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身躺在棺材裡,被臉上的汗水迷住了眼睛。
肩膀的疼痛愈演愈烈,骨頭就像要躥出面板一樣。
短短一分鐘的時間裡,我整條胳膊就變得又紅又腫,別說動,連微微彎曲都做不到。
從肩膀到小臂,然後再到手掌和手指,我只要稍微用力,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疼痛擴散地異常快,甚至讓我有種全身都中了陰毒的錯覺。
不一會兒,我感覺手臂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而且面板白裡透著黑,漸漸出現了瘀青。M.Ι.
我努力想要坐起身子,可這棺材的尺寸也太巧了點兒。
在我只能用一隻手借力的前提下,我愣是翻不了身!
沒多久,我整個人就癱在了棺材裡,根本動憚不得。
我喘著粗氣,忍著蝕骨的疼痛,心裡還得擔心著海棠會不會有危險。
當初被嬰靈咬到的時候,我怎麼都不會想到會有今天!
果然和風水先生說的一樣,這陰毒要是不除,結果只會讓我生不如死。
過去我真的是太小看它了!
“哇!”
突然,像是一聲嬰兒的啼哭,直接鑽進了我的耳朵裡。
這聲音並不是縹緲的,它非常真實,且就在我的耳邊!
我緊繃著神經,艱難地轉過頭,斜眼看了看,只見我的肩膀上,隆起了一個拳頭大的瘤子!
由於衣服遮著,我沒法看到瘤的樣子,可那聲音,絕對就是從那發出來的!
“哇!!”
我猛地打了個冷顫,可肩膀不小心又撞到了棺材木板,這下疼的我,牙齒都快咬碎了,哪還顧得上害怕。
而且那聲音越發真實了,如果第一聲只是‘像’嬰兒在哭,那麼第二聲,則根本就是嬰兒在哭!
這下子,我腦海裡的畫面,全都是月德山水庫,子母煞、嬰靈、虛犬……
剛想到這兒,我忽然間記起來,只要我在月德山,那就能獲得山神庇佑。
對啊,我既然繼承了風水先生的衣缽,那山神咒,自然就是我目前最大的依仗!
“元…元始安鎮、普告萬…萬靈,嶽瀆真官、土地…土地祇靈……”
我念的
:
聲音非常小,由於太過疼痛,咒文念出來感覺也是斷斷續續的。
現在我非常擔心,這麼個念法,會不會起不了甚麼作用?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惡臭忽然由淡轉濃,侵入了我的鼻腔。
我感覺自己的衣服已經溼透了,還黏糊糊的。
等我再次偏過頭一看,只見那個瘤又大了一圈!
它撐起了我的衣服,隱約還能看見印出來的一張臉!
我強忍著各種不適,繼續背起了山神咒:
“左社右稷、不…不得妄驚,回…迴向正道,內外澄清……各安方位,備守…備守壇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護法……”
就在我快要念完的時候,瘤子忽然發出了一聲極為淒厲的哭嚎!
“嗚哇!嗚哇!”
這一聲哭嚎,聽得我心都跟著顫了顫。
不過好在,隨著我的山神咒即將唸完,疼痛地感覺似乎減輕了一些。
但這還遠遠不夠,我仍舊是無法動彈,不管這和山神咒有沒有關係,我都要試一試。
否則,每隔幾天就來這麼一出,現在連日子都亂了,我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那也得垮了。
於是我努力靜下心來,接著把咒文背完:
“護法神王,保衛誦經,皈依大道,元亨利貞!”
“呲…呲…呲啦!!!”
就在我背完山神咒的瞬間,我的外套竟然被撐破了!
雖然痛感減輕了,可我偏頭看著肩膀上,那個隆起地肉瘤,心裡還是不免膽寒。
粉紅色的瘤子上,佈滿了青色的毛細血管,表面有許多褶皺,像極了人的五官。
與其說這是顆瘤,倒不如說是一顆人頭……
一顆嬰兒的人頭!
它閉著眼,我很怕它突然睜開,因為再怎麼像,這也是我的血肉。
要是它一睜眼,我保不齊就要血濺當場。
現在這個瘤子已經有我兩個拳頭大了,這要是爆了,我必定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我有種想要拿針戳破它的衝動,但我只有骨針,而且這種方法究竟有沒有用,都還是未知數。
看來山神咒也只能幫我鎮痛,但這個瘤子,卻要我自己想辦法
:
解決。
就在我思考對策的時候,我忽然聽見海棠叫了我一聲:
“哥?哥?你在哪?”
謹慎,謹慎,我現在不清楚外面是甚麼情況,所以不敢隨便答應。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想了個辦法,大聲喊到:
“海棠!哥在棺材裡,你別過來,跟著哥念:元始安鎮、普告萬靈……”
我打算讓海棠跟著我再念一遍山神咒。
如果叫我的真是海棠,那再念一遍也沒關係,如果是甚麼邪祟想趁機害我,那也只能自討苦吃。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了海棠念山神咒的聲音。
等到咒文唸完,我才稍稍鬆了口氣,而且也讓我看到了一絲希望。
於是我又喊了一聲:
“海棠,聽話,替哥守好,撐到早晨哥就沒事兒了!”
“哥!我害怕!”
“海棠,哥知道你害怕,不過這回,換你來給哥壯膽,好不好?”E
過了一會兒,海棠才怯怯的答應了我一聲。
隨後我又給她出了個主意,讓她給我講故事。
但我的目的並不是要壯膽,而是不能讓她靠近棺材,更不能讓她看見我肩膀上的這個瘤子。
許多事情,眼不見為淨,我不想她小小年紀就留下甚麼心理陰影。
這個人情,我高低得賣給陰太子,這也是他教我的人情賬,我得學以致用!
可說實話,海棠在外面兒說了甚麼故事,我完全聽不清,只能不斷地敷衍。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我以為能這樣一直撐到天亮的時候,瘤子又發生了變化!
它膨脹了起來,我感覺肩膀那兒,像是有甚麼東西要從我體內鑽出來似的。
這一脹,疼得令我頓時悶哼了一聲,牙都快被我咬碎了!
因為疼痛,我身子不疼地顫抖著,而且還不敢叫出聲兒來,我擔心嚇著海棠。
“嗚哇!!!”
結果,一聲啼哭,再次把我的計劃全部打亂!
海棠講故事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勁兒地在外面問我怎麼了。
而我此時,正死死地盯著這顆肉瘤,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臉,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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