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三哥在一旁,一臉驚訝地看著柴爺。
他現在的表情有幾分癲狂,雙眼裡佈滿了血絲。
我心想,殺父之仇也不過如此吧?
按說,花爺和索命門,他應該都沒有多少交集擦才對。
可柴爺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E
“柴…柴爺……”
“嗯?!”
柴爺忽然偏過頭,嘴角上揚,眼裡充滿了冰冷、兇狠和瘋狂!
他盯得我很不自在,目光像是一把尖刀劃過我的面板似的。
原本到嘴邊的話,也被我全都給嚥了回去。
這時,三哥輕輕地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他身後。
等柴爺的視線從我身上離開的時候,他才小聲對我說:
“小酒兄弟,你別插嘴,看著就行。”
“為甚麼?柴爺這明顯不正常啊。”
“一兩句話說不清,等把這些叛徒趕走,我再慢慢和你說。”
我盯著三哥看了好一會兒。
其實我想從他眼神裡讀出哪怕一絲隱瞞也好。
憑我對他的瞭解,三哥向來都是從容不迫的,可現在卻也皺起了眉頭。
這足以說明,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隱瞞我甚麼了。
沒辦法,雖然我很立刻知道柴爺究竟怎麼了,但也只能先忍忍。
於是我對三哥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柴爺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我和三哥身上。
他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其他人。
剛才這些人,一個個都醉醺醺的。
現在好了,柴爺剛才的一刀,把他們酒都嚇醒了。
柴爺往前走一步,他們就往後退一步。
僵持了十來分鐘,愣是沒人敢當出頭鳥。
三哥的眉頭越皺越緊,而且我眼角的餘光,還瞄到他時不時地在觀察我們身邊的這塊大石頭。
艾珍妮和李大叔則一言不發地站在三哥身後,他們倆一直低著頭,從頭到尾大氣都沒敢喘一下。
在我看來,艾珍妮就不提了,畢竟她在索命門的地位本來就不高。
但李大叔不同,李大叔可是索命門裡的清道夫。
他的地位比三哥只高不低,而且他和花爺之間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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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還有許多秘密。
這樣一個身份的人,怎麼會是畏畏縮縮的?
至少……至少得挺起胸膛來吧?
現在我心裡越發覺得奇怪了,柴爺的癲狂、三哥的顧慮再加上李大叔的異樣……
這間宅子,暗地裡,一定藏著甚麼事情的真相!
剛想到這兒,宅子的門忽然自己關了起來!
“吼!!!”
一聲沉悶的虎嘯,伴隨著突如其來的罡風,迴盪在四周,經久不息。
除了我們之外,那些原本在宅子裡的人,忽然間全都警戒了起來。
顯然,他們並不是在提防我們。
他們每個人幾乎都慌了神,抬著頭不停地在尋找著甚麼。
這時,柴爺忽然狂笑不止:
“現在知道怕了?”
說著,柴爺轉過身,將手裡的柴刀扔給了我繼續說:
“小兔崽子,磨刀!”
“磨刀?這兒?!”
柴爺示意我,讓我把柴刀在這塊石頭上磨一磨。
可我哪敢啊?
我記得花爺說過,這塊石頭名叫“含香石”,可以用來驅趕蚊蟲。
不過奇怪的是,今天來到這兒,我似乎沒有聞到有任何香味兒。
也許是因為我們面前躺著一個死人,他身上的酒氣和血腥氣混雜在一起,正好蓋過了香味也說不定。
我接過柴刀,看了看三哥。
沒想到,三哥竟然也點了點頭,同意我在這塊兒石頭上磨刀。
呼……既然都同意了,那我也就磨了,反正就算要出事兒,也和我沒有直接關係。
說實話,我真的非常擔心這塊石頭被柴刀給弄壞。M.Ι.
畢竟它有多鋒利我是見識過的,於是我搭了個弓步,用手按著柴刀的刀背。
只聽,“鏘!”的一聲,就在柴刀刀刃和石頭摩擦的一瞬間,竟然就濺起了無數的火花!
我發毒誓,我連勁都沒使,和輕輕摩挲過去沒有區別。
但擦出來的火花,竟然足以照亮周圍?!
我肩頭一顫,正準備把手撤回來的時候,李大叔忽然一個箭步跨到了我身邊。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瞳孔裡微微閃爍著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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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的臉上,正在長出一層晶瑩剔透的白毛。
不一會兒,李大叔的下頜就長滿了百花花的鬍鬚……但我感覺,比起鬍鬚,倒更像鬃毛!
緊接著,只見李大叔的瞳孔開始不斷擴張、收縮。
反反覆覆幾次之後,他的眼睛裡竟然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暗金色!
我嚥了口吐沫,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我聽到身後傳來了柴爺的聲音:
“小兔崽子,讓你磨刀,別磨蹭,時間不等人!”
“不是……柴爺,這李大叔怎麼有點兒不對勁啊!”
“別廢話,快!”
柴爺呵斥了一句,語氣裡明顯帶著三分急躁。
看來這事兒不簡單,現在我是趕鴨子上架,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在李大叔地注視下,我又端起柴刀,用力在‘含香石’上反覆打磨了起來。
“鏘!鏘!鏘!”
火花四濺,一明一暗之間,我看到李大叔的樣子也在發生變化。
他全身肌肉跟著我磨刀的節奏,不斷隆起、收縮,彷彿像是在呼吸一樣!
突然!
三叔走到了我身邊,他抽出短刀並劃破了手掌,隨後將血揮灑在了‘含香石’上!
“磨得亮,碎花香,風正酣,聽見響!”
李大叔猛地轉過頭,一雙暗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三哥。
他微微張開嘴,聲音在喉嚨裡翻滾,發出了一聲低吼:
“吼~!”
緊接著,只見李大叔雙手撐地,後背隆起的同時,衣衫炸裂,露出了下面雪白色的絨毛!
柴爺讓我繼續磨手裡的刀,我不敢鬆懈,一邊磨刀,一邊看著李大叔身上的變化。
很快,他整個身子就被一層又一層地白毛所吞噬,最後變成了一個雪白的毛球。
我從陰行的角度出發,看見這事兒的第一反應,就是懷疑李大叔會不會化僵了!
而且還是白毛僵!
正想到這兒,柴爺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舔了舔嘴唇,然後給三哥遞了個眼色說:
“儀式,我們師徒倆已經替你完成了,現在,該聊聊報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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