面刻著的,其實是斷紋!
一旦和棺材本身融為一體之後,這東西就不會顯得那麼粗糙了。
可過了好一會兒,明殿裡都沒有發生甚麼變化。
高雨樓也真的就站在我旁邊,閉目養神,依舊維持著嘴角的笑意。
隨後我開始放心大膽地繼續研究起了周圍的壁畫。
想著,萬一棺材的秘密就藏在壁畫裡也說不定。
明殿裡的壁畫內容很晦澀。
我按
:
照順時針方向看了一圈之後,大概明白了壁畫的全部內容。
古老的縫屍手藝,就是將殘缺的屍體還有靈魂縫好,讓死者全屍落葬、安心上路。
這部分和奶奶教給我的沒有任何差別。
關鍵在於後半部分的內容。
壁畫裡的主人翁似乎被世人所看不起,認為這是晦氣的事情。
不僅如此,他的房子被人燒了、親人也離他而去、就連畜生見了他都對他狂吠不止。
他的心境終於產生了變化。
那些過去嘲笑過他的人,全都被他用針戳瞎了雙眼。
而那些人則在事後,捧著碎裂地眼球向他苦苦哀求。
可他對這些人沒有絲毫地憐憫。
他將這些人的眼睛通通丟進了一口大鍋裡。
這些人死後的靈魂也被他用針線縫在了一具木偶上。
最後,他從鍋裡取出了兩顆白色的眼珠。
他將自己的眼珠摳了出來,然後換上了這兩顆眼珠。
隨後一揮手,牆上的木偶就動了起來。
開始只有一個傀儡,可漸漸地,這些傀儡變得越來越多。
終於,當他就快要死了的時候。
他將自己的眼珠再次摳了出來,並且將它們安在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眼睛裡。
壁畫自此就算是結束了。
但我卻不知不覺把自己代入到了故事的結尾。
我低頭看了一眼這口黑漆漆的棺材。
腦海裡的思緒亂成了一團。
這時候,高雨樓忽然慢悠悠地開口對我說:
“人世間的冷眼,你也經歷過不少了,人間不是你我該待的地方,只要你願意,我隨時可以幫你。”
“哼,幫我?我不需要你任何的幫助!”
“哈哈哈,是麼?你會需要的,不如我們賭一賭?”
緊接著,高雨樓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陰羅盤。
和我爹給我的幾乎一樣,但我爹的陰羅盤看上去似乎要更舊一些。
只見羅盤上的指標先是指向他,但很快又指向了我。
反反覆覆幾次之後,羅盤的指標竟然開始飛速旋轉了起來!
這一幕我見過,在下墓之前,我爹的羅盤指標,也這樣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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