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煞的由來已久,相關的說法也是五花八門。
但我所面臨的準確來說應該是‘五鬼混天煞’!
這和時辰、命理無關,單純就是邪祟上門,要找我的麻煩。
民間解決五鬼煞的方法,對我來說,完全不適用。
“小酒,所謂五鬼混天煞,其實就是五鬼為害作祟,你要按照順序逐一破解才行。”
“我知道了,但為甚麼五鬼混天煞會出現在這兒?”
師傅也只是猜測,但他大致上的意思就是‘術業有專攻’這五個字。
‘役鬼術’本來就屬於道術,不管甚麼事情,一知半解最害人。
搬運也好、聚財也罷,那都是精通這門道術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兒。
要是換成門外漢來做,中間只要稍出紕漏,結果都會演變為極兇的邪祟!
師傅幫我在腰上繫了條黑綢子,隨後又用五穀塞滿了我衣服的內襯。
而且他在幫我縫襯的時候,還唸了一句我從沒聽過的縫屍咒。
“以吾精諦聖人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金龍之上,八部開道……”
就在咒文唸完的一瞬間,那些縫在我內襯裡的五穀飄出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雖然有些不太正經,但我心裡還是忍不住在想:
“師傅是不是拿我當電飯鍋了?”
準備了近一個多鐘頭,我整個人看上去‘胖’了一大圈。
臃腫的外套裡塞得全都是五穀,但師傅還覺得不夠,又往裡塞了不少銅錢。
也就是我還活著,這要是死了的話,躺棺材裡馬上就能落葬!
“小酒,你一定要記好,無論發生甚麼事情,腰上纏著的黑綢子都不能解下來。”
“知道了師傅,可難道不應該系紅綢子麼?”
“屁話!紅綢子那是娶親,要麼就是本命年,這叫‘結陰緞’!”
話音剛落,師傅就解開了他衣服上的紐扣。
我看見他的腰上,居然也繫著一條黑綢子。
師傅說這樣子是幫我提著一口氣!
要是我發生甚麼意外,他就能憑這口氣,把我從鬼門關給拽回來。
剛走出棺材鋪,我提著師傅幫我扎的紙燈籠走在前面。
城南本來就偏僻,別說人影,連路燈都沒有。
草蟲斷斷續續的
:
鳴叫聲像是在催促我快點走似的。
“夜路途經鬼門關,打起燈籠照個亮,過路過路,見光讓道咯!”
在我將紙燈籠點亮的瞬間,陰冷的亮光把我眼前的路映出了一團慘白。
我轉身朝著東邊一路走,偏離了小路,踏進了田野裡。
沒膝的野草,就像是無數雙手一樣撩騷著我。
百步的距離,就算不打起燈籠也能看見那口老井,離那兒越近,周圍的空氣也就越冷!
突然!
我手裡的燈籠熄滅了,一陣陰風掠過我的脖頸子,耳邊傳來了師傅的聲音:
“小酒,為師就送你到這兒了,你千萬別回頭,快去吧!”
“嗯……”
我長舒了一口氣,將手裡的燈籠放下,一步一步往井邊走去。
“咣啷咣啷咣啷……咣啷咣啷咣啷……”
這是一口古井,井簷上的青苔都已經發黑了。
果然和那老頭兒說的一樣,搖骰子的聲音從井裡不斷地傳出來。
我雙手抓住繩子,一隻腳剛跨進去,就感覺有人從背後推了我一下!
“誰!”
我失去了重心,沒來得及回頭看清楚是誰推我就撞進了井裡,但應該不是師傅。
如果是師傅的話,至少我應該能感覺得到那是雙手才對。
我雖然拽著繩子,但還是往下滑了好大一段距離才穩住。
現在沒功夫去想是誰推我了,我慢慢往下移動,這口井裡一點兒水氣都沒有了。
不僅感覺不到寒涼,甚至還有點兒……暖和?
往下大約滑動了十來米之後我才發現,這口井遠比我想象中的要深!
前前後後總共花了大約十分鐘,我的腳尖才碰到底。
我無法估算,但深度肯定超過了百米!
“陰陽路、莫回頭,既來之、則安之……”
我手剛一鬆開繩子就聽見了這一句極為‘合理’的話。
因為聽上去就像是同行在唱陰似的,語氣並不哀怨、也不陰森。
這時,我身上開始漸漸有些發燙,但師傅說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外套脫下來。
我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鈴鐺,然後將它拴在繩子上。
剛栓好,鈴鐺忽然就響了起來!
“叮鈴~叮鈴~!”
這下面一點兒風都沒有,我察覺
:
到不對勁,一轉身,忽然就看到了正前方有一條深邃的同道!
我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剛才下井的時候甚麼路都沒有啊?
難道是我的眼神兒不好使,沒看見這有條路麼?
井下面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而且自從我下來之後,就再也沒聽見搖骰子的聲音了。
我提了口氣,貓著腰鑽進了這條半人高的同道裡。
“呵呵呵……又來一個倒黴蛋!”
我猛地一回頭,看見身後跪著一個人影!
而且我一眼就看出來他身上穿的……是殮服!
它緩緩抬起頭,鼻子是歪的,臉上覆蓋著一層油脂,最可怕的是,它嘴裡還有口含!
活屍!
通道里瞬間升起一股寒意,我連跪帶爬,用盡所有力氣往前跑。
好在我身上非常暖和,只是臉凍的有些發麻罷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後背和手臂上紛紛傳來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嘶!”
肯定是內襯裡的那些銅錢,可我也顧不上檢視傷勢,仍舊一個勁兒地往前跑!
身後的笑聲步步緊逼,我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麻,暗罵這通道怎麼那麼長?!
剛想到這兒,我的身子忽然往前一傾!
後背再次傳來被甚麼東西推了一下的感覺。
我腳下踩了個空,跌進了一個深坑裡!
坑裡黏糊糊的,而且這兒的味道說不上臭,就是微微有點兒腥。
好在我衣服裡塞滿了五穀,所以摔下來的時候並不是很疼。
我看了看周圍,發現那個活屍並沒有追來。
這個坑很大,由於沒有光亮,我最多隻能看清自己身邊的景象。
突然!
一團幽藍色的火球在我正前方不遠的地方亮了起來!
“嘭!嘭!嘭!嘭!”
隨後一連四聲,五團火球順著燃起,藉著光亮我總算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可週圍的一切,卻看的我頭皮陣陣發麻!
只見五具無頭屍被人用木釘釘在了牆上,而它們的頭顱則掛了在屍體旁邊。
這些火球,就是頭顱在燃燒,而地上黏糊糊的東西,是一層厚厚地半凝固血漿!
緊接著,從我頭頂傳來了一個女人唱花腔的聲音:
“五鬼混天,不受黃白,窺斷生死,一擲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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