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大美不是那種沒譜兒的人。
現在都甚麼時候了,她是不會和我亂開玩笑的。
所以我立馬換了副表情,沒有繼續追究這件事兒。
眼下最要緊的,一是確保魃屍安然無恙,二是石頭能夠儘早把人找來。
“你怎麼上來了?走,咱們快回去,屍體沒事兒吧?”
“沒事兒啊,我聽見你叫我名字我才上來的。”
哦對,確實是這樣,剛才的事兒我沒問,因為我知道那肯定不是大美。
我又看了看棺材附近,希望能夠看出一些端倪,因為這裡一定藏著某種機關!
否則,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說他是邪祟,那百分之百不可能,他們倆給我的感覺,倒是很像白先生。
但具體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我也不清楚。
我和大美回到地下室之後,我把那張紙條拿了出來,大美疑惑地問我:
“這是啥?‘三’是甚麼意思?”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特別是那兩個怪人的出現,讓我有那麼一瞬間想到了吳三哥。
可就在我腦門兒被貼上符的時候,我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怎麼看,那都像是陰行用來鎮陰的手段。
“不知道,我剛上去的時候,這張紙條就放在櫃檯上。”
“會不會是你是師父留給你的資訊?你不是說他有可能是詐死麼?”
“算了,現在反正也想不明白,是誰都無所謂,咱們還是提高點兒警惕,等石頭回來吧。”
為了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我把地下室裡的各個角落都用蠟燭給照亮了。
大美還問我怎麼不開燈,不是我不想,是因為這下面壓根兒就沒通電。
藉著蠟燭的光亮,我又順著牆壁仔細摸索了一遍。.
確定沒有任何遺漏,我才放下心來好好休息了一會兒。
我和大美在這兒守了七八個鐘頭。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晚飯的飯點兒,這時我們倆同時聽見上面有人“咚咚咚”地在敲門。
“石頭回來了,我去給他開門。”
“等等!你小心點兒,開門之前,先問清楚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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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但她沒有說啥,點點頭就跑了上去。
事實證明確實是我想多了,就是石頭帶著人回來了。
不過謹慎點兒總沒錯,我可不想再被人往腦門兒上貼符了!
隨後,大美和石頭叫我上去,我在地下室裡檢查了一圈之後,才上去和他們匯合。
剛一見面,我看石頭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恐怕沒那麼順利。
“兄弟,怎麼樣?人找著了麼?”
“找著了,吶,就是他。”
說著,石頭轉身指了指門外站著的一個老頭兒。
雖然我沒在烏牛莊見過這人,但大美認識他,說他是村裡張老漢,會點兒編筐的手藝。
我問石頭為甚麼不讓他進來,石頭告訴我,是他自己不願意進來,說這地方晦氣。
他雖然和石頭保證能把舞水龍的人找齊,但要價可不低。
每個人二百塊,算起來就是小兩萬,雖然我剩下的錢剛好夠給,但二百確實有點兒太貴了。
我們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先跟他還還價。
走出店門,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老頭。
他身上穿的都是舊衣服,瘦的跟晾衣杆子似的,面板也是蠟黃蠟黃的。
而且他眼窩深陷還帶著黑眼圈,嘴唇也沒啥血色。
這種人,在我們鄉下很常見,這副模樣全都是抽大煙抽的!
“你真能找到人?”
他眼睛滴溜一轉,先是看了看石頭,然後突然衝我堆了個笑臉說:
“小夥子,你啊,沾上大麻煩了,三天、不出三天,你必有血光之災啊!”
三天?!
難道我手裡那張紙條上寫著的‘三’,其實指的是時間?!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
“那您倒是說說看,我怎麼就有血光之災了?”
就在我一本正經打算問他問個明白的時候,石頭忽用手杵了我一下對我說:
"酒哥,你去照照鏡子。"
我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照鏡子?
是我臉上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麼?
我正打算回到店裡照鏡子,大美忽然拉住我的胳膊,然後惡狠狠地對張老漢說:
“張叔兒,咋見面就往錢眼兒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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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這是我朋友,你痛快點兒給個實價。”
張老漢白了大美一眼,有些不耐煩的說:
“嘖,大美你這丫頭,胳膊肘咋往外拐呢,行了行了,不二價,三百一個人,夠痛快了吧?”
我一聽就急了,連忙開口說:
“三百?!石頭,你剛不是還說二百麼?!”
有的人是急中生智,有的人則是忙中出錯,我就屬於後者。
這話剛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我看張老漢得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上套兒了!
他說三百的目的,就是想讓我自己把價兒給說出來。
現在我說二百,那就等於沒有退路了,這價算是被我自己給定‘死’了。
石頭和大美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全都怪我自己蠢,所以我無話可說,二百一個人,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張老漢說人都在城外,順便還給我說了說關於‘水龍舞’的一些講究。
按照烏牛莊的規矩,水龍舞總共分為四個階段。
首先得請龍王,找一口水缸盛滿水,然後往裡面放滿各種蔬菜、魚肉、香料。
注意水不能溢位來,然後撐龍頭的人開始燒香禱告,其他人披上龍衣準備‘舞太平’。
剩下三個階段,分別是‘舞豐收’、‘趕旱魃’、‘送龍王’。
舞豐收就是九十九個人要披著龍衣在城裡先繞一圈,讓城裡的人知道龍王來了。
隨後就是最關鍵的趕旱魃,一般都是請人戴上面具演旱魃,然後在附近找個池塘,把他往水裡趕。
旱魃跑進水裡的時候,岸上的人鑼鼓鞭炮齊聲響,齊心協力把旱魃趕走。
等送龍王的時候,把先前那口大缸燒沸,九十九個人出城之前,每個人輪流喝下一碗煮好的湯。
最後把缸裡沉底的食材用黏土包好,貼上黃符再插上三炷香,然後在城東供奉七天,這事兒才算完。
我沒想到,舞水龍居然有這麼多講究。
雖然張老漢剛才確實想先坑我一筆錢。
可當我們跟著他來到城外的時候,看著那一個個穿著龍衣的舞龍師傅,我不禁在心裡感嘆:
“真是一點兒都不含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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