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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陰契 (二)

2022-08-29 作者:赤色

  我爹說的沒錯,這裡的陰煞氣息確實很淡。

  他是依靠陰羅盤,而我則是依靠陰眼。

  如果不離近了看的話,真的很難察覺到那一絲紅暈。

  而只要有這絲紅暈,就可以證明,廢墟下面,肯定埋著一個凶煞!

  不過畢竟是廢墟,就算是翻地也得花不少功夫,更何況是這些斷壁殘垣。

  我們人手不來不就夠,加上還得折返回村裡拿工具。

  一來一回,耽擱了三、四個鐘頭我們才把這兒清理出來。

  日暮西山,時間已經是黃昏。

  今天的落日紅得妖異,餘暉照在大家汗淋淋地臉上,每個人看上去都是紅撲撲的。

  不過這麼辛苦是值得的,挖開廢墟之後,我們雖然沒有第一時間找到陰契。

  但卻發現了一個入口非常隱秘的地窖!

  我爹說,地窖這種設施,北方居多,我們屬於南方,反而不常見。

  說明這家地主,很有可能是從北方遷徙過來的。

  我眼界還不足,所以不太明白我爹這話是甚麼意思,於是便問他:

  “這也算是線索麼?”

  “呵呵,當然算,天下之大,南北偏門雖是一脈相承,但在對很多傳統文化的理解上,有不少的差異。”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地窖下面不簡單?”

  “豈止不簡單,尋常人家的地窖,儲菜藏酒,可在陰行手藝人的眼裡,地窖,可是彙集陰氣的地方……”M.Ι.

  我爹告訴我們,有一部分南下的陰行手藝人,他們還是遵照老的傳統,會在地窖裡停屍。

  地下陰氣雖然重,但還不至於讓屍體化煞,這樣不僅能養屍,也能停屍,可謂一舉兩得。

  但也會有別有用心的人,把地窖當做煉煞的絕佳場所。

  而我們腳下的這個地窖,應該就是後者。

  我爹斷定,下面不僅有陰契,應該還停放著至少一口棺材!

  “酒兒,乾脆等我的同伴回來,這個地窖現在貿然開啟,我擔心會出事兒。”

  “恐怕不行,村口還有楊家的人在等我,要是晚上我沒出去的話……”

  “楊家?楊秋紅?!”

  我

  :

  不知道誰是楊秋紅,但經過我的描述,我爹告訴我,楊秋紅就是楊家老太太。

  他眼睛微微眯起,咬牙切齒地咒罵了一句:

  “這個老傢伙,命可真硬,居然還沒死!”

  “她和我們家有甚麼關係?”

  “那個毒婆娘,是我見過城府最深的人!當年你和你奶奶,差一點兒就折在了她手裡!”

  我爹他沒有想到,這事兒居然還和楊家有關。

  但他十分肯定地告訴我,年輕時候的楊秋紅,心思可比高雨樓深多了。

  後來據說她結了婚,還搬到了壽河。

  那種鬼地方,陰行裡沒幾個人能活著走出來。

  他本來以為楊秋紅是自尋死路去了,誰曾想,人家現在活得好好的,子孫滿堂。

  她和奶奶算是死對頭,但奶奶已經死了。

  所以我爹他才會覺得心有不甘。

  “酒兒,你放心吧,雖然和你相見的結果我早已料到,但我不後悔,你哪兒也不用去,有你爹在,誰都不能把你怎麼樣!”

  說實話,這句話我聽著,心裡確實暖洋洋的。

  但我臉上並沒有表現出高興,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我爹讓我們待在原地別動,他去找他的同伴,一個鐘頭後他就回來。

  臨走前,他讓我們千萬別提前開啟地窖,並且讓我用虎魂墨在周圍先畫上鎮陰符。

  但等我爹離開之後,風水先生的聲音忽然傳來:

  “後生,別用鎮陰符,用山神咒。”

  “先生,山神咒有用麼?”

  與此同時,陰太子的聲音也傳入了我的腦海中:

  “陳酒,你忘了?你人在哪兒,哪兒……”

  “哪兒就是月德山!”

  對啊,山神咒的安魂效果,只要用在對的地方,那可比鎮陰符好用多了。

  我爹他恐怕還不知道這件事兒。

  但現在既然有了更好的選擇,我便不再猶豫,直接拿出虎魂墨,在地上寫下了山神咒的咒文。

  就在我把咒文寫完的時候,一陣輕柔的山風吹過,將最後一抹斜陽的光輝吹滅。

  天空頓時擦了層黑,時間從黃昏過渡到了傍晚。

  等到

  :

  我爹回來的時候,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影。

  算起來,時間還不到一個鐘頭,非常準時。

  當他身後的兩個人看見我的第一眼時,臉上均是露出了難以置信地神情。

  我爹語氣頗有些自豪地向他們倆介紹:

  “我兒子,陳酒,翻過年就十九了,怎麼樣?像我吧?”

  其中高個子的光頭男人,把身上挎著的褡褳放在地上,撣了撣衣服上的灰說:

  “不像。”

  另一個身形稍顯瘦弱的小鬍子男人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沒錯,像你?綠豆眼、朝天鼻、招風耳……能有甚麼好的?你快別糟蹋人孩子了。”

  這一聽就是玩笑話,我爹當然不可能長這模樣。

  倒不如說,我爹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帥小夥兒。

  由此可見,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非常好,否則不會開這種玩笑。

  我爹哈哈一笑,拍了拍他們倆的肩膀,隨後向我們介紹了一下他們的來歷。

  留著小鬍子的男人姓潘,小我爹一輪,是古川的紙紮師傅。

  給王叔扎紙的那點兒手藝,就全是從他身上偷師偷來的。

  他跟我爹,已經有近二十年的交情了。

  曾經也是陰樓的一員,後來我爹離開陰樓之後,就和我爹結伴,走南闖北。

  高個子的光頭,雖說只大我七歲,但滿臉風霜,看著和四十歲的人一樣。

  “酒兒,你應該管他叫一聲‘刁大哥’,算是咱們縫屍匠的‘上家’……”

  一聽說他姓刁,我全身汗毛就立了起來,直接開口打斷了我爹的話:

  “刁?!刁雲洲和刁青石,你認識麼?”

  我剛問完,我爹他們三個人的目光忽然匯聚到了我身上。

  特別是這位刁大哥,他往前走了半步,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看他這模樣我就知道,他恐怕就是刁師傅的那個侄兒!

  這時,他彎下腰從褡褳裡拿出來一個小瓶子遞給我。

  我接過瓶子,深吸一口氣說了半句:

  “屍油兌酒……”

  而他立刻就回答我:

  “壽河刁雲洲,斷頭一十九……最後一個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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