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奶奶的事兒,我全都是在師父的‘驗屍報告’裡得知的。
因為師父曾經見過的那些離奇屍體,其中有大半都和奶奶有關。
奶奶年輕的時候人很善良,只要有人找她接陰活,她一般都不會拒絕。
而且奶奶的活每次都做的相當漂亮。
所以那會兒無論是外人還是同行,都管奶奶叫‘活菩薩’。
奶奶年輕的時候自然也是陰樓的一員,可後來陰樓出了件大事兒!
驗屍報告被人撕去了很多篇幅,我猜很有可能就是和這件‘大事兒’有關。
但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我大概還是猜到了一些事情的原委。
陰樓似乎一直都在研究某種能夠讓死者復生的方術。.
經過了好幾代人的努力,眼看就要有成果的時候,卻因為某種原因,死者不僅不會復生,反而還會成為邪祟!
起初,陰樓是為了彌補他們自己犯下的過錯,所以才一直派人在各地鎮陰。
但久而久之,這個目的似乎變了味兒!
陰樓裡似乎有人想要繼續研究那個方術,並且開始故意養煞!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資訊,而奶奶和陳家在這件事裡,基本上應該扮演的是‘主角’。
奶奶應該是知道了些甚麼秘密,而後主動離開了陰樓,從此隱姓埋名。
也就是這樣,同行們才把奶奶的外號從‘活菩薩’改成了‘泥菩薩’。
意思是……‘自身難保’!
但無論是甚麼菩薩,奶奶的能力始終都是被同行所認可的。
直到三十年前,師父嶄露頭角的時候,他曾在暗中找過奶奶,原本是要對奶奶痛下殺手。
但在知道了某些事情之後,師父最終選擇站在了奶奶這邊兒。
從那以後,要是有人想要請奶奶幫忙,就必須帶一尊泥菩薩給她。
喻義同樣也是‘自身難保’!
這東西雖然誰都可以用泥巴捏出來,但我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手裡的泥菩薩,才是一尊真菩薩!
怪人所忌憚的,其實是奶奶,而不是我。
由此我也可以斷定,怪人不知道奶奶已經去世的訊息。
當然,我這回可不是在賭,要是他剛剛不認這尊泥菩薩,我還留著其他後手。
我只是想要更多的線索罷了!
現在我能確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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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陰樓的人,都知道奶奶已經去世了。
所以,這個怪人,肯定不會是陰樓的人!
“娃娃,你年紀也就十八九歲,我怎麼從沒聽說過泥菩薩還有個孫子?”
“現在說這種話有甚麼意義?你不是要弄死我麼?你那個搭檔呢?他不是還要把我的皮給剝了麼?”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偏頭望山路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也聽見了說話的聲音,估計不是大美就是張老漢回來了。
“娃娃,算你命大!下回見面的時候,小心了!”
說完,他轉身就向著樹林跑去,沒多久就看不見人影兒了。
“哼,下回?上次不也這麼說的?……裝神弄鬼。”
怪人離開沒多久,大美和張老漢就一塊兒過來了。
我連忙把泥菩薩給收了起來,大美眼睛尖,指著我就問:
“陳酒,你藏啥呢?”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把剛伸進懷裡的手又拿了出來,然後把泥菩薩送到她面前說:
“怎麼?這東西你要?”
“嘁!甚麼破爛兒都往懷裡揣……你自己留著吧。”
大美當然不知道這代表著甚麼。
可這時候我觀察到,張老漢的表情似乎有些驚訝。
他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手裡的泥菩薩,雖然他甚麼話都沒有說。
但我能看得出來,他肯定認識這東西,雖然未必知道有甚麼用,但他肯定見過!
趁著大美在忙著準備,我到張老漢身邊,然後低聲對他說:
“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白了?”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被我這麼一嚇唬,居然還嚥了口吐沫。
看來他果然知道泥菩薩意味著甚麼。
我之所以不告訴大美,其實是不想讓她身陷險境。
因為在陰行見到泥菩薩,只有兩種情況,要麼是有人撞邪了,要麼就是有人被……分屍了!
張老漢此時恐怕在想,是不是這趟活出了甚麼岔子,但又不敢細問,只好埋著頭做他該做的事兒。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多少有些愧疚,想著子哦及是不是應該不這麼嚇唬他。
不過奶奶就是泥菩薩這件事兒,他們倆最好還是別知道,否則將來只會有更多的麻煩事兒!
……
準備好了一切之後,我和張老漢負責在血柳四周
:
彈墨線。
墨線自古就是鎮邪用的。
很多老的義莊、棺材鋪,其實都會在棺材上彈好墨線。
這些血柳雖然還沒有被完全打成棺材,但已經具備雛形,所以還是彈上墨線保險些。
“神道縱橫,魂歸幽夢,封官拜相,百世其昌!”
彈墨線也是一門技術活,橫平豎直是必須的,而且不能斷線,所以我和張老漢必須很謹慎。
過了好一會兒,等墨線彈好之後,我讓大美用寫了三張‘神火符’貼在血柳上。
這是為了待會兒燒的時候,能夠借到火神的‘三昧真火’。
能不能借來三昧真火我不清楚,但這是規矩,我只是按照規矩做。
最後,五行金克木,所以不能使用尋常的桃木劍,得用鐵刀鐵劍才行。
可大美居然給我找來了三把菜刀……
“大美,就找不著別的刀或者劍了?”
“湊合著用吧,就這三把菜刀能找來都不容易了,完事兒了還得賠給人家新的,不然過年咋殺豬?”
唉……菜刀就菜刀吧,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每顆血柳上我都釘了一把菜刀,隨後,張老漢連忙開始準備生火。
到底是老前輩,野外生火的本事可比我們強多了,不一會兒就把火生好了。
由於血柳本身就是木頭,所以燒起來並沒有甚麼太大的難度。
看著滾滾升起的濃煙,我這才鬆了口氣,血柳的事情算是解決了,但背後的陰謀才剛剛露出端倪。
我皺著眉頭,總覺得這事兒不僅複雜,而且搞不好還會有生命危險。
因為自打從我開始接觸‘五鬼煞’,各種莫名其妙的人就陸續開始找上了我。
先前的怪人和他的搭檔,包括孟瑤和她的那個司機,他們也許都是一夥兒的都說不定。
其實讓我最想不通的,是我一個走夜路的,怎麼會被那麼多人給盯上?
這時候,大美忽然用手杵了我一下:
“嗯?怎麼了?”
“陳酒,你快看……”
火光裡,怎麼會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孩兒的影子?
雖然十分模糊,但我總覺得它的輪廓好像有些眼熟。
想了好一會兒,我心裡突然咯噔一下,這個小孩兒的影子瞬間讓我感到頭皮發麻!
這…這不是子母煞的那個嬰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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