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僅石頭不在我身邊,連開天眼用的銅錢我都沒帶在身上。
如果待會兒出現任何異樣,我肯定束手無策!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變的有些晃眼。
“呵呵呵…來啊…來啊……”
多虧是白天,我膽子也稍微大一些,但其實和夜裡沒區別。
雖然聽得見這聲音,但我甚麼都看不清,直到霧氣完全升起的時候,我忽然間有種身在月德山的錯覺。
霧裡人影來回攢動,幾乎都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我雖然看得清輪廓,但並不知道它們在做甚麼。
“人間皆道神仙妙,不如莊閒任逍遙……”
我並沒有把這些話當回事兒,聽著就不靠譜,而且我還沒到神智不清的時候。
可我在霧裡站的時間越久,就越覺得周圍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
一陣冷風吹在我的臉上,加上鑽進耳朵裡的各種怪笑,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白日撞邪,最可怕的就是孤立無援。
突然!
霧裡的那些人影,開始不斷地向我聚攏!
它們雖然沒法從霧裡走出來,但現在霧氣也開始漸漸聚攏。
我此刻避無可避,甚至已經能夠想象,它們最終逼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會是甚麼下場。
人影和霧氣在距離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停止了移動。
對此我心裡有數,現在到底還是白天,它們還沒法作祟!
這些霧氣就是想拖住我,只要能夠把時間拖到晚上,那我就只能任由它們宰割了!
雖然我想明白了,可又有甚麼用呢?
現在除了一遍遍地小聲默唸靜心咒之外,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一直繃著神經站在原地,腰痠腿麻的,時不時地還得盯著霧裡越來越清晰的人影。
我這些靜心咒也只是‘念’出來了而已,根本就沒走心!
要不是走陰陽路不能隨便搭腔,我早就破口大罵這些不要臉以多欺少的邪祟了。
時間過的飛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眼看太陽就快落山的時候,霧裡的人影忽然間清晰了不少!
眼前的霧氣就像幕布一樣,那些人影也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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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了起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開!……三個螃蟹!通殺!”
霧裡的人影大多都是一些骨瘦如柴、油頭垢面的賭客。
他們正圍在一個攤位前,饒有興致地在玩‘魚蝦蟹’!
就在這時,我忽然隱約看見開攤的莊家換了副模樣,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我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雙眼灰白,額頭生瘤,一口爛牙外翻交錯,面目可怖!
儼然就是戲畫兒裡的……惡鬼!M.Ι.
我見他喊出‘開!’這個字的時候,狡詐一笑。
他全然不顧那些滿臉苦悶、痛心疾首,悔不該賭這一局的倒黴蛋兒們。
隨後他忽然將目光投向了我,一隻手裡掂著骰子,另一隻手上則放了一個漆黑的賭盅!
“等你很久了,賭盅拿好,只要你能贏了老子……那他們的命你就帶回去……”
它剛一說完,我就看見霧裡有五個人被分別綁在了五張木板床上。
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但從身材上,我至少能認出其中的一個!
那個膀大腰圓,還穿著一雙土到掉渣的花布鞋的……就是大美!
“咯咯咯!看清了?看清了就快動身,別讓老子等!接著!”
它陰森一笑,然後把手裡的賭盅拋給了我。
我本來以為這也是幻覺,所以並沒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可結果這個賭盅卻實實在在地砸在了我臉上!
我疼的用雙手捂著臉,耳邊還傳來了它得意且陰森的笑聲:
“五鬼煞入門!生死有命、富貴在……陰!咯咯咯!”
這時候,耳邊忽然刮過一陣微風,我揉了揉臉,睜開眼的時候,整條路上都居然都鋪滿了黃白錢!
那些人影也都隨著霧氣,被風給吹散了……
“唰唰……”
整條路上我只聽得見自己的鼻息和心跳聲,還有時不時被風捲起的紙片摩擦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看見的一定不是幻覺,因為我看到棺材鋪裡是黑壓壓的。
根據我的推斷,被綁在木板床上的五個人,肯定有大美、石頭還有師傅。
但我卻猜不出來剩下了兩個人是誰。
就在這時,我聽見
:
身後有人叫我,而且聽聲音竟然是師傅!
“咳咳…小酒,出事兒了!”
我轉過身一看,師傅正蹣跚地向我走了過來,我不知道他是從哪冒出來的。
但看上去的確是師傅沒錯!
我連忙迎了上去,就在我攙住他的同時,師傅忽然就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神色萎靡地看著我說:
“是五鬼煞!你撞見五鬼煞了!”
師傅說,他在我陷入陰陽路的時候,就帶著大美從棺材鋪裡跑了出來。
但他只看見石頭昏迷躺在路邊,無論他和大美用甚麼方法,我就像塊石頭似的杵在原地。
並且大美用盡力氣都沒能把我扛起來!
“師傅,我還做了甚麼?”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
“唉,沒想到真的是五鬼煞,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師傅原本想強行開天眼闖入陰陽路,但就在他開眼的瞬間,身體就被一股巨力給推開。
之後他隱約聽見我嘴裡在不斷地小聲唸叨著:
“常懷百年恨,五鬼煞入門……”
隨後他腦子裡‘嗡!’地一聲就暈了過去,可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大美和石頭就都不見了!
我聽完之後才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於是我打算向師傅說明我在陰陽路里的遭遇。
可就在這時候,我忽然看見地上好像有個東西!
我攙著師傅走近了一看,就在我剛剛站著的地方,竟然好端端地放著一個賭盅!
這也太邪門兒了吧?!
我把賭盅撿起來,師傅只看了一眼,就哀聲對我說:
“小酒,這叫‘怨盅’,不知道害了多少賭鬼的命,這事兒比我想的兇險,咱們先回棺材鋪,為師親自幫你‘添福’!”
這個地下賭坊,只能由我一個人去,師傅說的‘添福’,是我們的行話。
其實和祈福的意思差不多,只不過師傅會幫我準備一些或許能夠用上的東西。
師傅還告訴我,‘怨盅’相當於請帖,這和賭棍聚賭不同。
一般嗜賭的人,都是拼了命地到處尋找賭坊,進去容易,出來難。
可被邀請就不同了,那是進去難,出來……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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