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坐著老胡的車，一共兩天一夜才到昆瑜。
等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可大城市就是大城市，這個點兒要是換成武衛城，哪還有甚麼燈火？
孟從軍把我和大美安排在他名下的一家酒店裡先住著。
我和大美到底是鄉下人，這麼富麗堂皇的酒店，已經超出了我們的常識範疇。
“陳酒…這得是宮殿吧？”
“不知道啊，你說城裡人咋這麼有錢？你看看那燈，也太大了吧？”
“就是，亮起來跟太陽一樣……”
說鄉巴佬進城就我們這樣，見甚麼都新鮮。
甚麼趕大集、節慶祭祀……在這種資本的銅臭味下面，瞬間就顯得沒意思了。
我過去也憧憬過城裡的樣子，但眼前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
入住這些手續都是孟瑤替我們辦的。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用鑰匙就能開的房間門，用卡一插、一擰……開了？！
進到房間之後，只見孟瑤把房卡插到牆上的一個插槽裡之後，屋裡的燈忽然就全都亮了！
我和大美一人一個房間，她每發現一個新鮮玩意兒，就跑來我這邊兒跟我分享。
但這種新鮮感也只是一時的，等習慣了之後，我發現好像還是趕大集和舞水龍更有意思……
“叮咚~！”
“誰啊？”
本來我以為是不是大美又來跟我說甚麼新鮮事兒了，可開啟門一看，居然是老胡！
如果是孟瑤來找我，我都能想得通，最不可能來找我的就是老胡了。
“聊聊？”
“就這兒說吧，甚麼事兒？”
“小子，你那張算盤，打起來的時候聲音小點兒，聽懂了麼？”
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說我的計劃被他給看出來了？M.Ι.
隨後，他遞給了我一個牛皮紙袋子，當我看清裡面裝的是甚麼東西之後，當即在心裡罵了他一句：
“呸，甚麼玩意兒？故弄玄虛！”
這要是被他給看出來了，那我還混不混了？
他剛剛就是想詐我，不過差一點兒我就上他的套兒了。
等到他走了之後，過了半個鐘頭，我從牛皮紙袋裡拿出了兩萬塊錢，隨後離開了房間。
出了酒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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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輛車，然後讓他把我送到了一個叫‘四合居’的地方。
這地方我沒來過，是在師父的‘驗屍報告’裡偶然間看到的。
從外面看，這兒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茶館。
但其實這裡是昆瑜有名的‘陰塘子’！
陰塘子就是專門找陰行師傅辦事兒的地方，一般白天都是其他買賣，但到了晚上，做的就全都是陰活了。
我敲了敲門，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帶著眼鏡、穿著背心的老頭給我開了門。
他打量了我一番，甚麼話都沒說，勾了下手，示意我先進門兒再說。
跟著他穿過前廳的茶館，等繞到後面一看，各種紙紮、花圈，甚至還有棺材！
清冷的白熾燈，把這裡照的更加陰森恐怖了。
屋裡還有三個人，看著年紀都差不多，算上帶我進來的老頭，他們之前應該是在打麻將。
我剛一進屋，正對著我的那個老頭就指著我，頗有些意外地說：
“喲！陰眼？！娃娃，你該不會是來找我們幾個老不死的給你送陰吧？”
還沒等我接話，他左手邊的老頭，低頭看著手上的麻將，漫不經心地說：
“沒聞見麼？人家是帶著錢來的……唔，聞著味兒像是……兩萬？”
我去！
這可真是神了，他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就知道我身上帶著錢。
而且居然能“聞”出來是兩萬塊？！
果然和師父的報告裡敘述的一樣，昆瑜四合居，臥虎藏龍！
帶我進來的老頭拍了拍我的肩，然後笑眯眯地對我說：
“孩子，有事兒一會兒再說，我這把牌大，讓我打完先。”
說完，他就坐回了椅子上，可其他三個老頭卻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打了……不打了……都有活了，還打甚麼啊？推了推了。”
都不等人反應過來，三個老頭幾乎是同時把自己手裡的牌給按倒了。
這時候，唯一沒開口說過話的這個老頭站起來走到我身邊，然後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說：
“子母煞、畫中仙、木鬼煞、趕旱魃……嘖嘖，娃娃，你是造了甚麼孽啊？”
得，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幾個老頭就是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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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流臭顯擺。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出來這些事兒的，但我也不好奇，反正人家肯定也不會告訴我。
陰行手藝人，能活到這把年紀的，肯定都有那麼一兩手絕活。
就在這時候，正對著我的那個老頭，手裡把玩著一張麻將牌，眯著眼睛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M.Ι.
隨後等他鬆了勁，才長吁一口氣說：
“你看走眼了，這娃娃是沾上五鬼煞了，還有……壺天術！”
我算是徹底服了，這幾個老頭也太厲害了！
他們對我很客氣，讓我搬把椅子先坐下，有事兒可以慢慢說，反正只要能在天亮前說完就行。
這就是他們四合居的規矩。
我把自己入陰行以來遇見的所有事兒都跟他們說了一遍，人家倒也不忌諱，幾乎是有問必答。
從他們口中，我得知五鬼煞的存在形式有很多種。
而我遇見的，是最簡單的五鬼煞，只不過一直沒人管，才變的棘手了起來。
對過兒的老頭用木鬼煞打了個比方，如果當初處理老槐樹的時候，能再果斷一些，根本就不足為懼！
不過有些事兒，他們也沒有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比如關於風水先生、千年苦果、壺天術這些事兒，當我提到的時候，他們也只是搖了搖頭。
我打賭他們知道，只不過不能說罷了。
“孩子，你既然帶著錢來了，那就說明是不是有活想要我們接？”
“噢噢噢，對，瞧我這記性，把正事兒都給忘了，我想請諸位前輩幫我個忙……”
可我還沒說具體要他們幫我甚麼忙，帶我進來的這個老頭就點了點頭說：
“行，老馮跟我們老哥幾個已經打過招呼了，錢的事兒不著急，我們要你先幫我們做件事兒。”
我有些疑惑，他們都這麼神通廣大了，我一個小雛兒能幫他們做甚麼？
這時候，那個能聞出錢味的老頭從身後的櫃子裡搬出了一個盒子。
開啟之後，裡面只有一塊兒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石頭？
我疑惑地看著他們，隨後，我對面的老頭指了指盒子對我說：
“娃娃，拿著這塊石頭，先去幫龍家破個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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