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沒眼看大美了。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麼?
記得在烏牛莊的時候,老烏就和我們說過一些關於王老五的事兒。
但後來他從陰樓偷走人皮日記的那段過往,幾乎沒多少人知道。
而現在柴爺說的故事,正好填補了那一段的空白。
只要前後聯想一番就能得知,柴爺這兒,應該就是王老五娶了大美她娘之後,輾轉的第一個地方。
所謂的好訊息,無非就是他娶了大美她娘。
可在柴爺眼裡,他們兄妹好不容易重逢,結果自己的親姐姐,居然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這對柴爺來說,能是好訊息麼?
不過當著大美的面,柴爺還是給王老五留了幾分面子。
氣歸氣,但他終究是大美的親爹。
於是,他又給我們說起了那時候發生的故事……
柴爺說,他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家裡人都疼他。
可當他再次見到大美她孃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似乎變了個人似的。
說白了,就是冷淡了不少。
要不是眉眼裡還有幾分小時候的模樣,柴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的親姐姐。
兄妹重逢,自然難免要寒暄一番。
王老五也不覺得尷尬,就站在屋裡陪著他們姐弟倆,一句話都沒說。
這樣一來,柴爺出發去找奶奶的計劃,就只能暫且擱置。
柴爺說,那天晚上他怎麼睡都不踏實。
到了後半夜,就在他每每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食發鬼的樣子!
後來眼看天都快要亮了,他就索性起床來到院子裡,準備給大美她娘做早飯。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前腳剛走出屋子,王老五後腳就跟了出來。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柴爺具體沒有說他們聊了些甚麼。
但說到這兒的時候,柴爺忽然瞥了我一眼。
他的這個眼神,我讀懂了。
也許是因為大美還在這兒的緣故,有些事兒,不方便說。
但我知道,那天王老五來找柴爺的真正目的,是希望柴爺幫他把偷來的人皮日記藏好!
故事說到這兒,柴爺忽然打了個呵欠對大美說:
“丫頭,要不今天先說到這兒,明天舅再繼續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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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
大美轉頭看了我一眼。
見我點了點頭,大美也就同意了。
我把石頭叫醒之後,柴爺安排大美和海棠睡他的床,石頭則去柴房睡。
至於我嘛……他另有安排。
等到把他們都安置好了以後,柴爺帶著我來到了最後那間上鎖的屋子裡。
柴爺開啟門鎖,房門開啟的同時,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裡擺著三個蒲團,中間供著一個神龕,周圍點了些檀香。
柴爺讓我坐在蒲團上,隨後轉身把門給反鎖了起來。
隨後,他盤腿坐在我對面,低聲對我說:
“小兔崽子,老子就說你鬼心眼兒多,這次算你聰明。”
“柴爺,架子上的那個包袱裡……”
“不錯,就是王老五那個挨千刀的小賊,從陰樓偷來的燙手山芋。”
柴爺對我說,他之所以要避開大美,是不想讓她卷得太深。
上一輩人造的孽,不該由後代來償還。
我和大美,原本都應該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
只可惜,我已經卷進來了,而且柴爺說,他沒想到,奶奶會讓我吃陰行這碗飯。
因為一旦我涉足陰行,那早晚有一天,會得知我身世的真相。
而且,只要我知道了這些事兒,那就逃不出要去‘地府’的命運!
“柴爺,為甚麼我一定要去地府?”
柴爺漫不經心地指了指房門對我說:
“那個麻袋裡裝著的東西,半煞半鬼,老潘把那玩意兒弄出來的目的,就是想讓老子幫你一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忽然想起了那個鬼的樣子。
但柴爺說,那東西半煞半鬼,就說明它還沒有完全變成鬼。
看來,凶煞要想變成鬼,是有必要條件的。
“柴爺,那您能不能和我說說,凶煞變成鬼的契機是甚麼?”
“你說的,內行管這叫“鬼化”,但鬼化的前提十分苛刻……”
柴爺說,鬼化不僅要求天時地利,關鍵是不同的凶煞,鬼化的條件也不一樣。
就好比食發鬼,就算有大量‘遺屍’,但如果怨氣不夠的話,頂多是個凶煞而已。
人自然是不可能預測到這些事情的。
所以,人皮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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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顯得至關重要!
因為上面記載的,就是凶煞鬼化所需要的條件。
柴爺告訴我,王老五把日記拿來的目的,是他有自知之明。
這東西要是在他手裡,他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不說別人,單說高雨樓就不可能會放過他。
而且他那時候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所以做事兒高低都要為大美她娘考慮。
柴爺說過,王老五很聰明,但他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原本這是一條禍水東引的計策,可到頭來,根本就沒人相信他說的話。
直到我爹和我娘成親這事兒發生之後,陰樓的注意力才從他身上移開。
“我爹我娘?”
“你爹膽子是夠大的,哼!居然和鬼成親……”
“等等!柴爺,你是說……我娘是鬼?”
柴爺沉吟了片刻,顯然,他沒有想到,我並不清楚這件事兒。
看來,應該是潘叔對他隱瞞了些甚麼,因為柴爺這時候嘴裡一直嘀咕著他的名字。
過了好一會兒,柴爺才告訴我,準確來說,我娘應該是半人半鬼。
至於附在她身上的,具體是個甚麼鬼,只有我爹知道。
當年,柴爺本來打算去找奶奶,把人皮日記的事情告訴她。
可等他找到奶奶的時候,奶奶卻和陰樓老祖宗在一塊兒。
這就讓柴爺心裡多了幾分顧慮。
至少當著陰樓老祖宗的面,人皮日記的事兒,絕對不能說。
可那段日子,她們倆就像黏在一塊兒似的,吃飯睡覺全在一起。
柴爺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把人皮日記的事兒告訴給奶奶聽。
“不對,奶奶絕不是這種人,她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小兔崽子挺聰明啊,你說的沒錯,她老人家是不對勁,我也是發現了這一點之後,才找了個藉口,離開壽河的。”E
後來壽河發生的事兒,柴爺多少聽說了一些。
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兒研究人皮日記。
在看過這本日記之後,柴爺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一名‘討鬼人’!
“討鬼人?”
“不用張著個大嘴巴看著老子,你爹和高雨樓……對了,還有你師父馮瞎子,他們其實都是討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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