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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人盡皆知

2022-08-26 作者:赤色

  我看著他自信的模樣,不禁心想,他遇見這些事情,為甚麼可以這麼的從容不迫?

  這和經驗還有閱歷肯定有關,說白了,這些事兒,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甚至可以說不是主要原因。

  我認為,主要還是因為“鎮陰”和“除煞”是有本質區別的。

  雖然不管是聽上去,還是做起來,二者都差不多,可心態卻是截然不同的。

  別看茅道和風水先生嘴上總說這不行、那也忌諱,可他們處理起問題的方法,目的都是要“斬草除根”!

  就拿風水先生送我的銅錢來說,倘若碰見財迷貴人,我直接大把大把地燒黃白紙錢不好麼?

  其中的區別,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學的手藝,“斬草”簡單,但除不了“根”!

  一旦留下甚麼隱患,不是這兒被咬一口,就是動不動要折壽!

  行有行規,茅道除煞的手段,並不適合陰行,所以我並沒有細看,萬一著了迷,壞了規矩不說,別最後連飯碗都讓自己給砸了。

  這時候,茅道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表情似笑非笑,半睜著眼睛瞟了我一眼說:

  “想甚麼呢?小小年紀,少皺眉頭,不然等你上了年紀,臉上全是褶。”

  顯然,我並沒有甚麼資格說大美和石頭太年輕,我自己也照樣兒藏不住心思。

  “沒啥,我就是在想,纏了我這麼些日子的邪祟,被您就這麼給除了…有點迷瞪。”

  “哈哈哈,迷瞪啥?想學教你便是……”

  我深吸一口氣,舒展開眉頭,客氣地笑了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還是算了,您這手藝我學不來,我可不想下次萬一有活,我三下五除二把貴人連棺材一併燒了。”

  茅道此時聽完我的話,臉上讚許之色漸濃,他轉過身背對著我,抹去調侃的態度,頗有深意地對我說:

  “想明白了就好,遇上這些生生死死的事兒,最要緊的還是慎重,如今年景不好,你的路…且長著呢。”

  以前我總聽大人們說甚麼“年景不好”,導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甚麼樣兒才算是“好”

  :

  時候。

  我沒見識過所謂的大城市是甚麼樣兒的,充其量也就是從一座山坳串到另一座山坳裡。

  過去我從沒憧憬過大城市的生活,但現在我想,如果有機會,還是得去看看。

  有了比較或許才能知道,甚麼樣的世道才算是好。

  等茅道準備好了之後,我剛拿出針線準備縫樹,他就按住了我的手,搖了搖頭問我:

  “怎麼?你們家就是教你用繡花針縫屍的?”

  我當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解釋到:.

  “奶奶留給我的包袱在村兒裡,我身上就只有這根針,湊合著用吧。”

  茅道鬆開手,這讓我有些意外,我本來還以為他會從哪摸出一根針給我。

  可他卻告訴我,他其實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別人縫屍,就算我剛才拿出來的是一截樹杈子,他也會這麼問。

  我凝神屏氣,嘴裡一邊念著縫屍咒,一邊將手裡的銀針扎向樹幹。

  和我預想中的一樣,這可比在月德山縫神樹要簡單多了,那時候還有從阻礙到穿透的過程。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我念了縫屍咒的關係,現在一針下去,感覺就像紮在了豆腐上似的,十分輕鬆。

  但唯獨指尖傳來的寒氣,比以往更加明顯,還不到三十針的功夫,我的手指頭就已經開始有些僵硬了。

  我越是咬著牙堅持,這股寒氣就越是往我身上鑽,身邊的茅道忽然間感慨了一句:

  “原來這就是陰屍相…”

  “什…什…甚麼陰屍相?”

  這時候,我剛好縫完最後一針,上下牙打著顫,手指頭彎都彎不過來,只能抬著手轉過身。

  可我沒想到,剛轉過身,茅道立刻就拿出了一面鏡子,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還是看到了鏡子裡自己的模樣。

  面無血色、神情陰鷙,眼睛周圍全都是凸起的青筋和烏黑的脈絡。

  我確信這不是幻覺,雖然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我自己,可我還是被嚇著了。

  這讓我不禁想起了大美和石頭,不止他們倆,類似的驚恐,我在很多人臉上都瞧見過。

  巧的是,他們當時眼裡看見的人……都是我!

  稍微緩了緩,當我

  :

  沉浸在疑惑中的時候,茅道用剪刀,熟練的把我縫好的線剪斷。

  “咔嚓!”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隨著茅道唸完咒語,地面忽然鼓起了一個個土包。

  從老槐樹為中心,周圍鼓起的土包也越來越多。

  離我最近的土包在外殼龜裂過後,居然露出了一顆被染成了土黃色的頭骨!

  “兇穢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土包越多就意味著人頭越多,剛開始我還在想會不會冒出別的甚麼東西,可過了大概十多分鐘之後,遍地都是沒了皮肉的頭顱。

  “咔咔……咔!”

  我猛地一回頭,只見老槐樹從上往下裂開,裡面滾出了無數顆人頭!

  茅道長吁一口氣,撣了撣衣袖上的黃土,隨後抽出三支香,對著四方拜了拜說:E

  “還請四方五嶽山神體諒,我等必蓋廟宇,巧設廳堂,供奉香火……”

  突然,一陣山風吹過,我被揚起的塵土迷了眼睛,耳邊傳來茅道的聲音: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自古陰陽事,必伴吉凶名……”

  山風持續了好一會兒,等我睜開眼睛,茅道早已不知所蹤。

  見高小姐灰頭土臉地躺在地上,我嘆了口氣,正準備把她背上離開這兒的時候,忽然聽見誰喊了我一聲“小夥子”。

  木鬼煞已破,聲音又是從村子山路的方向傳來的,想必不會是甚麼邪祟叫魂。

  我背起高小姐,剛一轉身就看見地上多了個黑布包袱,這種事兒我也見怪不怪了,這就是奶奶留給我的包袱。

  剛把包袱撿起來,就有幾個人衝著我迎面跑了過來。

  “小…小夥子,這…”

  我沒抬頭看他,也知道任誰見了這一地的人頭心裡都得打怵。

  “怎麼?”

  “我是想問,這凶煞是你幫忙除的麼?”

  這時,我心裡忽然萌生出一個想法…嚇嚇他!

  其實我本來不想這麼做,但也不知怎麼的,興許是再也不想和這裡有任何瓜葛。

  於是我掂了掂揹著的高小姐,並且故意壓低了聲調,斜著眼睛,嘴角一挑反問了他一句:

  “你…看我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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