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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三碗水

2022-08-29 作者:赤色

  有了大姐給的餅和雞蛋,我們勉強填了填肚子。

  回山舍之前,正好還趕上了一撥早市,順便就買了些菜帶回去。

  不過鎮子上的人陸陸續續多起來之後,我們幾個在人群裡就顯得特別扎眼。

  大美和石頭倒還好,主要是我和吳大哥無論是穿著還是樣貌,都有點兒怪。

  但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海棠。

  海棠一直都趴在大美背上睡覺,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她的睡眠時間,和其他同齡小姑娘比起來,確實有些太多了。

  不過吳大哥卻告訴我,這是海棠的天賦,讓我不用太操心。

  只要她還能喘氣,就沒關係。

  早晚海棠也會和我一樣,身體裡出現兩個靈魂。

  但我和她的差別在於體內靈魂甦醒的時機不同。

  海棠還沒有成年,所以疲倦感難免會很重。

  吳大哥的話,我其實也只是半信半疑。

  但有一點我同意,只要她還有一口氣,那應該就沒事兒。

  買完菜之後,我們就準備返回山舍。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向吳大哥請教。

  比如一開始的血腥味兒,以及喪家房子裡的那些凶煞,這些都是甚麼?

  吳大哥給我的解釋倒也很簡單。

  那股血腥味兒,就是化煞前的徵兆。

  味道越重,就說明死者停留在陽間的日子越長。

  而且,這是隻有走夜路的人才能聞見的味道。

  如果要換做普通人的話,他們只能聞見屍體的腐臭味。

  至於那些凶煞,吳大哥反過來問我,這些東西,我應該要比他熟悉才對。

  作為一個陰行師傅,必須得學會分清邪祟和凶煞身上的氣息。

  聽上去很玄乎,但無非就是怨氣的輕重。

  怨氣會引發一些風吹草動的怪異現象。

  最輕微的稱之為陰氣,稍重一些就是怨氣,最後才是煞氣。

  陰氣的話,只是冷,無論身上衣服穿多厚,都感覺涼颼颼的。

  怨氣和煞氣的差別,其實就是那股血腥味的濃度。

  但這都是得憑經驗去判斷的,別人就算想教,也無從下手。

  我們

  :

  邊聊邊走回了山舍。

  現在既然和吳大哥已經達成了合作的協議。

  那大家在一起生活,自然也是無可厚非的。

  要在去壽河地府前,得儘可能的培養出默契。

  回到山舍後沒過幾天,就陸續有人上門來找我們送陰。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位大姐幫我們把名聲給散出去了。

  半個月後,見她沒來找我們,我心裡才算鬆了口氣。

  看來那家人的後事辦的應該還算妥當。

  雖說名聲散出去了是好事兒,但我們的日子也變得忙碌了起來。

  送陰一般就是我和吳大哥去做,大美和石頭就帶著海棠留在山舍。

  有時候要是遇上一些簡單的活,我一個人也就去辦了。

  不過大抵都和那家人的情況差不多。

  至少到快要過年的時候,我們都沒有接到甚麼縫屍、背屍、撈屍的活。

  基本上都是幾百塊錢,幫人辦辦喪、入入殮之類的生意。

  有了收入,日子也好過了不少。

  起碼能夠保證我們頓頓有肉,隔三差五還能給大黃和老黑啃上大骨頭。

  附近幾十裡的村鎮,現在誰家要出殯、辦喪、入殮,都會來找我們。

  有一回我去李家鎮幫一戶人家住持殯儀,就聽見有人說:

  “三碗水山舍是地道手藝,找他們準沒錯。”

  日子過的飛快,轉眼就到年三十。

  這樣算起來,我入行就有一年多了。

  上一頓年飯,我還是和奶奶兩個人吃的。

  現在雖說奶奶已經不在了,可我身邊卻多了大美、石頭、海棠,還有吳大哥。

  大黃和老黑趴在院子裡啃著骨頭,黑子則慵懶地蜷著身子在打盹兒。

  我們五個人圍坐在桌邊,大美一個人就忙活完了一桌年夜飯。

  雖然沒有大魚大肉,但年味兒很足,甚至還有八寶飯。

  我端起茶杯站起來,心裡感慨良多:

  “吶個……吶個……”

  “行了酒哥!都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石頭一句話就把我給逗樂了。

  確實,大家都懂,一兩句話還真說不清楚。

  吳大哥也笑

  :

  著說:

  “是啊,吃飯就吃飯,你非要說,那乾脆就說一宿,邊說邊看著我們吃就行。”

  說完,他就夾了一塊兒肥肘子進碗裡,還呷了口酒。

  我看著那叫一個香,可無奈我不會喝酒,算是無福消受了。

  菜涼了就再熱,一頓飯,我們愣是吃了五六個鐘頭。

  大美今天算是累壞了,所以剛過十二點,她就抱著海棠去休息了。

  吳大哥也醉了,還給我和石頭跳了一段儺戲助興。

  又磨蹭了一個多鐘頭,我也開始有些犯困了。

  可就在這時候,原本都睡了的老黑和大黃,突然間就醒了過來。

  它們十分警覺地盯著門外,全身毛都炸了起來!

  不僅是它倆,就連黑子也伸出了信子,發出“嘶嘶”地聲音。

  我連忙打起精神看了過去。

  不一會兒,果然有個人影站在了山舍門口。

  這人戴著一頂棉帽子,身材非常高大。

  他身上那件呢子風衣,一下就勾起了我的記憶。

  這人我見過,就在四合居門口!

  他脫下帽子,面如刀削,眼窩深陷,刻滿了風霜。

  “三碗水山舍,是這兒麼?”

  聲音有些低沉,聽著像詢問,但語氣裡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我看了看吳大哥,可他這會兒已經完全醉了,根本就沒留意到山舍外有人。

  石頭倒是跟我一樣看見了對方,不過他似乎只把這人當成了上門的客人:

  “您家要是有事兒要辦,過了初七再來,要是很急的話,那也請早晨再說,行不?”

  可對方沒有搭石頭的茬,雙眼一直盯著我,又問了一遍:

  “三碗水山舍,是這兒麼?”

  他這話一問出口,我立刻察覺到了一股寒意。

  大黃還在呲牙,可老黑已經唬出聲兒來了!

  就連黑子也在不知不覺中,爬到了我的肩頭,一個勁兒地向對方發出警告!

  當初我就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奇怪。

  現在居然還找上門來了?!

  就在我思考的同時,我忽然聽見山舍外,傳來了一陣詭異的磨刀聲。

  “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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