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喘著粗氣，嚥了口吐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冷汗把我的胸口都浸溼了，我看了看左右兩邊，原來是夢……
我的手還在發抖，肩膀也有些陰疼陰疼的，透過後視鏡，我看見艾珍妮皺著眉頭。
她看了我一眼，原本我以為她會嘲笑我，可她說話的語氣，更像是憐憫：
“你做噩夢了？沒事兒吧？”
“呼……嗯，我沒事兒，實在對不起啊，沒嚇著你吧？”
她微微搖了搖頭，隨後就沒再說話了。
我解開衣領的扣子透了透氣，看著車窗外黑壓壓的一片，我開始思考自己為甚麼會做這樣的夢？
可就在這時，“咚”地一聲，車子像是撞到了甚麼東西！
隨後窗外晃過了一個白影，艾珍妮咂了咂嘴，表情非常難看。
“怎麼了？！剛才晃過去的是甚麼？”
艾珍妮沒有搭理我，可她就算不說我也大概能猜到，我們應該是撞著人了。
就算不是人，那也不會是貓貓狗狗，因為那個白影比動物高大多了。
“現在幾點了？”
“十點，怎麼了？”
“那咱們現在到哪了？”
“馬上就到昆瑜了。”
這不對啊，從昆瑜到黃湯鎮的路程也就一兩個鐘頭而已，怎麼這會兒都還沒到？
況且時間越接近十二點，山路就越不好走。
我懷疑，就算是開著車，我們也應該是碰見鬼打牆了！
隨後，我問她車上有沒有黃紙之類的東西，可艾珍妮卻說我迷信。
她認為，就是夜路太黑，不小心走岔了。
剛才她還看見了指示牌，上面清楚地寫著離昆瑜還有十八公里。
我也不想跟她爭，要是真走岔了，那說明是我想多了……可我有種預感，待會兒還會見到那塊兒路牌。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我正在閉目養神，忽然又是“咚！”地一聲，我猛地睜開眼睛，剛好看見了車窗外閃過的那道白影。
艾珍妮這下表情徹底慌了，她把車子剎停，正準備下車看個究竟，
：
可我攔住了她：
“下車找死？這事兒你聽我的，咱們就待在車上別動，靠在路邊停就行，明早再出發。”
“明早？！那黃花菜都涼了，你沒聽過兵貴神速麼？你……”
好傢伙，連“兵貴神速”這種風馬牛不相及的詞都搬出來了。
免得她越說越離譜，我當即打斷了她的話，既然非要眼見為實，那我就讓她也知道知道，走夜路到底有多可怕！
“咱們現在是同舟共濟，你要是出事兒了，我不會開車，我要是出事兒了，你肯定也沒法兒交差，所以，咱們通力合作，辦法總比困難多。”
艾珍妮點了點頭，只要達成了共識就好辦。
我問她有沒有看清那個白影是甚麼，她說看著像是人，但應該不是，否則怎麼會連撞兩次？
這姑娘也真是三觀有問題，合著要沒這第二次，她是不是就不打算認這件事兒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事兒的時候，我讓她在車裡待好，我下車看看就行。
如果我出現了任何異樣，狂按車喇叭就行。
可我打心底裡不想下車，因為我身上甚麼鎮陰的東西都沒帶著。
要真碰上了甚麼邪祟，那只有洗乾淨脖子等死。
我嘆了口氣，開啟車門的一瞬間，就聽見周圍哀嚎的山風。
於是我看了一眼艾珍妮，這會兒她臉上總算有點兒驚慌失色了。
我指了指前面的路，然後對她說：
“待會兒我在前面走，你開車跟著我，聽見沒有？”
“嗯……好…好。”
下車之後，我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真不知道艾珍妮是怎麼開的車，跟著路標居然還能開進小路里。
還說甚麼指示牌兒，就這種泥巴路，怎麼可能有指示牌，她怕不是在說夢話！
路就三四米寬，這要是有個對頭車過來，那橫豎都得有一輛翻進溝裡。
附近也不像有人煙，光禿禿的山坳子連草都不長，兩邊全是峭壁，荒的一塌糊塗。
山風迎面吹來，夾雜著一股淡淡地土腥味兒，
：
這說明附近有水源、有新土。
我在前面引路，走了一小段兒之後，還看見道路兩邊的石壁上，插了不少香燭。
我轉過身敲了敲車窗玻璃，然後指了指那些香燭對艾珍妮說：
“看見沒，咱們這是冒犯了山神，你下車去給它老人家磕幾個頭就沒事兒了。”
反正隔著車窗玻璃，我也聽不清她說了甚麼，就見她瞪了我一眼，然後嘴唇動了動，好像說的是：“胡說八道”？
我笑了笑，本來想坑她下車磕頭，冒犯山神的確是我胡說八道的。
可這些香燭是有說法的，這叫引路燭，是專門給迷路的司機準備的東西。
說明這條路很邪門，我們會困在這兒也絕非偶然。
於是我向艾珍妮要了個打火機，準備把這些引路燭點亮，否則我們真就得拖到天亮才能走出去。
我走到香燭前，雙手合十，低聲唸到：
“迴向正道，內外澄清，各安方位，備守壇庭……恭請山神庇佑，指點路途！”
緊接著，我跪下來將蠟燭點燃，綠色的火光緩緩亮起，照亮了蠟燭上方的巖壁，上面竟然有四個字！
“迷途知返。”
還沒來得及細想這是甚麼意思，突然一陣陰風吹來，把燭火給吹滅了！
我站起來看了看前面，只見一粒白點正在快速放大。
“該死！”我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那個白影果然是邪祟，而且速度奇快！
現在站在外面就是找死，我忽然想到，這裡路這麼窄……沒錯，肯定就是這麼回事兒。
眨眼的功夫，那個白影居然離我就只有幾十米遠了！
艾珍妮瘋狂地按著車喇叭，情急之下，我也沒管是哪扇門，轉身拉開就撲進了車裡。
“關門！關門！”
“陳酒！你壓著我了！”
“先關門！先關門！快！”
姿勢肯定談不上舒服，就在艾珍妮把車門關上的同時，“咚！”地一聲，這個白影再一次撞在了我們車上！
所以，並不是我們撞它，而是它主動撞上了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