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當初風水先生在棍子上纏的,是很常見的鎮煞符。
符棍我後來也透過《縫字訣》瞭解過。
其實棍子就是個載體,具體能有甚麼作用,七成還得看用的是甚麼符。
一般的符棍,大概也就是和風水先生纏的一樣。
多數都是驅邪、鎮煞的符籙。
不過我有一些別的想法,我並不打算纏這些符籙。
之前我和陰太子也說過自己的某種假設。
現在沒準就能透過符棍實現。
“陳酒,你可想好了,這要是失敗了,沒準又得惹麻煩。”
“太子兄,這你就想多了,你忘了咱們這是在哪?要真被我弄出個甚麼邪祟或者凶煞,且不說那老頭兒管不管,反正山神姥姥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唉……我發現你有的時候真的挺毒的!”
“毒?無毒不丈夫!”
這是我自保的前提,不是我毒,而是有人想要針對我。
我現在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其實就是沒有自保的手段。
要說心計,我也有自知之明。
比起高雨樓和嶽子藤,我這點兒毒算得了甚麼?
老話說的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雖說也分時候,但我現在覺得,是時候了。
我拿出風水先生給我的輪迴符,這就是我要準備纏在棍子上的符籙。
在我看來,他不會在臨死前,莫名其妙地把輪迴符交給我。
一定有甚麼原因。
雖然只是臆想,但重要的是,我願意相信,風水先生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我手裡只有一張輪迴符,所以我先把輪迴符的符文記了下來。
如果失敗的話,至少輪迴符還可以重新畫。
“陳酒,這張符是用特殊的墨水畫的,你或許很難再找到第二張了。”
“沒關係,物盡其用,與其讓它就這麼爛在我手裡,還不如試一試。”
輪迴符的功效我還不清楚,所以我也沒法預測會是甚麼結果。
然而,就在我把輪迴符纏在木棍上的瞬間,我忽然發現,這根木棍竟然變得非常沉重!
這完全不是一根木棍該有的重量。
我小臂青筋暴起,只能勉強舞動起棍子,不過根本堅持不了幾秒。
可當我把棍尖杵在地上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聲十分微弱地
:
‘鐘聲’!
我非常興奮地看著手裡的木棍。
沒想到,撞鐘棍的訣竅,果然在符紙上!
雖然鐘聲聽上去還不明顯,但至少是一個好的開端。
山神姥姥給我講《撞鐘棍》的時候說的很明白。
最後發出的鐘聲,其實是人的心境。
這種心境越清澈,最後的鐘聲就會越能震懾人心。
所謂清澈,就是要心無雜念。
我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棍子,慢慢放空大腦。
雖然木棍仍然顯得有些沉重。
不過在我放空自己之後,我隱約覺得,棍子好像越來越輕。
就在這時候,山神姥姥的聲音再次傳入我的腦海:
“凝心靜氣,好好回憶你所經歷過的事兒,那些你珍惜的、依仗的、失去的種種,都能成為你的力量。”
我按照山神姥姥說的,開始慢慢回憶那些過往的畫面。
起初,我最先想到的,是奶奶。
她牽著我的手,送我去村裡的學校上學。
放學回家,還沒進門我就能聞見飯菜的香味兒。
奶奶對我總是很寵溺,從來不讓我受欺負。.
我還記得,當年村裡的張屠戶欺負我,結果奶奶替我去出了口氣。
第二天張屠戶臉腫得像個豬頭……
一想到這些,我心裡就暖洋洋的。
這恐怕是我活到現在,最幸福的日子。
雖然沒甚麼錢,而且我也經常會被人欺負,但只要有奶奶護著我。
我確信,我過的很開心。
與其同時,我不自覺的端起棍子,嘴裡唸了一句:
“入槍膽,神化難測!”
“咚!”
我的身體一顫,鐘聲由內而外發出,周圍的山風驟停,四周安靜得沒有一點兒聲音。
隨後,我握緊符棍,跨步一擺一掄。
棍風四起,攪動之餘,我心裡的震顫感也在不斷增強。
這時候,我腦子裡想起的,是大美。
她雖然五大三粗的,我和她也算是活冤家吧!
一開始,我以為我只是去報喪。
可在和她經歷了這麼多事兒之後,我發現自己好像已經離不開她了。
有她在我身邊,我總覺得困難不算甚麼。
她愛吃醋,也有鄉下女人的那股韌勁兒。
不過對我來說,最讓我念念不忘的,是她身上的‘氣味兒’。
是煙火氣、
:
是市井氣……是一盤青椒肉絲的香氣。
“兩袖黃龍,扶搖直上,踏霧纏風,滌魔蕩兇!撼嶽!”
一棍送出,棍尖明明只是虛撞,但總感覺戳在了一面牆上!
木棍微顫,卻震得我雙臂痠麻。
我一咬牙,舞棍橫掃,鐘聲不絕於耳。
雖然不及老者和風水先生,他們的鐘聲,聽上去很厚重。
但我撞出來的鐘聲,卻有一種輕快的感覺。
“鐺!鐺鐺!鐺鐺鐺!”
我越練越起勁,以至於有些分不清是我在舞動符棍,還是符棍帶著我在起舞。
可就在這時,我腦海裡卻接二連三地,浮現出了一些醜陋的嘴臉。
王老五、武老闆、孟從軍、陸老闆,周汀蘭……
這些人,不是想坑我,就是給我挖坑,讓我往裡跳!
要不是他們,我日子也不會過的這麼艱難。
要不是他們,沒準兒我身上的陰毒早就解了。
要不是他們,奶奶或許就不會死!
我恨這些人!
棍影驟停,我雙手握棍,轉身疾衝,對著正前方狠狠地一杵!
“嘣!”
這一棍,連神樹都跟著顫了顫,我腦子裡“嗡”地一聲。
隨後只見兩個虛影輪番交替出現在我眼前。
高雨樓!
嶽子藤!
他們倆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心裡來氣!
在武衛古墓裡,嶽子藤利用我開棺,結果我差一點兒就被悶死在了棺材裡。
而高雨樓,打從我出生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打我的主意。
可以說,我會落到今天這地步,完全是因為他!
我牙呲欲裂,他們倆必須死!
“一殺!陽褪陰顯,鬼府敕令,一見生財,天下太平!”
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虛影,從我手裡的棍影中分離了出來。
它們迎著山風,肆意撕裂著周圍的空氣。
隨著一道道裂縫出現,從裡面探出了無數地黑手,齊齊向著他們倆抓去!
我怒喝一聲,旋棍而起,照著他們的臉就杵了上去!
“嘣!”
陰森地鐘聲,響徹雲霄,虛影被我瞬間擊潰。
我回棍佇立,冷冷地看著身邊漂浮著的兩個影子。
隨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木棍,苦笑一聲:
“呵……這不是撞鐘棍,我想……應該叫‘喪鐘棍’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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