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靈魂已經完全乾涸,所以掏出來的只有塵埃。
換句話說,我面前的這個女人,只是一個虛影而已,根本談不上是靈魂。
但她既然出現在了陰陽路里,就說明她肯定還沒有完全消失。
我現在所能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性,她的邪術恐怕真的成功了!
在此之前,其實一直有個問題困擾著我,周汀蘭她為甚麼會因為慾望變成了現在的樣子。M.Ι.
我相信王春發、史勇、小楊說的都是實話,甚至包括周汀蘭自己。
她剛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就像張白紙一樣地乾淨。
可後來她所經歷的事情,讓她染上了各種各樣的顏色。
我當然也明白,這都是人的慾望在作祟,可這個慾望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如果僅僅只是生理需求,她不至於會變成現在這樣。
在我眼裡,她似乎對情慾這兩個字上了癮!
雖然都說慾望會慢慢掏空人的身體,讓你萎靡不振、讓你荒廢青春。
直到現在,我才隱約察覺到,周汀蘭似乎是在透過用這種方法,填補自己空虛的靈魂。
煞氣是會影響一個人的性情的,就像我在昆瑜碰見的伏屍煞一樣。
如果說,伏屍煞會讓人變得懶惰,那麼,人面煞說不定就能讓人變得好色!
但好色只不過是一種類似催化劑的存在。
真正的禍因,還是“借陰壽”這件事兒!
田向南前妻的靈魂,恐怕早就鑽進了周汀蘭的身體裡。
只不過周汀蘭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她只是單純的認為是自己變了。
不得不說,借屍還魂這種伎倆,實在歹毒!
我瞟了一眼身邊跪著的周汀蘭,她此時的面板白的嚇人,青筋佈滿了全身。
黑色的煞氣,若隱若現,彷彿像是一層薄紗蓋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背上,此時已經突顯出了一張人臉。
五官雖說談不上有多精緻,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令人膽寒的邪魅!
我看田向南的表情就知道,這張女人的臉,恐怕和她前妻一模一樣!
“你毀人陰魂,食人精血,難道就不怕陰兵把你拘走
:
麼?”
現在我也顧不上太多了,只能嘗試著和它交流。
而且,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對我來說,周汀蘭死了事小,我最後要走不出陰陽路才是最要命的!
唯一的突破點就在“人面煞”身上,要麼它老老實實地跟著田向南去投胎。
要麼就在這裡準備好魂飛魄散!
它的眼神極其不屑,而且才過了短短十幾秒,這張臉就變得越發真實了起來。
田向南虛弱地站在我身邊,我看它的樣子,應該是想問出甚麼事兒了,但又沒有餘力問出口。
可我現在顧不上他,於是我又重複了一遍我的話,但得到的回應卻是一聲陰森的冷笑:
“哼!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憑你也想鎮住我?!”
這聲音剛傳進我耳朵裡,我就發現周汀蘭的面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我萬萬沒想到,這個凶煞居然會如此厲害,她到底欠了多少陰壽,怎麼周汀蘭的靈魂會老化的這麼嚴重?
借陰壽,它畢竟有個“借”字,所以當然是要還的,而且代價非常大!
無論是師父的《驗屍報告》,還是奶奶留給我的《縫字訣》,對借陰壽的說法都是一致的:
“借陰還陽,天方夜譚!”
所以,這也是我到了現在還能保持冷靜的原因。
正所謂物極必反,我不相信老天爺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
這樣下去,人面煞早晚會因為負債累累而被陰兵強行拘魂,但肯定不會是現在。
為了更多的人命著想,現在我必須阻止它繼續“借陰壽”!
“人有其土,魂兮歸鄉,黃泉奈何,長路漫漫……”
說完,我重新抬起手,然後猛地把骨針扎向了周汀蘭的頭頂!
骨針刺中的位置,正好是百會穴,只聽“啊!”地一聲慘叫聲,周汀蘭的身體總算是停止了老化。
說到底,我再怎麼是個雛兒,學的也是正統陰行傳承。
怎麼可能會治不了像它這樣,不知從哪學來的歪門邪道?
“差兵在前,奉血明察,不赦此煞,拘魂歸陰!”E
“叮鈴鈴~!叮鈴鈴~!…
:
…”
鈴聲響起,而且響動的聲音十分頻繁,這說明陰兵已經收到了我的請求,並且同意了。
人面煞既然能借屍還魂,我當然也能假手於鬼!
這時,骨針上附著的魂絲開始慢慢地將周汀蘭的身體給纏繞了起來。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想象著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將這些魂絲和周汀蘭的靈魂結在一起。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所以花費的時間比較久。
從頭髮到十根手指,再從雙手到雙腳。
大約一個鐘頭過後,只有周汀蘭後背上那張猙獰的鬼臉沒有被魂絲所覆蓋。
我睜開眼睛,只見人面煞的表情極其痛苦,無論它怎麼苦苦哀求,我都沒把骨針拔出來。
只見陰兵手裡的刀斧緩緩抬了起來,周汀蘭的身體也在吸收著魂絲上的陰氣,漸漸變回原來的樣子。
可這樣一來,田向南就變得更加虛弱了。
我偏過頭,淡淡地問了他一聲:
“田老闆,您還撐不撐得住?”
我看它的身形越來越淡,甚至都變得有些透明瞭。
不過田向南還是衝我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還能撐住。
“好,田老闆,接下來我問你甚麼你就答甚麼。”
我從懷裡拿出一張黃符,放在周汀蘭的背上,然後用手指按住符紙,大聲問到:
“貴人,你這位三世姻緣,她姓甚名誰?”
“張鳳儀!”
十指連心,一陣刺痛從指尖傳遍了我的全身。
緊接著,只見符紙上慢慢出現了‘張鳳儀’三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又問:
“貴人可還記得,你與張鳳儀在陽間的大婚誓言?”
“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隨後,符頭和符腳也相繼出現,並且我能感覺到,手裡的骨針正在微微顫動。
趁熱打鐵,我大喊了三聲“好!”,隨後猛地將骨針從周汀蘭的頭頂拔了出來。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周汀蘭身邊升起了一股灰白色的煙霧。
我看準時機,小聲地念出了縫屍咒:
“以吾精元菩薩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柔雲之上,作樂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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