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鎮陰玉?!
鮑書年說過,恨血碧玉是他留給我的東西,顯然和茅道說的完全不一樣。
我該相信誰,或者說,我應該怎麼看待這件事兒?
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甚麼叫做‘恨血碧玉’。
在親眼見到之前,它究竟是一種象徵,還是說真的就是一種玉石,我也根本不清楚。
“那這東西有甚麼用?”
“看你怎麼理解了,世上任何一件物品,名字都是人賦予的。”
“也就是說,這東西其實就是一塊玉石,對麼?”
“唔…恨血碧玉不好理解的話,那換個說法,這是一塊用血蘊養出來的青玉。”
用血養玉,其實是沒有根據的說法。
不過許多走夜路的陰行師傅都會養一塊兒傍身,目的當然也是為了辟邪。
可這件事兒,原本就是一把雙刃劍,養好了有沒有用我不清楚。
但要是養不好,很容易就會招惹上邪祟。
根據茅道的說法,這塊兒‘恨血碧玉’就是一塊兒沒有養好的血玉!
“既然沒有養好,那你為甚麼說這是我們陳家的寶貝?”
“這個簡單,你們陳家人的命有些特殊,這東西在別人手裡,那就是個燙手山芋,但在你們陳家人手裡,那就是個寶貝。”
他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我看他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甚麼。
不過確實,當我拿起這塊兒玉的時候,我手心竟然傳來了暖暖的感覺。
如果是甚麼邪物,應該不會有這種現象。
空想也不是辦法,我把‘恨血碧玉’收好,又問了一次茅道,究竟甚麼是‘鎮陰令’?
“鎮陰是陰行古老的稱呼之一,過去都叫鎮陰人,我們之間最大的區別在於,你們是‘鎮’!而我們是‘除’。”
原來如此,確實,從第一眼看見奶奶縫屍的時候,我就在想,為甚麼要這麼遷就邪祟?
奶奶總說規矩、規矩,就連王老五也是這樣。
當時我很不理解,如果禍及生命,那幹嘛不乾脆把煞給除了?
直到後來我遇見風水先生、吳三哥、麻婆婆……的時候,我才發現陰行的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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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多少都會留下些執念,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死者安心離開。
這是目標,也是原則,如果背棄了這個原則,那我乾脆換一碗飯吃它不香麼?
所以,當接到陰活的時候,這個‘鎮’字就顯得尤為重要。
好比硃砂罐、三杯酒,以及不久前才學會的嫁夢術。
其實歸根結底,沒有任何一個方法是用來除煞的,基本上都是‘鎮’!
鎮既有鎮壓的意思,但也有安撫的意思,奶奶教我的縫屍咒和安魂咒,就是最好的證明。
弄清楚了這一點之後,我再轉過頭來思考‘鎮陰令’三個字。
我似乎找到了一些頭緒,它不一定是甚麼令牌,很有可能是某種……‘咒’!
在思考的時候,我揹著高小姐,跟著茅道一路來到了老槐樹前面。
可奇怪的是,之前那種莫名的恐懼感居然蕩然無存。
內心甚至一點兒波瀾都沒有,我就這麼自然而然的站在了樹下。
我的視線不停地遊移著,像一隻好奇的貓,東看看、西看看。
說實話,這裡的環境我根本沒有仔細觀察過,就知道有三條路,哪一條都不好走。
可現在靜下心來之後再一看,其實這附近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荒涼。
人稍有恐懼,連窗簾都變成了鬼魅,何況是這些斑駁的樹影和擺動的草叢?
那些散亂的山石,在我極度恐懼的時候,何嘗不是一個個追命的邪祟?
茅道輕聲笑了笑,然後拍了拍我的後背,指著眼前的老槐樹對我說:
“你今後大可不必害怕,只要你不給邪祟趁虛而入的機會,那就是一團濁氣,是用嘴吹都吹散的虛無。”E
“呵……你說的輕巧,我這入行都還不到一個月,幾乎每天都能碰見怪事兒,換成是你,你不害怕?”
茅道不屑一顧地搖了搖頭說:
“怕?我和師弟,大小就睡兩隔壁,他睡的是楠木、我睡的是陰沉木。”
他這話聽的我頭皮發麻,尋常人未必知道他在說甚麼,可我一聽就聽出來了,他說的……是棺材!
“你們睡在棺材裡?”
茅道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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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肯定,但也沒有否定,我就當他是預設了。
這種事情在我們鄉下也並不少見,而且還有種說法。
據說小孩子生下來要是不哭不鬧,就得扔棺材裡養著,吃喝拉撒全得在裡面。
不會哭,那是因為還惦記著上輩子的事兒。
所以要讓他先在棺材裡醒醒,放下過往之後,才能享受這輩子的煙火氣!
“可惜了…可惜了…後繼無人,要不是師弟當年壞了門規,有他和我聯手,十鬼煞又怎麼樣?”
剎那間的意氣風發,讓我看到了他往昔的身影。
他試著挺了挺胸膛,可還是沒能敵過歲月的流逝,還沒完全挺拔起來,就回到了佝僂。
“唉……”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像是接受了自己已經老了的事實。
可也正因為這短短几秒的功夫,我對他的印象,就好了不少。
“風水先生他壞了甚麼門規?”
“不洩露天機、不造謠惑眾,實事求是是本門的鐵律。”
“他騙誰了?”
“呵呵……他騙的是他自己……好了!多說無益,來吧,貧道也算行個善事,教教你怎麼破了這‘木鬼煞’!”
這是五鬼煞裡的第一煞,木鬼即為‘槐’,所以這種邪祟一定會依附在槐樹上作祟。
要除煞,必須得有三樣東西,處子線、銅鏡和剪刀。
處子線就是用處女的頭髮結成的細線,陰氣極重,可以困住邪祟。
這東西我們是沒辦法搞到手了,但可以用普通的細線再沾上我的血,效果不比處子線差。
誰讓我是九陰命格呢?
剩下的銅鏡和剪刀好辦,搞清楚需要甚麼工具之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斷陰’!
“你不是縫屍匠麼?來吧,用針線穿過樹皮,你縫著縫著就能感覺到……”
“您不用說了,我跟著風水先生在月德山巔縫過神樹,意思一樣對吧?”
茅道笑意漸濃,吃驚中帶著點兒讚許,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說:
“喲嗬?有點兒意思啊!沒錯!用你手裡的針線先把邪祟鎮住,剩下的……就讓貧道來送它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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