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一臉的不情願,我看得出來,她應該是剛出門就碰見了師傅。M.Ι.
而且我估摸著,她肯定被師傅給訓了一頓!
不過師傅怎麼會知道我們在文家?
沒等我開口問,師傅就帶著大美走到了我面前,嘆了口氣和我說:
“迷迷糊糊地聽見你和大美說要來文家,這邊兒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沒?”
師傅指的應該是梨花的喪事,我側過身子,讓出了一條縫兒,師傅打眼瞧了瞧,微微點了點頭。
看來我這活兒做的應該還不錯,隨後師傅又問了我一些細節。
“唔……你這小腦袋瓜想的倒是挺周到的,梨花的後事應該沒甚麼大問題了。”
我本來正打算鬆一口氣,可師傅卻忽然話鋒一轉,跟我提起了一個名字……
“方才為師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大美,她告訴我,你是不是和一個叫侯大色子的乞丐扯上關係了?!”
師傅說話的語氣很嚴肅,而且後半句話,明顯還用上了質問的口氣。
我心想,這事兒不簡單,恐怕這個侯大色子,並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乞丐頭!
隨後,師傅讓我們三個各自發了一個口誓,因為接下來他要告訴我們的事情,說是武衛城最大的禁忌也毫不為過。
和我的猜測一樣,武衛城的歷史,遠比先前我們想象中的要久遠。
師傅見多識廣,但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也沒能完全摸清楚這裡的底細。
他甚至把武衛城和壽河縣拿出來做比較,後者只不過是佔了地利,而且僅僅只是在陰行圈子裡極負盛名。
但武衛城,才是說書先生口中真正的‘江湖地’!
甚麼是‘江湖地’?
豪門商賈、流寇俠士一應俱全,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簡直就是一盤兒大雜燴,就好比書裡的煙雨江南和朔漠荒原!
當師傅講述完之後,我發現自己有許多事情都想錯了。
雖然沒有地方誌佐證,可師傅卻十分肯定的說,武衛城這地界上,要真挑出五大家族的話,文家,只能算是後起之秀!
武衛城最初叫甚麼名字,已經不得而知,但現在文家的這座府邸,在一百多年前,據說還叫‘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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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侯傢俱體是怎麼沒落下來的,可城裡稍微上了年紀的人都管一個乞丐叫‘侯爺’。
“師傅,要真像您說的,那侯家會不會就是被侯大色子給敗光的?”
“你要是聽說過侯家的家業有多大,就不會這麼覺得了。”
但師傅對此也不是十分清楚,他也只是知道有這麼家子人而已。
他剛來到武衛城定居的時候就聽一個算命的先生說過,武衛城裡,天王老子惹得,唯獨姓侯的惹不得!
起初,師傅並沒有把這話當回事兒,也是直到後來,城裡出了一件大事兒…….
“當時可謂百廢待興,有些人難免會像打了雞血似的,魂兒都找不到了,還整天談甚麼活法。”
“嗯,我也聽過那些年的一些故事,最後都成了時代的疤痕。”
師傅說,那時候幾乎每隔個兩三天就有人枉死,他作為陰行手藝人,幾乎是忙的不可開交。
同時那也是他第一次碰見侯大色子,不過那會兒他就已經是個乞丐了。
城裡三天兩頭的抓人,拋開甚麼所謂的‘江湖’,師傅也就是個老百姓而已。
一到宵禁,城裡連個鬼影都看不見,可一過了午夜,就能聽見街上有人像是喝醉了似的在唱詞兒。
“天蒼蒼,地蒼蒼,五鬼在何方?……神通大無比,威靈顯五方!……有財來,無財去,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師傅當時一聽就知道,這是‘五鬼運財術’,按照陰行裡的話來說,這算是‘老手藝’了。
因為有時候給一些富家貴人送陰,也會用五鬼運財的咒文來充當悼詞。
可當時的時局動盪,就算是陰樓裡出來的師傅,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在大街上瞎叫喚。
原本師傅以為,這個‘同行’第二天一早肯定是橫屍街頭,可事情遠比他想象中的要詭異!
師傅每天都起的很早,一出門就能看見,冰冷的長街被人給拖出了一條血路!
人的一腔子血,可真不夠這麼糟蹋的,師傅原本以為是不是自己不小心走進了陰陽路。
但最終事實告訴他,這條血路,是個人就能看見,而且就這麼晾著,居然沒人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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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偶然那倒也罷了,可從那天起,幾乎每天晚上都能聽見有人在城裡唱這段‘五鬼運財術’。
至於那條血路,更是一層蓋一層,腥氣沖天!
“那後來呢?為甚麼現在一丁點兒血印都看不見了?”
“這就是為甚麼要讓你們發誓的原因,這件事兒,對外務必要守口如瓶!”
師傅說清除了這條血路的人,是一個白衣書生,可他不過就在城裡逗留了三五天而已。
但從那以後,晚上再也沒有聽見有人唱‘五鬼運財術’!
關鍵是那段日子,這個白衣書生幾乎天天都和侯大色子待在一起。
最離譜的是……他竟然包圓兒了侯大色子的所有花銷。
吃喝嫖賭抽,三五天的功夫,就花掉了幾萬快錢!
聽到這兒,我不禁感嘆這個白衣書生是真有錢,更加感嘆侯大色子糟蹋錢的本事。
那時候的幾萬塊錢,守著過一輩子都足夠了,三五天就能花光也真是不容易!
“師傅,我猜這個唱五鬼運財術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侯大色子吧?”
可師傅卻搖了搖頭說:
“要真是他的話,他可活不到今天,不過為師能確定,這事兒和他有關。”
隨後,師傅告訴我們,白衣書生在離開武衛城的前一晚,到過他的店裡,並且還和師傅說了一些話。
他留給了師傅一句話:.
‘五鬼混天乾坤亂,玲瓏骰子轉橫財,五代家業已成空,浪子回頭金不換!’
說完這個白衣書生就離開了,當時師傅並沒有完全弄明白這話的意思,想要追出去問清楚的時候,卻發現那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時,師傅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後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了一顆十分精巧的六面骰子。
“小酒,這東西叫‘玲瓏骰子’,你猜猜看,是怎麼做成的?”
我把骰子接到手裡,可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能分辨出來,這究竟是甚麼材質做的。
石頭和大美看過之後,結果也都和我一樣。
我們三個人同時看向師傅,等待著他給出答案。
“將人骨打磨、鏤空之後,再放入鮮血中蘊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得到這枚‘玲瓏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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