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別於傳統陰行行當,在討鬼人眼裡,凶煞和邪祟,只不過是‘隱患’而已。
要想成為討鬼人,最起碼得先見過鬼才行。
柴爺自然就不必多說了,他頭髮都被食發鬼給啃乾淨了。
如果柴爺說的是真的,那我爹自然也是見過鬼的。
高雨樓是討鬼人我也想得通,畢竟他是堂堂的陰樓首領,怎麼可能沒見過鬼?
可師父是怎麼回事兒?
他也見過鬼?
我最不能理解的還有一點,在接觸到鬼之前,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
可自打從我得知了魂天界的存在之後,身邊發生的許多事情,都顛覆了我的常識。
而這一切,真的是巧合麼?
“柴爺,我師父為甚麼也是討鬼人?”
“三十年前的馮瞎子,論才智,陰行裡所有人都只能望其項背。不過,也正是他的這份才智,毀了陰行的同時,也毀了他……”
柴爺對我說,師父是陰行近百年來,唯一一個‘煉煞’成功的人!
哪怕現在高雨樓也沒有師父當年的本事。
可‘煉煞’這種說法,僅限於那些沒有看過人皮日記的人。M.Ι.
在柴爺和高雨樓眼裡,師父煉成的可不是煞,而是真正的‘鬼’!
旱魃,原本就是惡鬼的一種。
它已經完全脫離了煞的範疇。
柴爺說,煞原本就是無形的東西,人既看不見,也摸不著。
陰行師傅想要看見煞,就必須得藉助一些特殊的道具。
畢竟要目視,所以開眼符咒是最常用的方法。
這樣一來,陰眼在絕大部分陰行師傅的認知裡,就成了老天爺賞的飯碗。
同時,這也是奶奶為甚麼會說,我適合吃陰行飯的根本原因。
但在柴爺看來,奶奶忽略了一件事兒。
她忽略了我的師父——馮子規!
師父的煉煞方法是絕密,就算在他留給我的《驗屍筆記》裡,都沒有提到過絲毫。
雖然師父煉煞的目的並不是要害人。
可這事兒一旦成功了,就意味著能給其他有心人,提出了一種可能性!
一種‘死而復生’的可能性!
:
“死而復生?!活死人不是不可能的事兒麼?”
“老子可沒說這是真的,你小子好好想想看,你覺得高雨樓他也這麼認為麼?”
還真是!
在不同人的眼裡,同一件事兒可能會衍生出完全不同的結論。
花爺說過,高雨樓盼的就是“長生”!
他或許認為,可以透過這種方法,讓某人復活,或者讓自己長生。
“您是對的,像高雨樓這種瘋子,還真有可能鑽牛角尖。”
“別他孃的抬舉他了,還鑽牛角尖?他單純就是個老瘋子!知道壽丘那個火葬場麼?”
“嗯,知道,我還去過,差一點兒就回不來了。”
“那地方,就是高雨樓的‘煉煞’工廠!塘驛、古川、壽河,所有有形的凶煞,都是從那兒出來的!”
聽聞這話,我內心何止是驚訝!
柴爺說這話時的語氣,斬釘截鐵,看來他是足夠證據來證明這一點的。
如果所有有形的凶煞,都是從火葬場煉出來的,那麼月德山水庫、武衛城、昆瑜、黃湯鎮、毛家店……
我遇見的八成凶煞,難道都是出自高雨樓的手筆?!
這已經不能用駭人聽聞來形容了。
而且,他從前就對我說過,打從我出生的那天起,就已經在關注我。
七殺令、陰眼……我身上到底有甚麼東西是他想要得到的?M.Ι.
這時候,柴爺咳了一聲,把我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他眯著眼睛,饒有深意地問我:
“小兔崽子,老子看你還算有點兒腦子,怎麼樣?想明白沒?”
我搖了搖頭說:
“跟您說實話吧,只想明白了一些皮毛,但高雨樓……唉,我實在猜不透他想幹甚麼。”
不料,柴爺先是大笑不止,隨後漸漸又收起了笑容,語氣異常冰冷的對我說:
“他想幹甚麼?他想模仿你師父……煉鬼!但他還缺最重要的一樣東西!”
我嚥了口吐沫,雖然我大概猜到了柴爺接下來要說甚麼。
可當他真正說出口的時候,我還是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惡寒。
高雨樓缺的東西,就是我!
準確來說
:
,他缺的是一個天生九陰命格的遺腹子!
柴爺雖然也不知道煉煞的秘訣是甚麼,但他在見到我第一眼的時候,好像就明白了些事情。
他告訴我,在人皮日記裡,不是沒有類似的記載。
但人皮日記的內容,歸根結底都是一些引鬼出來和封印鬼的方法。
所以,他也不太敢確定他自己想的到底對不對。
直到他把我體內的凶煞給抽出來的時候,他才確信了這一點。
“柴爺,被你撞進麻袋裡的那個凶煞,它到底是甚麼?”
“是甚麼重要麼?”
說著,柴爺伸出手,然後用力地戳了戳我的胸口繼續說:
“重要的是,你小子這副身體,天生就是當靈魂容器的絕佳材料!”
我不明白柴爺為甚麼要刻意提高音調說這句話。
而且他的表情還有些得意。
總之在我看來,他這一瞬間的舉動,顯得有些反常。
我不是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陰太子、風水先生,他們倆都和我說過類似的話。
我只不過是沒有想到,我這身體,不單單是靈魂,就連凶煞也能附體。
這時,突然有一股寒意從門縫鑽進了屋裡。
屋裡的溫度瞬間就降了下來。
柴爺眉頭微微一皺,但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我的身上。
隨著屋子裡的溫度越來越低,我眼前的景象也漸漸模糊了起來。
突然!
柴爺衝著我大吼了一聲:
“小兔崽子!別他孃的犯困!命得握在自己手裡!”
別看柴爺身板兒單薄,但他這句話,猶如萬鈞雷霆,轟然砸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腦袋裡“嗡!”地一聲,眼前的景象開始漸漸恢復清晰。
柴爺衝我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就把目光放在了我們面前的神龕上:M.Ι.
“小子,陰樓可沒多少好人,要不是當年你奶奶拼了命的護著你,那老太婆……可是要把你和你娘當成祭品給煉了的!”
“柴…柴爺,你…你說的老太婆……是誰?”
柴爺輕蔑一笑,用手扒了扒我們面前的神龕,說話的語調由低轉高:
“老子說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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